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俩迈步走向车库,脚下的雪被踩的咯吱咯吱响,听着这声音我感觉牙根都跟着痒痒,浑身说不出的舒服。
秃子启动了汽车,我俩急忙钻进车里开车向他家走去,一路上我始终看着窗外的景色,突然觉得这山这树都和我小时候一样漂亮,周围的一切也都是那么熟悉,唯独我变了,变了更高更大脸上的笑更少了。
秃子打开车里的音响放着那首经典的《爱江山更爱美人》
道不尽红尘奢恋
诉不完人间恩怨
世世代代都是缘
流着相同的血
喝着相同的水
这条路漫漫又长远
红花当然配绿叶
这一辈子谁来陪
渺渺茫茫来又回
往日情景再浮现
藕虽断了丝还连
轻叹世间事多变迁
爱江山更爱美人
哪个英雄好汉宁愿孤单
好儿郎浑身是胆
壮志豪情四海远名扬
人生短短几个秋啊
不醉不罢休
东边儿我的美人哪
西边儿黄河流
来呀来个酒啊
不醉不罢休
愁情烦事别放心头
朗朗上口的歌词述说着每个人的江山和美人,我和秃子不由的跟着轻声唱了起来,是呀,人生短短几个秋,又有什么可愁又有什么可烦的?其实我真的很羡慕静闲和尚,一尊佛像一个念珠别的无欲无求,这样的日子又何其洒脱,每日在繁华中争来争去,争的无非就是名与利,可这两样东西都有了之后你又剩下什么?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活着的标准,我自己的标准在哪里?难道跟着秃子吃喝玩乐一辈子?还是自己拼死拼活的做事业?看着窗外的雪,我突然发现自己活的太失败,人生走了四分之一了,除了抓鬼其他的事情自己一无是处,打工没打过,上学又不是那块料,自己将来到底能做什么?我在心里一连问了自己三遍,却一点答案都没有。
秃子看着我对着窗外发愣,一边开车一边问道:怎么了疯子哥?你在想什么?
我低头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一口缓缓的吐出烟雾轻咳了一声说道:我在想我自己的将来。
秃子扭头看了我一眼呵呵笑道:你是我大哥,我的将来就是你的将来,我拥有的也是你拥有的,这有什么好想的。
我叹了口气说道:秃子,我知道你对我比亲哥哥还亲,可这个世界虽然人很多,可没有两个人的轨迹是完全相同的。
虽然我这个人散漫,对于金钱和名利没什么追求,但我总是要走自己的路,你的路属于你,我的路属于我,这就是每个人的人生。
秃子也叹了口气说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永远跟我在一起的,这样吧,等这件事完结后,咱哥两要是还活着,我就给你划拨一个我名下的产业,现在我所有的产业都走上了正轨,只要你接手过去我保证你这一辈子什么都不做也有钱花。
我狠狠的吸了一口烟看着秃子问道:秃子,你知道什么是人生嘛?
秃子想了半天最终摇摇头说道:这个问题你得问哲学家去,我上哪知道去。
我苦笑了一下说道:其实人生就是人出生到死亡的过程。
呸,秃子吐了一口说道:这我也知道,用得着你来卖弄。
错了,其实你不知道,如果你要是真的知道就不会为我筹划以后了。我反驳秃子说道:人一无所有来到这个世界上,走的时候也是一无所有的走,唯一能证明他活过的唯有记忆,那么追求名利便是生活中次要的存在了,记忆才是一个人最宝贵的财富,我要走我自己的人生,无论是苦是甜,那都是属于我的财富,那都是任何人都抢夺不去的财富。
秃子听了我的话沉默了好久,最后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了,不过疯子哥你记住,既然金钱名利都是次要的,那秃子的金钱和名利就都是你的,什么时候想要什么时候说一声,我秃子要是不承认的话那我就是孙子。
我无声的看了看秃子,面前这个身价过亿的青年依然还是那个拖着鼻涕喊我疯子哥的人,他没有在金钱与利益中迷失本性,这才是我的兄弟。
车子开进了秃子的别墅,下了车我进屋收拾了点东西对秃子说道:秃子,我想回趟家,因为一旦找到神经妹,我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我的父母,所以我必须回去一趟。
秃子嘿嘿笑道:早就料到你要回家了,来上车,我们一起去。
少来了,你一天这么多事,邵叔叔刚刚新婚,矿上的事你多忙忙,让他们老两口也轻快几天,这么大人了怎么不懂事呢?我假装生气的冷着脸说着秃子。
秃子变戏法般的拎出个箱子说道:少跟我扯没用的,告诉你,你若是不带我去看我叔叔阿姨打今儿起我就没你这么个哥哥。
车子行驶在公路上,秃子一脸得意,就好像打胜仗后的公鸡一般趾高气扬,我本来说死也不让他陪我回家的,但秃子亮出了最后一手,说萌萌总放在刘妈那他不放心,老邵又是新婚,所以最佳人选就是我的父母那里。
无奈之下我和秃子接上萌萌开着车走在了回老家的路上。
车子开进村子里已经是晚上了,萌萌躺在我的腿上睡的香甜,这孩子特别懂事,一路上不哭不闹,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时不时的偷瞄一眼摆在秃子车前神经妹的照片,眼里浓浓的思念让人看着心酸。
车子停在了父母借住的房子前,我乐呵呵的下了车跑去敲门,可敲了半天愣是没人给开。
秃子走到我身边问道:二老是不是出去溜达去了?
