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歌面色有些尴尬:“咳咳,人界……人界话本子里不都是这么说的吗?”
沥夙皱皱眉头:“可是我怎么知道她有没有心属于我?”
“你不是混迹情场万余年吗?”悬玠回道。
“我……我那只是逢场作戏,再说,对她们,我只要勾勾手指头就够了。”沥夙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
悬玠摇摇头,没再说话,不过明显对这番话很不认同。
沥夙又求助地看着荒歌,而荒歌见状僵硬地把头偏向一旁,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别问我的样子。
果然,啥事儿还是靠自己的好,他一口喝干面前的茶,旋身便不见了。
窟回谷中。
荒歌好几天没回去,也就不知这谷内的氛围。
浣溪自十里莲花境回来之后,便一直没有和抚月说话,即使低头不见抬头见,即使一道吃饭……
抚月心想,这些年实在也是太过纵容浣溪了,她要做什么都随她,就算闯了祸她也从不忍心苛责。
抚月好歹也是经历了万万年风霜的人,什么事情没见过,她怎么会不清楚浣溪心里的小九九,又怎么会没有注意到浣溪对悬玠和荒歌的态度,当初只道她年幼不懂事,如今看来好像不只是那么回事,浣溪有些太过任性,太过异想天开了些。
她最终还是去到浣溪那里,打算同她说说,也不含糊,直接切入主题。
抚月:“浣溪,你有没有什么想要同我说的。”
浣溪没看她,只闷闷说道:“没有。”
“真的没有?十里莲花境中的事呢?”
她一听这个果然有了些反应,可是也没有多说其他。
抚月叹口气说道:“你不要怪师父当日绝情,师父哪里会不想救你呢。”
她一听到这里眼睛里有了些隐隐地期盼,却听抚月接着道:“只是我不可能将荒歌独自置于险境之中啊。”
浣溪一听这里顿时吼道:“那我就可以吗!她是一条命,我的就不是吗?”
“浣溪!你不是不清楚,荒歌是月神,是我们窟月一族的命脉,而我们的责任就是护她无虞,更何况,她还是弥音的女儿。”最后一句说得充满怜爱与愧疚,抚月对弥音,真的是极好的。
“哼!她一回来你们就围着她转,凭什么,什么狗屁责任,干我何事!”
抚月一听这话气急了,一巴掌甩过去,同时说道:“窟回谷养你育你,你终其一生的任务就是守护它,你如今竟然说出这等大逆不道之言!”
浣溪眼里含泪,捂着脸说:“师父,七万年了,你从来没有打过我!”说完便跑出去了。
抚月抚着心口,只觉气得慌,也没有追出去,任她去了。
今日要是荒歌在这里,她不会让这番对话发生,她自己从来也没有想过,要谁不计一切地保护她,而她,也只是简简单单把她们当作久违的家人一样,而不是月神女与族人,如果在的话恐怕日后很多事情都会改变,可惜她不在。
浣溪冲出谷,一路莽撞,心里只觉得委屈,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到了哪里了。
看看周遭,也没什稀奇的,她心想,哪里都好,总比窟回谷好,大不了再不回去便是!
“呵呵。”突然一个女人的笑声自四面八方传来。
浣溪听着觉得诡异,有些幕牛仓雷约杭附锛噶剑毕卤憧铩�
可这笑声一路上却从未远离,浣溪本就心烦意乱,此时也顾不得许多了,吼道:“谁啊!要出来就快出来!别装神弄鬼的。”
顿时便没了声音,浣溪本以为没什么事儿了刚打算走的时候,面前突然出现一个女子。
锦衣华服,面容精致,只是眉眼之间有些阴鸷。
浣溪没好气问:“有事吗?没事别挡我路。”
那女子似是不屑笑笑:“哟,小丫头脾气还挺大。”
“你到底是谁?我什么脾气要你管吗?”
那女子轻哼了声:“抚月从来都不带你参加各种仙会,也难怪不认识我了。”
浣溪心下一紧,虽说窟月一族避世,月神也消失过七万年,当初可以说灭族了,但是抚月威望还在,天族为不落人口舌,有什么仙会盛典还是要发帖子来,师父也会挑一些请帖前去。
可是……她真的从来没有带过她去,但荒歌一回来,天族竟然还亲办迎月宴迎接,她也未带她前去。
不过嘴上还是硬说道:“我……我才不想去什么仙会呢,这么无聊!”听那女子的话感觉不太好惹,当下又说:“我先走了。”
“走?回窟回谷吗?又去接受那守谷的命运?”
