这次老爷子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自言自语道:现在要尽快救出小丫,如果没有她万事皆休。
语气中,有些忧虑。
。……
借着淡淡的月色,三人的身影在茫茫山野之中快速移动着,我跟在老爷子身后,却还不知目的地在那里,便问老爷子现在要到那里去。
老爷子说:当年方彪叛军消失的地方。
不就是龙子岗吗?我说。
不是的,老爷子说:叛军并不是在龙子岗消失的。
我很是意外,虽然老爷子只说过方彪叛军是在一处崇山峻岭上突然消失的,但我第一反应就锁定了龙子岗,没想过还有别处。
那老爷子您知道在那里吗?我又问。
老爷子说:我当然知道,就在你们住的那座城市的市郊。
我哑言失笑:不会吧,城郊那里是有一些小山小林,但远远算不上什么“崇山峻岭”啊?您不是说过,叛军是在崇山峻岭中消失的吗?
老爷子说:事过千年,世间早已沧海桑田了,那里很多年前曾发生过一次大地震,整个山体塌陷了很多,在刚改革开放那会又兴起过一股挖山采泥的风潮,到现在自然就面目全非了。
第九十三章躯壳(1)
第二天中午时份,我们赶到目的地——位于城郊的高档别墅区皓天山庄,它方圆数里,临于青山绿水之间,风景颇为怡人,城里的资本家搞工厂办企业把城市污染了,赚得大把钞票之后就把窝挪出了城,这些别墅,动辄几百甚至上千万。
老爷子说:一千多年前魔界入口就是在这片别墅区上空出现的,我们要找到它的“界应点”,再借助殓魂宝珠的能量进入魔界,消灭里面将要出世的妖孽,才可解除这场大劫。
既然是高档别墅区,自然有严密的保安,整个别墅区都被三米多高的墙围着,墙头还坚起发着寒光的尖刺,这样的墙老爷子天生能不能翻得过不知道,反正我是翻不过的。
大门就在那里,我们就从那进去吧。 老爷子说完昂首阔步的走了过去。
我不禁又好气又好笑,心想真是乡巴佬,那门这么容易进吗?你这身打扮人家保安不把你当捡破烂的轰啊?我跟上前小声提醒他说:老爷子,那门只有业主才能走,我们是不让进去的。
呵呵,堂堂正正走正门的怎么会不让进去?老爷子笑道。 步伐依旧。
果然,守门的保安看到一个陌生的士里巴叽的老头向着大门走来,马上挺起厚实的胸脯,两道警惕而威严的目光直射了过来。
站住!干什么的?保安大声喝问。
进去的。 老爷子答得轻描淡写,依然大步向前。
正当我以为对方会拨警棍时,却看到他啪的一个立正,眼睁睁把老爷子放了进去!
我疑惑地看着天生,天生掩嘴偷笑,轻声说:快走吧,过一会他就会醒过来的。
好家伙,这老头还会迷魂术啊!
我们走到一座白色的豪华别墅前,通过大铁门的空隙往里瞧,里面很大,除了正屋还有花园,泳池,网球场等。
这里应该就是“界应点”的所在了。 老爷子说完,手掌在锁孔上轻轻一挘青暌簧潘谷豢恕�
老爷想推门进去,我赶紧拉住他:老爷子,你疯了,擅闯民宅什么罪名知道吗?够您蹲几年的。
呵呵。 老爷子笑容里掺着一缕阴霾:如果里面还能住人就好了。
我们走进正屋,只见客厅的地面,还有家具电器上都蒙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看得出是已经有些日子没人来过了。 但我还是有点担心,因为有钱人的家里通常都是装了监控录像和报警器的。
爷爷,这里不久前曾有人进来过。 天生说。
老爷子点点头,没说话,两眼在屋子里扫视,表情少有的严肃。
你怎么知道有人来过?我问。
天生指着地面说:地面上有鞋印。
我蹲下顺天生手指仔仔细细的检查地面,终于发现了几个很模糊很模糊的鞋印,要不是天生提醒,我这对1。5眼还根本看不出来。
脚印是顺着这走的……天生看着地面往前走,我也跟在她后面。 突然,我发现前面的那张茶几下放着一部手机,款式和老爸那部是一模一样的!
