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游侠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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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游侠传- 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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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放为长,却没有这曲的刚猛杀气。
深谷空旷,杳无人声,一曲奏完,四面八方皆是回音。
忽听铮铮两声,遥遥有人奏琴相应,接着一声长啸,远远传来,一人大笑道:“吟儿,是你师伯到了么?”声音高亢,气势逼人。
二弟!是分别十七年的二弟!
赵楷听到这少年时熟悉的声音,心情不觉大为激动,忽然也是撮唇长啸,久久不绝。
司马吟收琴而起,含笑看着掌门师伯这近乎小儿般的乐举动,心里也不禁跟着乐起来。
另一人道:“果然是大哥。”这声音虽然显得惊喜非常,底蕴却甚平和。
赵楷潜运内力,道:“正是愚兄,松弟、云弟,你们可好?”
那人应道:“大哥,小弟龙,久候多时!二哥,我们去迎接大哥上山。”
前一人笑道:“三弟,你是主人,就烦劳你一趟吧。这里的贵客,我就先代你招待好了。”
一个宏亮的声音微笑道:“久闻松兄豁达闲散,不拘小节,今日领教了。”
另一个苍老些的声音笑道:“老夫和赵大兄也有近十年没见了,且让我代赵二兄和龙去迎迎好了。”
这二人随意而言,并非刻意运功炫耀,但声音却都清楚传至,显见功力之深。赵楷心中一惊:“怎么他们也赶来了?”
司马吟道:“师伯,这两位是谁?”
赵楷淡淡道:“公孙家和淳于家的主人,公孙谨和淳于宾。”
居然是他们?
赵楷深深看一眼砀山,对二人道:“我们走吧,这山虽然不太高,但却道路崎岖,岩壁陡峻,恐怕苍苔路滑,走马不易,也许得花费许多气力,徒步而行,能上去呢!”
司马吟和赵睿互相对视,都是默默点了点头。
砀山之会,本是赵家三兄弟久别相聚之日,赵氏三杰现下可以说各助其主,彼此虽谈不上是敌人,却也不能说是兄邦弟国,关系很好的了。本来赵楷心中自有打算,且对说服二弟、三弟颇有把握,但他没想到,辽东公孙和关中淳于这两大家族的主人,竟然也赶到了砀山。
他们,却是为何而来呢?
荡荡湘江,茫茫细雾。
一只小船飘浮在江中。
徐庶蓑衣笠帽,独自坐在船尾,手执一根细细长长的渔竿,耐心垂钓。
暮春的清晨,红日还未升起,江面上,细雾渐渐弥漫,钓竿微微地晃动着,时隐时现,无法捉摸。
徐庶的内心,也如这钓竿一般,思绪万千。
自从今年初一那天,他在百楼得知张羡病故的消息,立刻就明白,长沙此时丧失具有决定影响力的领袖人物,对阿飞和自己来说,可能是个很好的机遇,却也可能潜伏着深刻的危机。实际上此前的一晚他都一直在暗暗揣摩,长沙现今的形势如此之好,为何这些人却都还是一副紧张万分的状态,似乎危险加靠近了一般。现在他当然全都理解了。
桓阶随即就立刻表达了想请阿飞以朝廷特使身份出面控制局势,暂摄长沙太守之职的想法。
韩玄、桓纂等人也极力赞同。
徐庶小心思考半天,表了自己,当然也代表阿飞的意见:“伯绪,韩大人,诸公,大家都是受张太守多年教诲提拔,可以想想,在目前的长沙城里,谁还能有他那样的威望,能够令军民服悦?如今张公不幸故去,父死继,天经地义。荆州大军在外,本郡存亡之际,大家切不可稍有犹疑退缩之念,我等当齐心协力,共奉张府君的公为长沙之主。”
他认为,自己这个说辞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令他大感意外的是,听到他这番表态,不乐意的不是别人,却是公张铎。
桓阶和韩玄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都是铁青着脸,低头不语。
张公脸色苍白,立时就站了起来:“还让我撑啊?对不起,徐先生,我不过是一介书生,先父早知道我不是当官的材料,也没教过我如何当太守,这种日我已经过了半个月,当真是度日如年,我实在是撑不下去了。何况现在飞帅携朝廷旨意而来,正是天助长沙,先父纵使在世,也必欣然让位。家父亡故已经许久,却不能公开死讯,虽是迫于时事,但我……我也实在是不孝之。我要扶灵回故乡南阳,去守孝三年,以慰父亲在天之灵。徐先生,桓大人,韩长史,看在我故去的父亲份上,你们……你们就让我去吧!”说到后,已是泣泪横流,哀哀而求。
徐庶愕然,这明白,为什么这干长沙文武都是满脸郁闷的模样。
原来是这样。
在初期的暗暗鄙夷好笑之后,徐庶的胸中,忽然对张铎的无奈生出浓烈的同情之心,同时还有三分敬重。
真难为了张公!