浣溪听这话脚下便顿住了,吼道:“你到底要怎么样!要杀便杀吧!”
“嗬,杀你?我可没有兴趣,要我杀一个法力如此地微的人,传出去我的名声可不好,抚月也是,怎么什么都不教给你呢?”
浣溪自然而然只注意到了最后一句话,这么些年虽说她也不是很上进,可是抚月却好像真的没有怎么管过她,也只教她一些基本的术法,当下问道:“你什么意思?”
那女子装作没听懂,说道:“我说对我名声不好,我沥烟可不想落人口实。”
浣溪纵然没去过天界,可是天界大人物的名字她还是知道的,沥烟,天界五公主。
当下也便软了语气道:“公主说笑,公主术法高深,浣溪自然不是对手。”
“呵呵,可是我还是打不过抚月和……荒歌呀!”
浣溪埋下头,没有说话,只眼神里分明有些恨意,她凭什么!
沥烟又道:“如今又有悬玠上神护着荒歌”顿了顿又说:“也相当于护着你们窟回谷,我哪儿敢惹你们那儿的人啊。”
浣溪终究也是不笨:“不知公主此番到底有何目的,不妨明说,不用这样含沙射影的。”
沥烟状似无辜道:“没什么,只不过觉着和你同是天涯沦落人罢了,便想亲近亲近。”
浣溪知道沥烟也喜欢悬玠,也知道沥烟的身世,对她也没有厌恶,说道:“得公主如此,是浣溪的福分。”
沥烟点点头,甩给她一块令牌便不见了,只传音道:“芳澜宫随时欢迎你,这是通行令牌,还有,淬心可是宝物,哪能荒歌一人霸占。”
浣溪听着这话,曾经也有人这么对她说过,莲蔷,嗬!
浣溪知道沥烟有意想要拉拢她,当下虽没有太在意,可不知不觉还是在她心里种下了根。
她自己不愿承认的是,沥烟方才一席话确然提醒了她很多很多,让她注意到很多,只不过,她又真的看清楚了吗?她到底……还是同沥烟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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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 紫饶在议事厅中汇报了许久,坐上的人也一直静静听着,她心情甚好,她很喜欢这样的状态,什么事都与他并进。
紫饶:“此次祭祀大典具体事宜差不多这样儿了,魔尊还有什么疑虑吗?”
暮城笑笑:“你办事,我一向放心。”
紫饶掩面笑笑,媚眼如丝,却又听暮城道:“不过这次应当邀请天界中人观礼为好。”
紫饶想想也是,才与天界议和,而此次祭祀又是魔族三千年一次的盛典,确实应当。
于是说:“请哪些人来比较好?”这种事自然还是要一族之主做决定的。
暮城想了想道:“悬玠不用说,一定要请,沥夙好像掌管这些,也应当请,寒涧当年虽与我魔族开战,沧濂魔尊也葬身他手,可好歹天界战神,也是应当。”此外又列举了一些神君的名字,末了补充说:“还有荒歌。”
紫饶听到这里抬头,面上虽未表现出什么不满,可心里终究还是有些芥蒂的,这次实际与荒歌本没什么关系,但是魔尊这般……她心里当然有些芥蒂,不过很快便也就释然了。
后来这事儿很快就传上天界,天帝对这事儿也挺赞同,一干神君也没多说什么。
沥夙当然是求之不得了,巴望着那天快来呢。
当时在殿上他还很奇怪来着,怎么寒涧这次这么轻易就允了魔界之邀,他不是向来见不得与魔界修好的吗?
