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不点捂着被我踢了一脚的屁股委屈的看着我说道:靠,刚刚还哭的死去活来,这么一会就原形毕露了,你什么玩应呀。
一场虚惊,虽然最后没人死,但高不点确实受了伤,整个后背的衣服都磨破了,身上被石头撞出好几块青紫,最可笑的是屁股只剩下一块小布条了,两个雪白的大屁股蛋子漏在了外面,弄的小翠一路上只能低着头走路。
我拖着一双剧烈奔跑后快要断掉的腿,一瘸一拐的把牛都牵了回来,又把高不点扶上了那匹瘦马身上,这瘦马可能不常被人骑,高不点一坐上去有些烦躁不安,不过最后还是妥协了,没有蹦跳尥蹶子,否则我会殴打它的。
我们三个人一起向回走着,我左右看了看,来时兴高采烈的三个人,就这么丢盔弃甲的回来了,小翠本来说要采些野菜的,这可到好,连篮子都不知道丢哪里去了,不过好在这几个畜生到是吃的饱饱的。
回到村里,先送高不点回了家,高不点的妈一阵心肝肉肉的疼的不得了,接着送小翠会了家,到小翠家门口的时候我两都依依不舍的看着对方,看了很久,如果按照电视里的剧情至少应该KISS一下,可当时我两真的啥也没做,就那样我转身牵着一只牛一只马走了,而小翠就忽闪着大眼睛一直送我送到看不见为止。
回到大姑家我把这一牛一马拴好,拖着两条快要断掉的腿回到了自己家。
妈妈爸爸都不在家,偌大的屋子此刻显得有些阴冷,打开大锅,锅里放着早上的剩饭,我抱了一捆干玉米杆,点着了火,大锅一会就冒出了雾蒙蒙的热气。
草草的吃过饭,我回到了房间一头扎在了床上,浑身没有不疼的地方,我咬着牙勉强翻了个身,换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沉沉的睡了过去。
我不知道自己一觉睡了几个小时,我是冷醒的,屋子里漆黑一片,我揉了揉睡得有些肿起来的眼睛,本能的看向手腕的表,却发现原来我手上的表不知什么时候坏了,连个字都不走。
扶着墙勉强站了起来,两条腿传来的酸疼让我差点跪在了地上。
打开房间门,看了一眼座钟,八点多钟,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我知道这一定是晚上八点多。
屋子里冷的异常,我不自觉的抱了抱膀子,抱怨道:怎么这么冷。
一溜小跑出去撒了泡尿,抱着膀子又跑回屋子。
忽然觉得眼前有个黑影在来回的荡着,朦朦胧胧的我也没看清到底是什么,于是伸手去摸。
等手摸到眼前来回晃荡的东西时,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眼前的东西不是别的,而是一根上吊用的绳套。
当我手摸上这绳套的时候,我心里特别清楚,可脑袋却不受控制的伸进了绳套里。
我心里无比的着急,虽然我答应老吊死鬼要替高不点死,可谁想死,谁也不想,而且不就是替身吗,就算不要我死我也一样又办法让老吊死鬼有替身。
就在整个脑袋都伸进绳套里,绳套慢慢收紧的时候,我用尽了全身力气一口咬破了舌头,噗的一口血吐了出来。
伴随着啊的一声尖叫,脖子上的绳套不见了。
我对着空气说道:别生气,别生气,我知道你来是做什么的,给我十分钟我给你答复。
空气中的阴冷之气突然重了几分,而后又缓和了一些。
我急忙几步跑到厨房打开橱柜找出了半瓶酒,看着手里这和水一样透明的物体,两年来我第一次自主的又开始喝酒,看来人为了活命,有时候是不顾什么原则的。
一股熟悉的辛辣传来,伴随着一阵咳嗽声,我闭上眼睛缓了一小会睁开眼向大厅看去。
整个大厅空荡荡的,我慢慢抬起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红色的绣花小鞋,一双白袜子上是一条抗战老片才能看到的紧腿裤子,上身一件黑色小夹袄,一张灰白的脸耸拉着,披头散发的脑袋后,一根绳子就那么凌空拴着。