躯壳(2)
躯壳(2)
我拿起那部手机,看了两眼就几乎可以断定,这正是老爸的手机,再拨老爸的手机号码,过了一会,那部手机就不出意料地响起了熟悉的“东方红”,屏面上赫然显示着我的手机号码。
老爷子,我爸和于叔可能就被藏在这里!我兴奋得大叫。
老爷子却说:你还是估计错误好一点。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
老爷说:因为这屋子没有一丝活气,如果他俩要真在这里,也只能是两个死人。
我的心象被利针猛扎了一下,刚露出的一点光明马上又被厚厚的阴云罩住,紧张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脑子冒出个极不好的念头:老爸和于叔悬了!
我努力定了定神:在招魂山我曾打通老爸的手机,却只听到一阵阴森森的怪笑声,这绝不是老爸的声音,倒极象那个在灵狐谷蛊墓里出现的神秘人影的怪笑声。 这说明老爸和于叔都很可能被那个(或那种)妖邪抓住了,当然还有一种较乐观的猜测,就是老爸和于叔幸运脱险,只是丢了手机让那妖邪检了。 不管怎样,老爸的手机现在就在这里,说明即使老爸没来过这里,那个发出阴森怪笑的神秘“东东”也一定来过这里,说不定,它现在就潜伏在我们的旁边!
想到这里,我全身的寒毛立马一根根竖了起来。
别墅共三层,每层面积足有四五百平方米,大大小小的厅房几十间,装修极奢华,家具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我们里里外外,楼上楼下全搜了个遍,什么都没发现,其间我还不停拨打于叔的电话,但一律是“未能接通”,对这个结果我倒是稍松了一口气,好歹老爸和于叔还存在着一线生存的希望。
在一楼主客厅,我问老爷子接下来该怎么办,老爷子摆摆手,就盘膝坐在地上,闭上了双眼,好象在集中精神感受着什么,我还能看到他的鼻孔和耳朵都在轻微的动着。
我小声问天生:你爷爷在干什么?天生把食指坚在嘴唇上,示意我安静。 也不知这老头要坐多久,我干脆一屁股坐在高档真皮沙发上,双眼到处乱瞄。 此时屋里没有一丝声响,精美繁杂的装修和摆设令人眼花缭乱,同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
如此过了大约十多分钟,老爷子双眼突然一睁,站了起来:跟着我来!
老爷子把我们带到一楼的一间房子,里面有一张枣红色的大书桌,一把精美的黄藤椅,除此还有茶几,茶具,凳子之类的东西,靠西墙还有一个大饰柜,足足两米多高,一米来厚,上面放满了各种各样精美的摆件。 这个书房我们之前已经检查过了,现在老爷子又带我们来这里,莫非里面还有什么暗室之类?
话说饰柜下层是一排三个约一米高的带门柜子,之前也是打开检查过的,这次老爷子打开右侧那个柜子,把放在里面的一对大瓷花瓶拿了了来,再用指头顶住垫板,向上一提,就把整块垫板取了出来,下面赫然露出了一个七八十公分见方的洞口!
躯壳(3)
躯壳(3)
老爷子拿手电往洞里照,发现这是一个井形的通道,大约有三米深,洞壁上装了一把小铁梯子,一直通到地底部,在小梯对面的墙壁上,有一道约一人高的铁门,估计里面应该是一个密室。
老爷子对我说:小小杜,这下面有一阵阵的邪气外溢上来,里面的东西绝对不简单,你可要小心。 说完他就踏着小梯下去了,过了一会,我和天生听到下面“咔嚓”一声,是开锁的声音,老爷子已经把那道小门打开了。
我忙问:老爷子,下面是什么情况?
老爷子说:是一个密室,里面放着一个大柜子。
大柜子?我的心猛“咯噔”了一下。
小小杜,你下来不?老爷子问。
下,当然下!我说完也踏着小梯子下去。
大丫,你要注意一下上面的动静。 老爷子又从下面传上话来。
这间别墅的主人利用巨大的饰柜作掩蔽,建了这么一个极隐蔽的地下室,肯定有着特殊的用途,也不奇怪吧,有钱人重要的或见不得光的东西多了去了。
这个地下室大约有十多平方米,高约两米,是坚固的混凝土结构,表面较粗糙,没有任何的装修和设备,连盏电灯都没有,如老爷子所说,整个地下室里只有一样东西,那就是一个靠墙放着,差不多人高的保险柜。
看着紧锁的柜门,我的心不由自主的狂跳了起来,“扑通扑通”在黑暗狭小的空间中震动。 要知道,这个保险柜足可以放进两个人。 唉,可能是电影看多了吧。
老爷子拿着密码锁,似漫不经心的转了几下,再一拉柜把,咔!这个貌似很坚固的保险柜就轻而易举的被打开了。 真是不可思议,这老头的手简直比万能钥匙还厉害。
随着柜门被拉开,一束手电光马上射进了柜子里,老爷子的眼睛,还有我的眼睛,都立刻被镀了一层金色的光茫。 我的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你猜我们看到了什么?一扎一扎的百元大钞,还有一块块金光灿灿的金条,金砖。 这一柜子的东西,我就算做几十辈子都挣不了。 怪不得要整这么个暗室呢,原来是用来藏钱的。
老爷子看我目定口呆的样子,笑着说:怎么,这你就傻眼了?真正让你吃惊的恐怕还在后头呢!
