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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一收到消息,死胖子褚安便下意识以为王爷看上了这个西凉盐茶道的肥差,要把自己这二百多斤肉从这张位子上揪下来为了,昨夜褚安在家里镶金戴玉的金丝楠木大床上就没怎么合眼,哪怕平常最宠爱的小妾用她灵巧的舌头使劲浑身解数褚安依旧是哭丧着脸,一边捏着自己腰间肥肉一边骂道:“你说说你,要是平常少吃一点多动一下也不至于这个样子,现在这肥猪模样,就算你穿着粗布麻衣去春风楼装清廉,可谁信啊!”
小妾平日里也是备受褚安宠爱,下意识接了一句:“装不了清廉就不装呗,这有什么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
今日中午,褚安翻箱倒柜地取出家里最宝贝的一件古董作为贺礼就出门了,他想赌一把,赌自己能不能绝地求生,反正王爷要的不是人,只是西凉盐茶道这个位子,只要能保证对王爷的死忠,谁坐不是坐?
我老褚这些年做惯了人上人,但谁要是以为我忘记了发家之前那做狗的本事,那可就准备打脸吧。
酒桌上,褚安看着顾仙佛波澜不惊的脸庞,内心更加忐忑,连股大气也不敢出,能上这一桌的人物哪一个不是人精,一开始都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当下便眼观鼻口观心坐在自己位置上住口不言,就连何许人也没有流露出一丝要拉褚安一把的样子。
良久之后,顾仙佛才开口道:“褚大人是哪里人氏?”
褚安对这个问题不明所以,小心翼翼开口道:“回禀王爷,下官祖籍在哪里,已经模糊不清了,但是下官确实是土生土长的青木郡人氏,父母在下官幼时俱已双亡,下官是靠着安洛县宋家施舍了一口饭食才侥幸活了下来。”
顾仙佛眯着眼睛想了片刻,才笑问道:“是青木郡前任太守宋德宋大人的家族?”
褚安点头应道:“王爷好记性,安洛县的宋家正是宋大人所在的家族,宋大人是下官岳父,下官能有今日之成就,除了仰仗王爷厚爱之外,也就靠着岳父提携了。”
褚安铁定了心今天要兵行险着了,说出的话语俱不再遮掩,全是一些发内肺腑的实话。
对于这番话语,顾仙佛不予置评,只是笑道:“可谈不上本王厚爱,本王做了什么没做什么心中有数,可不敢贪功,褚大人,你说你是土生土长的青木郡人士,不知你可否听过,史书有记载一人,他和你是本家,姓褚名渊。”
褚安实打实地一怔,他确实不知道历史上有褚渊这个人,也不知道王爷为什么要一下把话题扯得这么远,只好诚实地摇摇头。
顾仙佛不动声色地看了任颜冠一眼,任颜冠笑呵呵地向一头雾水的褚安解释道:“褚渊,南朝宋、齐两朝大臣。字彦回。河南阳翟。父褚湛之,官尚书左仆射。宋文帝婿。文帝时历官著作佐郎、秘书丞、吏部郎。为明帝所信任,迁吏部尚书、尚书右仆射,并受遗诏为中书令、护军将军。这些都是正史所记载,但是除了这些正史记载的中规中矩的事情以外,褚渊还有些很有意思的事情名垂青史,这一点想必是王爷想说与褚大人听得,就让王爷自己来讲吧。”
顾仙佛笑着点点头,轻声开口道:“宋朝廷有两大美男子。一位是娶了山阴公主的何戢,还有一位则是娶了南郡公主的褚渊。论辈份,褚渊是山阴公主的姑父。此人风度翩翩,俊美非凡,成熟稳重,魅力四射,再不拘小节的男人,在他面前往往都自惭形秽。每当朝会时,各地使节和朝臣们都要目送褚渊远去后才肯散去。而这山阴公主,是实打实地当时第一美人儿,只是她生性淫荡,光少年面首就有三十余人,而她对这宋朝廷的美男子褚渊,自然是垂涎已久了。”
褚安笑了笑说道:“上有国法下有常伦,难道这个山阴公主仗着自己是皇亲国戚,还敢抢亲民男不成?”
