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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大公子来采花,燕飞鱼再清高也要舞上一曲,伴随着乐师宛转悠扬的胡笛声,眉目含春的燕飞鱼走到屋子中央,开始翩翩起舞。
一曲舞毕,顾仙佛看的心旷神怡,出手自然小气不了,几张银票下去,燕飞鱼俏脸上的笑容又加重了几分。
有幸观看这一曲胡舞的徐立已经很是知足,不待顾公子吩咐,自觉出门担当看门狗的角色去了。
轻啄一口清茶,顾仙佛微笑赞叹道:“美人如舞莲花旋,使人有眼应未见。药师回京这几日一直听几个狐朋狗友在耳边吹嘘燕姑娘的胡舞乃京城一绝,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早知如此,药师非得提前几年回京不可。”
燕飞鱼与顾仙佛对桌而坐,闻此言以巧手掩嘴而笑道:“顾大公子真是会说玩笑话,飞鱼区区一青楼女子,哪担当的起顾公子如此赞叹,倒是顾公子出口成章,着实让飞鱼大开眼界呢。”
“哪里谈得上出口成章,不过拾前人牙惠罢了,药师这六年虽然身处偏远西凉地,可一直是心向京城,闲来有空的时候,也会时常翻翻带去的那几本闲书,不谈出口成章,只求能不让燕姑娘认为药师在西凉待久了也成为西凉蛮子便好。”
燕飞鱼端起面前的清茶学着顾仙佛的样子轻啄一口,却自我感觉怎么也学不来顾大公子的风韵,只好幽幽轻叹一声放下手里的茶杯,媚眼如丝般略带幽怨的撇了顾仙佛一眼:“给飞鱼一百个胆子,飞鱼也不敢说半句顾大公子的不是,可顾大公子从进房到现在,一直称呼人家燕姑娘燕姑娘的,听起来可是生分的很呢。”
顾仙佛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开始逐渐发情的尤物,一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药效发作的时间,一边笑眯眯地应付道:“现在觉得生分,不打紧,今晚上,有充足的时间让燕姑娘好好和药师……深入了解一下。”
刚才那杯清茶里,徐立暗中下的迷药药效已经渐渐发作,燕飞鱼察觉出略有不对,但却没工夫细想,只觉得此刻身躯灼热似火,想极了此刻就宽衣解带和顾大公子到卧室里翻云覆雨一番,顾公子怀里那沓似乎永远掏不完的银票还在其次,只是想好好满足一下自己这似乎今夜特别猛的**,要不然心里像猫挠一样,难受。
徐立给的迷药果然药效强劲,不出十个呼吸的功夫,燕飞鱼已经像一滩软泥一般瘫倒在狐皮座椅上,面色潮红,香汗淋漓。
顾仙佛脸上依旧是波澜不惊的笑容,眼神深处却始终平静无比,他以食指轻轻敲了敲桌子,间隔两长一短。
门口徐立耳朵比狗灵,轻咳三声。
没过一会,一个青衣小厮低着头,推开房门恭恭敬敬的走了进来,在顾仙佛身边垂手而立,静候指示。
顾仙佛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活动活动筋骨,道:“把你身上这身衣服脱下来,看到这个女子了没有,今夜她是你的,做些男人该做的事情,不过记好了,四更天的时候,府里会来一个叫张三的下人叫你,那时你穿上我的衣服,和徐老头一块回府,拂晓时,我会回府,你到时再穿上你的衣服回到这儿来,听明白了?”