如此黑的夜里,这么个东西在你头顶一晃一晃的着实慎人,尽管我见鬼见的麻木了,却也一身鸡皮疙瘩。
我对着眼前的老吊死鬼弯腰一拜说道:这位前辈,我知道您是横死的,难以投胎,所以苦苦等待属于自己的替死鬼,这次你没害我的两个朋友我真的很感谢您,您如果相信我的话我答应你,最晚明天,明天晚上你就可以去下面投胎,我说话算话,不知前辈可否信我。
老吊死鬼也没动也没反应,就那么高高在上的看着我,眼睛直直的。
慢慢的老吊死鬼嘴角一翘,再一次露出了那令人恶心却熟悉的笑容,我握了握拳头暗道:看来一场恶战又避免不了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替身法事
我平心静气,握着拳头集中精力的准备和这老吊死鬼火拼,可等了半天老吊死鬼裂开嘴笑玩,竟然转头透过墙飘走了。
我尴尬的站在原地,心想道:这是怎么个情况?这老吊死鬼怎么想开了,竟然就这么默默的走了。
我还是不相信眼前的一切,以为是老吊死鬼跟我玩的计谋,转身快速跑进屋子,打开我尘封一年多的箱子,拿出里面已经有铜锈的铜钱剑和罗盘。
依然站在大厅中央,我看着手里的罗盘,铜钱剑就持在右手准备随时出击,罗盘上的指针平稳的定在中心,一动不动,针尖微微下沉,说明此地并非阳宅好地,但也无大碍。
十分,二十分,三十分,一小时,两个小时后,我晃了晃已经酸疼的胳膊,垂头丧气的回到房间,这算怎么回事呀,这老吊死鬼看来真相信我了,既然打都不打的就走了。
可虽然老吊死鬼走了,我答应人家的事也要办呀,打开我的储钱罐,哗啦啦倒出一堆硬币,挑出里面一分二分五分的,把剩下的划拉划拉数了数,一共四十二块零三毛。
我苦笑的看着自己仅剩的这点积蓄,无奈的摇了摇头暗道:明日能不能摆平老吊死鬼就看你们了。
第二天一早,我早早的爬了起来,洗脸刷牙,挑了套好衣服穿上,趁着天还没大量打开门走了出去,村子离集市要十多里的路,我来到大姑家,大姑和姑父还没睡醒,不过东北农村人家一般都很少关大门,我进了院子,解开了那匹瘦马,悄悄的向外牵着,这时屋里传来一声咳嗽,大姑父推开窗户喊道,谁?
我,是我,我是晓南,大姑父起来这么早呀。
哦,是晓南呀,这么早你牵马干什么?
哦,没事,听村头车老板说想要马长的好,夜里要填草,早晚要勤溜,所以我想早起溜溜马。
大姑父嘿嘿笑道:这孩子,对这畜生还挺上心的,溜去吧,这马交给你没错,等下马驹子大姑父必须给你一个。
我痛快的答应一声,牵着马就向大路走去。
翻身骑上马,由于没有马鞍,刚刚坐上去的我有些坐不稳,猛然想起老人常说马骑正当间,牛骑屁股蛋。我扶着马背小心翼翼的向马身中间挪了挪,双腿死死一夹喊了声:驾。
别看马瘦,速度可不慢,这一路小跑很快就来到了集市。
我下了马,屁股颠的险些不会走路,新换的裤子被马毛磨得油光崭亮。
我活动活动腿脚,向着镇上一家纸扎店走去,一推门,一股子酸浆糊味扑鼻,忽然想起当年去瞎爷爷的屋子也是这个味道,外面摆着一只纸马一只纸牛,一对童男童女,还有金山银山聚宝盆之类的纸扎,我大声喊道:有人在吗?老板?老板?
一个苍老的声音答道:诶,来了来了,这么早就有客人上门了呀。
这时从里屋走进来个老头,这老头大约得有七十左右了,胡子头发花白却整齐的一丝不苟,一身中山装也穿的笔直,老头打开里屋门一看是个年轻小孩站在屋子里顿时一愣,半天说道:要点什么?烧三期五期还是烧周年?
我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想买个纸人。
哦,纸人呀,一对一百五,要几对?