不过沥夙也只是当时疑虑了下,很快就被欣喜所取代了。
都快临近大典了沥夙才去栖梧山告诉荒歌和悬玠这件事儿,不是他不积极,主要是他不是被警告过不准去那儿晃悠的吗。
告诉他们的时候,荒歌还是骂了他,骂他没有早点告诉她,莲蔷族中大事,她怎能不早做准备呢,然后荒歌也提醒了悬玠一番,便急匆匆回窟回谷去了。
荒歌走后,悬玠未免有些失望,便和沥夙回天宫去了,进漱茗宫之前,还顺便叫沥夙帮他备下一份儿礼,还没等他开口,便转身进去并顺手关上了大门,沥夙此番,很是无奈。
时间一晃就过了,转眼就是祭祀当天。
荒歌向抚月打听过,魔族祭祀三千年一回合,是祭祀历代魔尊的,说白了魔族已逝的魔尊就两代,始祖沧濂还有暮城的父亲了,但是魔族中人似乎认为这种祭祀可以凝聚魔族中人,所以每次祭祀都尤为重视。
而这次,更有不同,首先是同天族议和没多久,有天族中人参加魔族盛典,这还是万万年来头一遭,其次便是,这次祭祀地点,每次祭祀地点都是魔族占星师即时预测的,而这次,却预测在了麓原——这七万年前神魔大战,魔界始尊沧濂殒身之地。
抚月说到这里的时候面色也极差,荒歌明白,那地方估摸着也是娘亲玉陨之地。
当日荒歌提溜着些礼品,一个人晃晃悠悠就出发了,刚走没多久,浣溪就在后面叫住她,她说在谷内待久了,想要出去散散心,叫荒歌带她一起去。
荒歌看着她一派天真的模样,心下笑笑,浣溪毕竟还是一个爱玩儿的丫头,当下便也允了。
而浣溪其实只是觉着……真的好久没有看到悬玠了吧。少女怀春,无非就是想念与想见。此番,她也只有跟着荒歌才能见到悬玠。
她们到麓原的时候,时辰还早,不过受邀的一干天界神君也来了个七七八八,她远远地就看见沥夙在神坛边上缠着莲蔷说些什么。
四下看了看,寒涧还没来,想起寒涧,她就想起上次诓她去十里莲花境的事儿,当时她也是求知心切,恍恍然就去了,一想到这事儿她还是有些不舒服,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寒涧?
也没有看见悬玠,也是,悬玠不爱早起,没来也正常。想到这里就不自觉笑了笑,神情之中很是无奈与幸福。这番情景在浣溪看来却扎眼得很!
一干神仙见着荒歌也都行了礼,荒歌略略应过之后便向神坛边走去,浣溪不远不近地跟在后方。
一走进就听到沥夙在说:“你到底觉得我做夫君怎么样?给个准话啊,你再不说,待会儿我就去神坛之上问啊。”
莲蔷面色很是为难,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一不小心转头看见荒歌,当时就像看见了救星一样。
也没注意周围是不是还有其他人,走上前去一把抱住荒歌的手臂,要多亲昵有多亲昵,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俩不是生死之交便是血脉至亲了,嘴上还说着:“荒歌姐姐,我好久没见你了,想死你了。”
浣溪在后方,没看见先前的情景,只见着前面两人,眼神一片死寂。
沥夙见荒歌来了,坏了他的好事,心里有些不爽,奈何她是悬玠的人,哪儿惹得起啊,只好重重叹了口气。
荒歌见这样子也是哭笑不得,不过当时也便扒开莲蔷的手,转过身去。
莲蔷也跟着转身,心里惊了一下,在想着怎么办怎么办,上次也是没有先叫这小姑奶奶,念了她好一阵子呢,这次又没见着她。
挠着头嘿嘿笑了两声说道:“浣溪啊,好久不见啊。”也走过去挽着她的手臂。
谁知浣溪竟然一反常态,没有闹腾什么,只不失礼数地回了声:“好久不见。”莲蔷当时就有些懵了。
沥夙在那边也在腹诽,怎么她见谁挽着谁,也没见对他这样热情啊……吧啦吧啦一大堆……
荒歌也觉着浣溪怎么突然懂事了不少呢,刚想说一句什么,却被一道柔媚的女音打断:“荒歌,你来了,怎么也不过来找我说说话。”睨了莲蔷一眼又道:“莲蔷也是,怎么不把荒歌带去看台那边,在这儿干站着干嘛?”
说着紫饶便施施然走到荒歌面前拉起她朝不远处云上看台走去,走的时候顺便提了句:“沥夙殿下也别磨蹭了,来吧。”
沥夙摸了摸鼻头,跟了上去,他知道刚才把莲蔷拽下来的时候,紫饶可是看见了的。
路上紫饶问:“荒歌,你要不要去和魔尊打个招呼什么的。”她紫饶可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女人,虽然难免不怎么开心,但是一码事儿归一码,哪能和着一起说,再说她挺喜欢荒歌的。
荒歌诧异道:“啊,要吗?我见魔尊在忙,应该没空吧,我还想着大典完了之后再过去呢。”
“这样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