“诺。”
小厮平静应答,然后开始一丝不苟地脱衣服,他脱得很仔细,除了贴身衣物外,别的都整整齐齐的叠放在桌子上。
顾仙佛先是脱下自己的衣物,待穿戴好小厮的衣服后,他在桌子上留下两张银票,弓着腰推门走出去。
从后门走出听雪楼,七拐八拐,顾仙佛在一户民宅的大院前停下,轻轻敲了敲大门。
大门打开,一辆带有宫中印记的马车慢慢行驶出来,驾车的不是别人,正是一身素衣的海婵,只是此时的海蝉面色憔悴,见到顾仙佛也只是勉强笑了笑。
顾仙佛没有多言,轻轻抱了抱这个体态看似消瘦却丰腴的贴身小侍女,掀开门帘钻进马车。
海婵轻轻叹了口气,戴上黑纱遮面,驾着马车出发。
虽说主仆二人打扮的低调,但是这辆马车要去的地方可不低调,相反,反而在京城出名得狠。
不过出的名,却是恶名。
行驶了半个时辰的马车停下,门口横匾上以规规矩矩的楷书写着“诏狱”。
诏狱,监察院特设大狱,凡入此者,皆是穷凶恶极罪恶滔天之徒,这也是唯一一个就连新皇登基大赦天下也不会放出一个囚徒的监狱。
海婵递给前来检查的侍卫一个事先早已准备好的腰牌,低声嘱咐了几句后掀开车帘,换了另一身长衫的顾仙佛下车,在众侍卫的恭送中进入诏狱。
里面早有一个年长的跛脚狱卒在提着暖炉等待,在这狱卒再三检查腰牌无误后,一瘸一拐地带着顾仙佛和海婵经过层层铁门,往诏狱里面走去。
诏狱内部和普通监狱没什么区别,无非就是栅栏更结实一些,看管更严密一点,狱卒数量和实力更强一点。
经过了层层关卡,跛脚狱卒带着他们来到了诏狱的最深处,慢慢放下手里的暖炉,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默不作声的打开了一间密室的暗门。
顾仙佛和跛脚狱卒一前一后走了进去,海婵贝齿咬了咬下唇,却还是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密室里很干净,尽管这里面躺着十三个表情祥和的人,这是三个人身上都穿着囚服,被下了迷药后,整整齐齐的摆放在了大通铺上。
跛脚狱卒沙哑着嗓音道:“大少爷,这些人都是江湖上的恶匪,一身本领的确高强,不过也敌不过咱朝廷的军队不是,这都是近三年抓的,在一年前全都陆陆续续上报病亡或自杀了,这一年一直关押在这间密室里,都是货真价实的地字高手。”
顾仙佛平静点点头,道:“辛苦了老许。”
被称为老许的跛脚狱卒憨厚一笑,“这有啥子辛苦,大少爷,你慢慢处理,老许出去等您。”
顾仙佛点点头。
待老许把暗门关上后,顾仙佛脸上终于失去了笑容,略带凝重地走到第一个中年人旁边。
他闭上眼,体内霸道的真气开始按照特定的方式在脉络中流转,外泄的真气让他衣衫猎猎,如同寒风中的一杆旗。
终于,顾仙佛睁开了眼,他的右手缓慢而坚定的放在中年人的丹田处,闷哼一声开始发功。
在右手与丹田接触处,强劲的内气外泄使得空气都出现了阵阵波纹,顾仙佛面色潮红,似乎在忍耐着莫大的痛苦,而通铺上的中年人,面色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衰老,头发也生出了斑点雪白。
江湖上失传已久的最邪恶功法——燃魂,这个夜晚在这个密室重现!
世人都在羡慕顾家出了两个练武奇才,顾烟小小年纪便能位列四小宗师之一,这是他勤学苦练的结果,自然不必多提,而令众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为何看起来终日游手好闲的顾仙佛,依然是个货真价实的天字号高手?
一切的秘密,都在燃魂上。
九年前,顾仙佛的娘亲在刺杀中逝世,一个月后,顾淮便把那本早已该被销毁的《燃魂》扔到了顾仙佛的面前,留下一句“练与不练,随你。”
修炼燃魂并不是没有代价,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还在其次,主要是燃魂作为一个走偏门的邪道功法,虽然速成,但由于吸纳得真气都是别人辛辛苦苦练就的,与自身体质并不符,副作用极大,修炼时间长了,发疯的走火入魔而死的,比比皆是。再者,燃魂一脉,讲究强取豪夺,只要踏入这燃魂路,那自身的内力就不存在丝毫自己修炼的可能,到死,都只能掠夺别人的。
但是顾淮确实顾不上这么多了,顾仙佛也顾不上。
别人的东西始终是别人的,只有抢过来,那才是自己的。
如果没有燃魂,在顾仙佛十四岁的时候,那场京郊马场的刺杀,就足以让他死上上百次。