啥?一对一百五?我惊讶的问道。
对,这还是看你岁数小没要晃呢,要是大人来买最少二百一对。
哪有那么贵呀?十个纸人的成本也就几十块钱,你这一对就买我一百五,你坑人呢。
你看看你,人不大咋这么不会说话呢,我搭功夫不?我这一天工多少钱?好吧,你要买就一百二一对,要是不行你就别家看看吧。
我一看这老头的倔脾气上来了,看样得来点软的了。
我叹了口气装作自言自语的说道:爷爷呀爷爷,不是孙子不孝,而是现在办个老伴太贵了,你孙子一共才攒了二十块钱,咋办呀。
老头明显听到了我的自言自语,扑哧一笑说道:你这孩子,真能胡扯,你别告诉我你准备花二十块钱给你爷爷办老伴。
我耸拉着脑袋点了点头说道:哎,你不知道呀,我爷爷年轻的时候丧偶,奶奶死的早,爷爷一个人拉扯着五个儿子长大多不容易呀,好容易过上了好日子刚享了两天福却撒手西去了,前几天我和爸爸还有几个大爷都做梦梦到爷爷,在梦里爷爷说奶奶没等他去就投胎了,爷爷在下面很寂寞想找个伴哪怕给烧个纸扎也行。
醒来后,几个大爷一合计,最后都不同意爷爷找,所以谁也不提这事。
哎!爷爷活着的时候对我最好,我这做孙子的听到这事能不着急吗,所以昨天打破储钱罐划拉了仅有的二十块钱想来给爷爷买个纸扎的老太太,为了省车费我一大早骑着马来的,可没想到这纸扎人这么贵,哎!!我这做孙子的不孝呀。说着我憋着嘴,挤出了几滴眼泪。
这老头一听,顿时火了,大声骂着我这几个大爷不孝,老头找个纸扎的老伴都不让,要这样的儿子有啥用?哼,辛苦拉扯大一帮白眼狼,他爹想要啥都不知道,我那几个也是……
额~~爷爷,你也想?你儿子也不同意??
哎!别说了,你是个好孩子,还没吃饭吧,我去买点油条,咱爷俩对付吃口,今天我一分钱不要也给你扎个漂亮老太太出来,回去你就烧给你爷爷,还反了天了。
看着老头气呼呼的走出店门去买早餐,我在屋里高兴的差点蹦起来,演场戏一分钱不花弄个纸扎,最后还外送一顿早餐,王晓南呀王晓南我都佩服你了。
额~~只不过有点对不起我爷爷,他老人家还没死呢,我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过分?嘿嘿,为了保命,爷爷不会怪我的,况且假如有一天爷爷真想办老伴的话我还真同意。
跟老爷子吃过早饭,这老头就开始给我扎起这老太太,没用一个小时,一个栩栩如生的老吊死鬼出现在面前,黑夹袄紧腿裤小红鞋,就差脖子上的绳子套了。
做纸扎的老爷爷看着眼前的作品疑惑的说道:你确定你爷爷就这么跟你说的?
我点了点头说确定。
嘿嘿,你爷爷眼光真怪,这身衣服扎出来怎么看怎么渗得慌。
我急忙笑了笑说道:嘿嘿是呀是呀,爷爷就喜欢跟人不一样的。
老头忽然啊的一声,然后点头说道:我明白了,特殊癖好,特殊癖好。
我笑着给这老爷爷鞠了个躬,乐颠颠的跑出了店门,外面的太阳已经升起了,大街上到处都是人,看着我骑着马一手拿着缰绳一手那个纸扎,都吓的躲出老远,看来都把我当成神经病了。
路过一个水果摊我买了三个苹果三个橘子,又找了个商店买了一把香和蜡烛,骑着马优哉游哉的跑回到了村子。
进了村我尽量挑小路走,这要是被村里人看到了还不得告诉我家人呀,到时候我又免不了一番追问,大早晨的拿着个纸人到处跑,这可不是啥光荣的事。
清晨的山里露水很大,瘦马这一路跑的也有些没有力气了,不停的打着响鼻,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我挽起裤管跳下马背,牵着马向北沟水库走了过去。
眼瞅着翻过山头就到北沟水库了,我点燃了几根香,并非是为了祭奠什么,而是香的味道能让狼远远的闻到而不敢靠近。
牵着马来到那棵歪脖树下,虽然是白天可靠近这里的时候还是感觉一阵阵凉气袭来,我把纸人放到树下,抬头看了看那颗分开的树杈,就是它,老吊死鬼就吊在这棵分叉上,我掏出苹果橘子成品字型摆在了地上,两边点上蜡烛,中间擦上了整整一捆的香。
把纸扎的脖子用我事先准备好的线绳绑上,吊在分开的树丫上,这纸扎人随着风在树杈间轻轻的摆动着,仿佛真有人吊死在这里一样。
我对着西面跪着磕了三个头,嘴里念道:天地惶惶,前路茫茫,今有孤魂,愿生西方,求得阴门开,求得阴差让,三生石前照善恶,奈何桥边忘魂汤,此处一劫有人替,还请阎王莫用强,若洗一切恶缘罪,一身轻松入轮回。
低头念了三遍,只觉着一阵冷风在身边不停的吹着,仿佛大夏天一个低温空调口对着你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