乱世之中,太多太多的人要面对艰难无奈的现实,有的人如鱼得水,大显身手;有的人随波逐流,只求苟活;有的人尽力挣扎,身心皆伤;有的人浑浑噩噩,至死不悟。
只有极个别的人,有决心把握住稍纵即逝的时机,明智放弃,脱身而去。
张铎能够鼓足勇气,承认怯懦,断然舍弃父亲遗留的所谓事业,至少,也可算是通达明哲之士了。
和桓阶、韩玄交换过意见之后,徐庶同意了张铎的中途离席,但他对如释重负的张铎提出了一个要求,为了团结长沙吏民,上下一致,抗击敌军,请张公不要离开长沙,在长沙为父亲办理丧事即可,长沙军民也要祭拜为百姓操劳一生的贤故太守。
张铎也知道兹事体大,这帮人能允许自己卸任这劳什太守之位,已是天大的面,这个要求自然不能拒绝,当即答应。
大家一起站起,恭送张公出去。
看着张铎洒然而去的背影,徐庶和桓、韩交换了一个眼色,心中忽然感到,自己和这长沙官方文、武二领之间的关系,似乎接近了许多。
大敌当前,军中失主的危急时刻,三人抛弃了其他一切成见,简单扼要地讨论了长沙郡的未来。
韩玄对阿飞在官渡的表现心悦诚服,率先表示此后将跟随飞帅,惟命是从;桓阶则虽然很惊异于阿飞的气度,认为确是能够放手用人,可以成就大事的主,但却仍坚持要见到朝廷旨意肯后决定自己的去留。
后,在徐府的饭桌上,桓阶、韩玄对着献帝的大红朱印,向阿飞行臣属之礼,随即被阿飞分别任命为镇军大将军府的参军和门下督,在长沙郡所任原职不变,仍然负责处理郡内日常的事务。
阿飞在长沙初步站稳脚跟。
这时,孙权向各方势力展示了自己的能力和气概,他亲自率领江东强大的水军,强击庐江,不过十天,便一举攻克庐江治所皖城,族灭叛乱的太守李术,恢复了江东六郡的统一。他声称,下一步就要攻击江夏,为父亲报仇。
荆州方面,江夏的黄祖对支援蔡瑁军本来就心存疑虑,现在受到江东的巨大压力,是严密戒备,不敢轻出了。
冬天的江南是非常寒冷的,阿飞的意外到来给了早已支持不住的蔡瑁一个很好的体面台阶,在刘表的肯和蒯良的暗中安排下,蔡瑁于元月底和阿飞在长沙郊外秘密会面。双方洽谈顺利,签署了秘密的协议。第二天蔡瑁就全线撤军,退返江陵。
为时半年之久的长沙之围就此落下帷幕。
徐庶轻轻叹口气,世事就是这么难以预料。
如果张太守的生命能多延长一个月,他就可以亲眼看到自己所希望的佳结局。而阿飞的处境,也许就可以完全改善。
徐庶很清楚,虽然荆州兵撤之后,阿飞的声誉大升,而且零陵、武陵、桂阳三郡均表示愿继续奉长沙郡为盟主。但桂阳的赵范,至今阳奉阴违,不肯亲身前来拜见阿飞;刘度那老狐狸前些天虽然来了,却把儿留在零陵,自己随身只带了两个侄和另外几个零陵当地家族的主人来,据说一进城就径直住进了桓家,明摆是不信任主公,所以预做准备,亏得主公真好脾气,不和他计较,还答应今天再去桓家与他见面;还有武陵的金旋,视朝廷敕令如无物,日日厉兵秣马,训练士卒,扬言要和主公一争高低。如果继续和这三郡松散联合,以他们现在对飞帅的态度,可以想见,日后掣肘之事必然极多,根本无法如心使臂地指挥他们。可是如果要以武力征服三郡的话,少要花费半年时间,纵使能把三郡都打服了,但那时精疲力竭,资源耗尽,如何再与强大的敌手相抗衡?