顾家大公子修炼速度为何如此之快,真气为何如此狂乱霸道,朝廷为何加大了对江湖恶徒的围剿,这一夜,在这个密室里都能说得通了。
一刻钟后,顾仙佛神色平静地走出暗门,只是脸上的潮红还未褪去,右手在微微颤抖。
海婵早已等候多时,看到顾仙佛出来,立刻便迎了上去,只是看到顾仙佛的样子,面容更加惨白。
“做好了没有?”顾仙佛语调平稳地问道。
海婵低头轻声回答:“做完了,死的是前任礼部侍郎的儿子,他曾经与六皇子在街上有过冲突。”
顾仙佛点点头,没有再开口,似乎说那五个字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终于忍不住,海婵两行清泪夺眶而出,冲上去紧紧抱着顾仙佛,哭道:“少爷,以后不要这样了好不好,顾府有的是高手,真的不需要这样的,以前……以前的那种事,以后肯定不会再发生了。”
顾仙佛费力地抬起左手,轻抚着海棠柔顺的秀发,嗅着女孩儿身上特有的清香,费力咧开嘴笑了笑。
笑容无声,却似乎又饱含惊雷。
第八章 桃花坞里桃花庵
在人们的碎碎念中,冬至终于来到了,一场罕见的大雪也来到了。
顾府的大门也难得敞开,当然并不是因为这二十四节气之一的到来,而是因为,有难得的贵客登门了。
顾府中用来招待贵客的洗雪亭早已被下人清扫干净,长椅上铺上狐皮,四周燃上麝香,桌面上摆上一个被炭火烧的正旺的羊肉锅子——这种新奇的玩意也是从顾家传出来的,到了如今凡是家境殷实的人家到了冬天必定涮上一锅羊肉烫上一壶老酒,美美的期待瑞雪兆丰年。
前几日偶感风寒的顾家大公子顾仙佛捂着貂皮斜斜倚在长椅上,望着漫天的雪花飘落不知在想些什么,虽然脸色苍白却眼神明亮,明亮到可以称之为锐利。
不多时,羊肉在锅子里开始翻滚,顾名也领着两个年轻人慢步走入洗雪亭,顾仙佛展颜一笑,起身迎了上去。
两人中走在前面的是位青年才俊,身材颀长,器宇轩昂,笑容中带着满满的真诚,配上他的剑眉星目,让姑娘看了必定心生欢喜。
与之相比,身后的那女子长相就有些普通了,说是普通并不准确,更多的是清秀,她的五官绝对算不上俊俏,只能说是标致,但凑在一起整体来看,却让人感觉非常耐看。
“药师见过六皇子。”
顾仙佛冲着为首的青年微微躬身,算是施礼。
六皇子,本名赵煜,其生母刘姝是一位出身于江南大户的嫔妃,虽然在宫中地位不高,但是身后的家族足以称得上财大气粗,这些年在刘姝的暗中照料下,江南刘家更是如鱼得水,获利哪怕与皇商比,也是不遑多让。
现在皇帝陛下身体不好,那把椅子到底由谁来做,是朝堂上所有人都很关心的一个问题,皇帝陛下一共有九个儿子五个女儿,能坐上这把椅子可能性最大的,只有太子,二皇子,六皇子三人。
太子赵焱是皇帝十年前就钦定的大统继承人,为人和善,这几年更是频频替皇帝监国,政绩斐然。
二皇子赵渊一直在沙场中打拼,立下军功无数,本身更是一名说一不二的铁血军人,深得朝廷中的武将拥护。
六皇子没别的优点,就是有钱,很有钱,这些年在真金白银的攻势下,身后的这张网,谁也不知道给铺的多大了。
对于在皇帝继承人的站队上,是所有官吏都非常慎重的一点,右相顾淮并没有表态,而顾仙佛,却从始至终地站在六皇子这一边,这里面的道理,实在是耐人寻味。
赵煜爽朗一笑,打趣道:“佛哥儿,你这声六皇子可就生分了,我小时候,你可没少揍我。”
顾仙佛也是一笑,认真道:“该有的礼节,还是要守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道:“当然,你该挨得揍,也是要揍的。”
赵煜一呆,有些无语。
听到顾仙佛如此严肃的讲了一个冷笑话,赵煜身后的女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是小家碧玉的笑,而是爽朗如男子般的大笑,女子走上前,大大咧咧地拍了拍顾仙佛的肩膀,道:“小顾子,你这六年不见,还是那么不高天高地厚啊,六皇子是你能随便揍的?我跟你说,赵煜这小子来之前就怕你一言不合要揍他,所以才拉上了本姑娘,告诉你,他可是许了我三年的胭脂,今天有我在,你就别想动他。”
赵煜大急,急忙辩解道:“桃花姐,咱之前说好的不是一年的吗?”
“嗯?”
女子抑扬顿挫的嗯了一声,转头瞅了赵煜一眼,顿时赵煜就如同受了气的鹌鹑一样老老实实低头不敢说话了。
顾仙佛看着眼前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