顾仙佛轻啄一口热茶,继续讲道:“褚大人说的还真不错,山阴公主向刘子业提出要求,让褚渊陪自己开心几天。刘子业知道褚渊一向行止端正,没有明目张胆地要求他陪姐姐寻欢作乐。只是下诏让他去公主府。至于到府以后如何,就看山阴公主的本事了。山阴公主打起精神,每日梳妆打扮,施展浑身解数,百般引诱褚渊。可是足足十天的时间过去了,褚渊却仍然象块木头,对千娇百媚的山阴公主毫无反应。公主着了急,不禁拉拉扯扯。可褚渊高大健壮,力气又大,山阴公主压根不是他的对手。山阴公主拉下了脸,责备褚渊:“君须髯如戟,何无丈夫意?”褚渊笑笑,文质彬彬地回答:“回虽不敏,何敢首为乱阶?”褚大人,你说这个故事是不是挺有意思的?”
褚安如果此时再听不出顾仙佛的言外之意,这么多年的西凉盐茶道算是白当了,这么多银子算是白捞了。当下,褚安端起酒盏,郑重说道:“王爷,下官笨嘴拙舌,大道理也说不上来,只是对于下官本家褚渊褚大人行为做派,下官却是打心眼里佩服得紧,做人也好做事儿也罢,都得有多大肚量吃几碗饭,万万不可不自量力,去拿自己拿不起来的东西,王爷这番话,一针见血,下官自当封为圭皋日夜诵读,下官再敬王爷一杯薄酒,望王爷知我孝心怜我忠心,下官自当为王爷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说罢,褚安仰首满饮杯中酒,放下酒盏之时手还有些颤抖,听王爷意思,我这就算是顾党一脉的人了?座下椅子保住了?
顾仙佛笑着端起酒盏示意性地抿了一口,放下酒盏后便笑道:“褚大人,明日来本王府上一趟,本王有些事情要与褚大人商量一下。”
褚安沉声应下,心中热血激荡。
我确实算是顾党一脉的人了!
我座下椅子确实也保住了!
这岳父大人临死前说的那句话还真对。
这在庙堂钻营,若是没有靠山或者贵人,你就安安心心在属于你的位子上坐着,就算你干出政绩来,不把你往上提拔,这是正常的,哪天提拔了你,那是你褚家祖坟上冒青烟了,你别去想为什么,这里面的规律啊,摸不透。
一百三十二章 四份贺礼
处理完褚安的事情,春风楼里的酒宴也来到了一个小**,时不时有地位或者交情能价值一杯琥玉凉的官员乡绅陪着笑脸端着酒杯过来轻轻敬顾仙佛一杯,每当这个时候顾仙佛便豪气干云地举起装着黄酒的酒盏客套几句后一饮而尽。
过了大约一盏茶冷热的功夫,小**慢慢褪下,而这时候顾仙佛也已经喝了八两多黄酒,脸颊有些泛红,打了一个酒嗝之后敢接挟了两筷子清淡的菜肴压了压酒劲。
在有燃魂傍身的时候,虽给顾仙佛带来了不少的痛苦与折磨,但是起码还有一个好处那便是让他喝酒的时候能大杀四方,内力解酒可是比什方式解酒都快,但是现在没有燃魂他的酒量可是下降的厉害,八两黄酒下肚已经让他有两分醉意了。
眼看不远处又有人蠢蠢欲动,任颜冠急忙救场,朝顾仙佛笑道:“王爷,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说点有意思的,今日为了贺王爷回西凉,咱西凉四大家族可都是各准备了一份厚礼要献给王爷,现在时候也差不多了,要不让这四大族的家主把贺礼拿出来,给咱们大家伙开开眼怎么样啊?”