我转头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秃子说道:你彪呀?(东北话傻的意思)这大冷天的,两个老人冒着大雪出去遛弯?脑袋让门框挤着了还是让飞机膀子刮到了?走吧,去我朋友家打听打听去。
车子开到了高不点家,高不点正打着手电出去上茅房,看到有车停到他家门口顿时有点好奇的伸着脖子向车里看去。
我下了车对着高不点喊道:你丫傻了?没看你南哥回来了呀。
呀,南哥回来了,咋地了?发大财了吧,这小车得老贵了吧。高不点一看下车的人是我,顿时乐的满脸花。
滚犊子,别扯没用的,知道不知道我爸妈去哪了?我回家怎么没人呢?我有些着急的问道。
高不点脸色一变,走上前扯着我的袖子说道:走,咱一边说去。
我回头给让秃子稍微等一等跟着高不点走到了苞米楼子边问道:怎么了?出啥事了?
高不点悄声说道:南哥,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哈,事情是这样的,你爸你妈不是在这又开了个小酒坊吗,一开始还算赚钱,可后来不知怎么了和你姑姑也就是我舅妈吵起来了,你爸爸一气之下把酒坊给了我舅妈他们,你父母就靠着给别人打小工赚的钱艰难度日,可屋漏偏逢连夜雨,前阵子你小姑夫又办了个后老婆,这下子你父母再住在你小姑夫家就不方便了,无奈之下两人便住在了村头的老土房子里,昨天我妈回来还说呢,那地方真艰苦呀,房子四处漏风,连个炕席子都没有,也真难为他二老了,刚刚我和我妈还商量过几天给他们二老送点大米去呢。
听到这,我再也听不下去了,眼泪瞬间润湿了眼眶,就在几天前我给爸爸打电话的时候,爸爸在电话里还说他和我妈一切都好,还叮嘱我在外要多注意身体,想吃啥吃啥,没钱跟家里说,别麻烦秃子。
可他们二老竟然生活的这么艰苦。
我什么也没说,转身坐上了车里。
秃子看我脸色不对,悄声问道:怎么了疯子哥?
我勉强笑了笑说道:没什么,一会去我家条件不好你可别挑哈。
秃子大咧咧一笑说道:挑什么挑,有叔叔阿姨的地方再破也是家。
我使劲揉了揉脸深吸一口气说道:对,有爸爸妈妈的地方再破也是家,走,咱们回家。
车子停在了老土房的边上,我和秃子下了车,秃子背着熟睡了的萌萌,看到土房那贴着朔料布的窗户透出那微弱的烛光,我再也忍不住心酸,眼泪一瞬间流了下来。
秃子更是直接从我身后使劲踹了我一脚有些气愤的骂道:疯子,你他妈是人吗?一口一个兄弟叫着,我秃子住洋房别墅我姨和我叔竟然住在这种地方,你他妈不孝顺,还不允许我孝顺吗?