老爷子走到柜子侧面,双手用力一推,那保险柜底是带轮子的,轰隆隆的被推开了,水泥墙上露出一个直径达一米的大洞,洞口黑漆漆,手电也照不到底,想不到这个暗室里竟然还另有通道!
我深吸了一口气:这个是什么洞……
老爷子双目如鹰,盯着那深不可测的洞口,沉吟道:邪气就是从这个洞里溢出来的,这就是我要找的地方。
老爷子,要进去看看吗?我问。
当然。 老爷子说。
我却有点担心:这个洞又黑又窄,我们又不知底细,贸然进去会不会自投罗网?
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进去!老爷子斩钉截铁。
躯壳(4)
躯壳(4)
老爷子拿手电在前,我居中(永远都是我最没用,叹一声),天生断后,这个洞足有一米直径,只需弯腰低头就能走,比灵狐谷蛊墓那条“重光道”好走多了。 一进入地洞,就马上感到寒意袭人,里面的气温明显比外头低了许多。
洞口呈圆形,就象一条巨大的管道,洞壁是被圶实的泥土,有点湿润,散发着浓浓的泥土味道。 走在里面,让我想起了著名的冉庄地道,那里的地道纵横交错,连延数十里,人身处其中,完全分不清东西南北。
这不由得让我浮想连篇:这个地洞会不会是当年抗战时期留下来的军事工程?但一般地道的的底部应该是平的,而这个地洞却是圆形的,这有点想不明白。
走了几十米,我发现这个地洞是以一种十分流畅自然的弧度路线向深处延伸的,而不是直来直去,人工似乎很难也没必要造出这种效果,真有点天然妙手的感觉。
这是人工挖出来的地道吗?我自言自语道。
不是的。 老爷子搭过腔来。
不是人工挖出来的,难不成是天然形成的?我觉得很不可思议。
它既不是人工的,也不是天然形成的。 老爷子停了下来,从地上捡起一小片不知什么东西,交给了我:看看吧,还认得不?
我接过用手电照着看了一下,登时吓出了满身的冷汗,再把它放在鼻前细闻,隐约闻到了一丝异香。
这,这不就是我们在灵狐谷见过的那种树皮?难道这个地洞里也有那种吃狐狸的怪物?
没错!老爷子说:整个地洞里都弥漫着那种特殊的香气,只是你的鼻子不好使闻不到罢了。
接着他又提醒天生:大丫,你要小心,这种怪物可以在地下来去自如,随时都有可能袭击我们。
知道了,爷爷。 天生平静的答道,想必也早有察觉了。
说起我们在灵狐谷看到的那些地洞,洞口不过拳头大小,而现在这个地洞却有一米直径,这是不是说明,它们虽然是同一种怪物,但体积却相差了上百倍?光想想这个,就能让人全身战栗。
走着走着,我忽然感到地洞好象在皽动,洞道也明显的在发生扭曲,就象是一个生命体似的,那光滑圶实的洞壁,泛出了蓝幽幽的光,慢慢地,洞壁的泥土沸腾似的鼓动起来,渐渐变成一张张陌生的“人脸”,有男有女,它们都皱着眉头,张开口,以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阴森语调齐声呼喊:驭世大王,驭世大王……
我仿佛被卷进了一个让人窒息的空间旋涡,恐惧感,绝望感顿时占据了我的灵魂。
小小杜,这是幻觉,沉住气,静下心。 这时老爷子浑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象一个溺水的人,看见老爷子在前面不远,就发狂地想去拉住他,奇怪了,老爷子走得很慢,但那一点点的距离却怎么也追不上,我想大叫,胸口却象被压了一块大石,连哼哼一声都不行。
躯壳(5)
躯壳(5)
就这样,老爷子离我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