顾仙佛因为一直没有摸清西凉四大族的具体战略,所以在酒桌上对王杨周张四大族的交流一直是浅尝辄止,如今任颜冠提起这个话题,顾仙佛又想回避那些“来势汹汹”的劝酒者,便顺水推舟道:“四位家主平日里忙得脚不沾地,能来参加本王接风宴,本王已是心中十分愉悦,怎地还带贺礼前来,这是把本王当什么人了。”
一直筷子不停的杨山河裹了裹身上略显破旧的大衣,终于放下了手里银箸,在袖口擦擦手后恭敬道:“王爷这是说得哪里话,王爷是咱西凉的一片天,咱这四个人家人家外人盛传说咱是四大家族,但咱自己心里清楚,就是仗着在西凉扎根时间长一些,家底还算有那么点,人家外人捧咱,好歹给了咱一个四大族的名号,咱自己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再者说了,什么贺礼不贺礼的,只是我等的一片心意罢了,还请王爷务必笑纳。”
说着,杨山河又在袖子上擦了擦手,确保手上没有任何油渍之后,才接过身后小厮递过来的一红漆檀木小盒,把盒子轻轻面向顾仙佛推过去,同时笑道:“既然王张周三家家主能沉得住气,那草民就投石问路了,杨家没什么一技之长,就是会做点生意,这还是全靠着王爷治理得当,让咱西凉州天清地明,咱这些满身铜臭的商贾才能在这活下去,草民也没什么别的能拿出手的,西凉军一年军费,杨家还是出得起的。”
顾仙佛心中一震,轻轻打开檀木小盒,里面是满满的厚实银票。
顾仙佛轻轻叹了口气,把小盒合上以后往身后一递,一名隐匿在角落里的监察院谍子无声无息献身,把盒子仔细收好。
顾仙佛面色肃穆,朝杨山河拱手道:“杨族长,本王也就不跟杨族长客套了,西凉军的儿郎各个能征善战悍不畏死,就是军费确实奇缺,杨族长的这一份贺礼,解了本王燃眉之急,本王受之有愧啊。”
杨山河摆摆手哈哈笑道:“哪里的话哪里的话,西凉军都是西凉子弟,草民身为西凉百姓,又深受王爷恩惠,自当为王爷,为西凉军解忧。”
周左熊坐直身子,轻轻击掌,两名在角落里等候了多时的小厮小碎步赶过来。
周左熊先接过左边小厮手里雪白剑匣,因为剑匣太大桌子之上实在搁不下,周左熊干脆抱在怀里轻轻拨开,显露在众人面前的确实一把古朴方正的古剑,古剑无锋,静静躺在剑匣里,却自有一股高山仰止的震慑息扑面而来,像褚安这等定力不够者只感觉头晕眼花胸中气血激荡。
合上剑匣,周左熊面容肃穆,轻声解释道:“人有皇,剑亦有皇,这口古剑便是剑皇天玺,为先秦之时周天子佩剑,每逢周天子春狩、朝会、祭天之时都要随身佩戴,相传是周天子即位之时,有一白鹿携此剑而来,因此剑是上天感念周天子其德行而赐予,又与传国玉玺同是周天子身份象征,此剑便被周天子命名为天玺。天玺长三尺三,宽三指,重九斤九两,天玺无锋,无法断任何兵戈,但却亦无法被任何兵器所断,原本秦兵灭周之后把这口天玺抢到咸阳,一直保存在大秦皇宫之中,传言大秦始皇帝带这口剑入葬,以保持自己气机不散,同时镇压大秦龙脉。大秦破亡以后,秦朝始皇帝的九十九处疑冢有三十七处被掘,天玺不知所踪,数月前末将偶然得之,现在赠予王爷,实至名归。”
顾仙佛含笑接过周左熊递过来的剑匣,表情玩味地打开剑匣。伸手轻轻拂过天玺剑脊,这口见证了接近两千年时光的古剑可以说是一个奇迹,虽然表面上看去破旧了一些,但却没有任何生锈或者断裂的迹象。
顾仙佛把剑匣轻轻合上,交给身后监察院的谍子,不予置评。
周左熊接过第二名小厮手里的剑匣,面向顾仙佛轻轻打开,这份剑匣与第一份剑匣模样相同,但是比第一份宽了少许,打开以后顾仙佛才发现,里面躺着两口剑。
第一口剑是一柄长剑,青鞘青剑,从出鞘半寸的地方可以看出剑刃浑圆算是一把神兵利器,此剑剑身比一般青锋窄了三分之一,大概只有一寸半的宽度,剑鞘是模仿青竹制作而成,一节一节相互分明。
第二口剑是一口短剑,剑鞘绯红剑身雪亮,剑脊较之第一口剑稍微高一些,剑柄制作也稍微秀气一些,宽约两寸,静静躺在那里像极了一名婉约女子。
周左熊合上剑匣站起身恭敬递给顾仙佛,同时轻声解释道:“这两口剑自然比不得天玺,但也算是小有名气,是一代铸剑宗师韩云子所制,这一双剑本是一对,一雄一雌,雄剑名为竹马,雌剑名为青梅,在名剑谱上排名第十四,也算是个可以耍得玩意儿,末将听闻跟随王爷一块入西凉的桃花郡主巾帼不让须眉,不爱红妆爱刀兵,这两口剑,末将便赠予桃花郡主。”
顾仙佛接过剑匣,这次连看都没看便把剑匣交给身后谍子,风轻云淡笑道:“周郎将的两份厚礼,本王收下了,改日,定当登门拜访。”
一语双关的一句话语,桌面之上暗流涌动。
顾仙佛眯了眯眼睛,从他笑吟吟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心里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