我一声不吭的向前走着,这土房我以前也来玩过,听说早先是生产队时期看青用的临时棚子,后来分给一个五保户住,那五保户住这没几年就死了,所以这房子一直闲着,没想到如今却成了我的家。
土房没有栅栏,我心情沉重的走到那四处漏风的门口,颤抖着用手拍了拍门。
门内喊道:谁呀?这是爸爸的声音,是我一直最敬佩的人的声音。
我使劲擦了擦眼泪尽量平静的喊道:爸,是我,我回来了。
第二百零八章 分手
房间里传来妈妈催促爸爸的声音:老王快开门是晓楠回来了。
爸爸急忙答应一声随即门便开了,第一眼看到爸爸的感觉就是爸爸老了,以前爸爸的脸上一丝皱纹都没有,现在连抬头纹都能看的清清楚楚,额前的白发夹杂在青丝里异常显眼。
爸爸看到我,脸上的表情先是一阵高兴,随即又一黯说道:小兔崽子不在外好好工作跑回来干什么?
我刚要答话,妈妈便走过来说道:孩子回家还不好?快,快进屋。
秃子在身后大声喊道:姨,叔,我也来了。
爸爸明显没认出秃子,看了半天愣愣的说道:你是?
秃子嘿嘿一笑说道:叔叔阿姨,我是根茂呀,你们不认识我啦。
爸爸一听是秃子来了,急忙说道:是你小子呀,现在长的跟小时候不一样了,这要走大街上我上哪认出你来呀,快快快都别在门口站着赶紧进屋。说着把我和秃子让进了屋子。
一进屋一股淡淡的霉味便传了出来,妈妈接过秃子背后的萌萌放到了炕上,屋子里可以说是家徒四壁,除了炕上的一床铺盖,连个装衣物的箱子都没有。
地上放了一小袋玉米面,炉子边是几个已经发芽的土豆,看来这就是父母唯一的口粮了。
全都坐下以后,爸爸轻轻的咳了两声不好意思的笑道:根茂啊,让你笑话了,叔叔家现在确实没什么能招待你的,你看看这房子,想必也知道叔叔现在混得不好,希望你也别挑叔叔。
秃子站起身笑着说道:我挑你什么呀?我挑晓楠才是真的,叔叔阿姨这么苦,他也不和我说一声,你侄子现在怎么说也有点家底,怎么能让叔叔阿姨过的这么困难呀?明天一早咱们就去看房子,我保证让您二老住上这方圆百里最大最好的房子。
爸爸妈妈呵呵一笑没有说什么,而是问起萌萌的身世,我和秃子简单的把萌萌的身世说了一遍,当然没说那些灵异之事,之是说神经妹去大城市看病去了,秃子拜托我妈帮忙照顾一段时间萌萌,我妈反正没事也就答应了下来,大家聊了会天也都各自睡下了。
由于房子里就一个炕,我和秃子便在车里过夜,躺在车座上,我翻来覆去的难以入睡,秃子递给我一支烟说道:怎么了疯子哥?
我仰面躺在车里闭着眼睛说道:没什么,就是睡不着。
秃子呵呵笑道:心疼了吧,看到老爸老妈遭罪心里难受?
我没答应也没反驳,都说养儿防老,可我这个做儿子的却什么也做不了,反而让家里跟着担心。
秃子嘿嘿笑道:疯子哥,明天一早咱就去看房子,咱买个大房子,二老不是会开酒坊吗?我投资,咱干个大酒坊,让那些小人们看看,咱家会越过越好的。
我叹了口气说道:秃子,这事你别管了,我知道你是真心为我好,这样吧,我不要你买什么大房子,明天一早咱两去市里,我不用多,你借我三万,两年限期我肯定还你。
秃子呵呵一阵冷笑说道:疯子哥,咱两的交情就这么不值钱吗?这大半年你为了我东奔西跑,山庄里你几夜不睡守护着我和神经妹,多少次死里逃生,我秃子为你做点事为什么就这么费劲?还是说你根本看不起我秃子,不想与我有更多了交集?如果是那样,救神经妹的事我也不敢劳您大驾,我自己去足矣。
我看秃子真动了气,叹了口气说道:秃子,你知道我的性格,我只是不想被人说是因为钱才和你在一起的。
秃子听我话语软了下去,立刻坐起身说道:你懂个屁?你知道现在酒水的利润多大吗?你以为我是在发善心?告诉你,这酒厂我早就想干一个了,不用别人,我们矿上一年的福利就多少钱?咱自己家有酒厂的话再养些猪,年底的时候我给工人分福利,一家一桶酒再发上几十斤猪肉,第二年工人还不撒欢给我干活?这些东西要是花钱去买,我每年得花出去多少钱?
我无奈的笑了笑说道:好吧,都听你的,这事我不管了,明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