唉,实在是可惜啊,张太守逝世太早,否则以他威望,怎么也能让这三人一齐来长沙一趟。要是那样的话,不管情况如何变化,事情都会好办许多……
算了,不想这无用的事。
今天是三月初八,计算时日,芒砀方面也该有回音了。
如果今日消息还不到,说明这种传递情报的方式并不成功,就得立刻阻止主公在九州设立鸽站的计划,如此一来,可省下四千两的巨金,用于购买战船。
他心算了一下,按江陵凤凰渡邓氏船行的价钱,这四千两黄金,可以买到二十艘蒙冲和三十艘斗舰,或者二百只冒突,如果是和油口殷家谈,还可能另外得到一艘载重两千石的小型楼船。
可是,荆州刘表属下水军,却有近二千艘战船,其中包括二百艘千石以上级别的楼船和蒙冲。弱一些的江东孙氏,也有不下一千艘战船。
就算我们买到这些战船,长沙水军的实力仍然显得太弱,大小舰船通通加起来也不过五百余只,载重和装备是相差甚远,按这样的展度,只能等到三年以后,有和荆州、江东三足鼎立的机会。
可是时光不等人啊!曹操目前心中尚自狐疑,加上眼下东有刘备,西有张燕这两股势力牵制着,他一时还无暇顾及荆襄,但以他的个性抱负,迟早终将南下。刘表已然老朽,绝对无法抵挡曹军的纠纠铁骑;而江东的孙权,单看他正月派来的那个少年使者朱然,就可以想见,这个年轻的孙氏之主,绝不是一个平凡易与之辈。从现在的态势来看,用不了一个月,江东的大军便会扑向江夏,然后直取江陵,席卷荆襄。
形势紧迫啊!
长沙四郡,不可能有三年之久的展空间。
一年?
一年。
只有一年!
多一年,天下的局面就必然彻底变化。
钓竿轻轻一晃。
如果一年之后,曹军铁骑南伐,或者孙氏大举来攻,我们该如何应付?
一年的时间里,我们又能做些什么呢?
要做事,第一要人,第二要钱。
可是,长沙缺人,缺钱啊!
两个月来,我们尽了一切努力,但现在自己能掌握的军队,也不过区区五千人。而军需物质,短缺得多。现在长沙局势初定,镇军大将军府也该大张幕府,招收部曲了。可是,长沙城里,还有什么样的人呢?
徐庶有些眼馋地望着北方。
虽然他和阿飞已经竭尽全力,但襄阳那人宝库依然十分吝啬,在长沙、桂阳等地暗中也收罗到一些有用的人,但还是觉得远远不够敷用。
如果,如果能占据荆州,占据襄阳,那该有多好啊!
襄阳的蒯良近来病势沉重,不能理事,蒯氏代家主蒯越态度暧昧,本来答应的五百张船弩和三百万钱也没有如期送到,看情况短期内恐怕无法再指望他们提供实际的支持了。
淳于宾虽然来函谢罪,对数月前误传敌情信息表示惶恐,而主公也认为伊川之败,非他之错。但这个人目前明显是对主公是否能够成事仍抱有某种疑虑,否则,为什么现在还不拿出点诚意,把以前答应主公的资助送来?下一步回去,该对他有所压迫,不能再任由他这么游离下去。
阿昌和冯喜去联络武陵帮,不知道为什么也一直没有消息回来,难道那位神秘的黑帮主心存敌意,有意扣下了阿昌?
耒阳剑盟的侯盟主和主公倒是一见如故,互相敬重。但目前在桂阳方面敌意甚深的局面下,暂时还不宜动用这支人马。
当前先的问题,是要先解决桓家的心病。
徐庶很清楚,作为荆南四郡的第一家族,桓家内部对主公这外来的强势势力是怀有相当程度的戒心的,这种戒心代表了本地士族的普遍心理,不是桓阶的解释就能彻底消除的。若不解决桓氏的问题,就不可能得到本地大族的支持,那样的话,主公也就无法大肆扩张自己的势力。
难道,真只有让主公迎娶阿袖一途?
徐庶的眼角跳了一跳。
如果动以家族利益,阿袖也许会答应……但要主公他答应,恐怕就难了。
这件事还需得从长计议,嗯,如果不结以姻亲的关系,该如何控制桓氏的家族,令桓阶去说服族中的长老,让长沙的豪族都能安心呢?
徐庶的脑飞地运转着,思索着眼下这迷雾渐重的天下局势。
近两个月忙于长沙的内部事务,什么事都要他操心,一直没有好好思考一下阿飞军的未来。这次他亲自出来,一是迎接鸽使,鉴定两个月来的训练成果;二来,也是想有个安静的环境,可以仔细想想今后的道路。主公把镇军大将军府军师的重担交给自己,自己一定要殚精竭虑,思想周全,决不能再次出现安陵隘的悲剧。
他呆呆望着钓鱼竿,如箭的思绪,忽然就飞到了遥远的北方。
一想到安陵隘,他就忍不住想到张燕,然后是真金,当然还有那场血战。
元月中旬,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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