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两人后面走着的是法正,他本蜀中人士,后来献益州于刘备,才来投奔。这次入蜀,先行的刘备这一边就属庞统和法正功高。黄忠魏延等人已将战场清扫完毕,率军等候刘备的命令。
在诸葛亮的安排下,雒城政事很快恢复了起来,而又加上法正帮忙,士兵也都在此休整。刘备在雒城停留,等着张飞和赵云率军来至。一干文臣武将辅助下,雒城算是恢复了昔日的光彩,刘备把这些日子堆起来的文书交予了诸葛亮伊籍等人打点,一时忙得不亦乐乎。而对于成都一方,刘备还得好好拟定计划,准备相关的事情。
“成都已近在眼前,只需合围便可。”刘备盯着地图,“如要合围,还需兵力,就等三弟和子龙了……”
刘备正在厅上思忖,门外奔来传令:“报!主公,张飞将军已率军进入雒城境地,如今正驻扎在雒城北面,防御关卡!”
“哦?三弟终于来了!”刘备面露喜色。两边诸葛亮和法正坐在上面,往下依次是黄忠、魏延、伊籍、简雍、费祎等人。
“孔明,孝直,你们即刻拟定攻成都的计划。”刘备道,“再准备……”
刘备话没说完,又是一名传令飞奔过来。
“主公,有信!”
众人都看了过来,刘备问道:“什么信?”
“汉中马超派来密使请降,如今正在城外等候。”
众人皆惊愕,刘备愣了愣,接过书信,仔细看着。
“孔明,你意下如何?”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诸葛亮身上,他要摇羽扇,沉思道:“自马超与曹操在潼关一战后,战败的马孟起回了凉州,又进犯冀城,兵败后归降了张鲁。张鲁此人虽为五斗米教教主,但刚愎自用疑心太重,马超旗下西凉骑兵骁勇,他定为之惧,不与之议事。我想马超此次来降,大抵是因得不到重用罢……”
“孔明,你的意思是,可信?”
诸葛亮点头:“听闻马超之父死于曹操之手,他家里百余口人尽皆惨死,而随他逃出来的骑兵亦是不多。落魄的豪杰,正是主公伸以援手之时。”
刘备放下心来,喝道:“快请马超将军!”
在帐中等了好些时候,刘备只听得外面数声马鸣。声音高昂激烈,不像是中原战马所能发出的声音。那是西凉的铁骑么?!
营帐掀开,在随行士兵的带领下,三人走入了营帐,拜在刘备面前。当先一人狮盔兽带,银甲白袍,神威非凡。
“西凉马孟起,蒙皇叔收留,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这人正是被羌人视为天威将军的锦马超!刘备大喜过望,一把握住马超的手:“孟起快起!我得孟起,便得半个益州啊!”
“这位是……”刘备把视线移到马超身后左面那人。他戴着西凉独有的毡帽,一身虎皮绒袍。
“在下马岱,拜见主公。”马岱行礼。
“好!好!”刘备大笑,“原来是西凉刀王马岱将军!我得你们之助,如虎添翼!”
继而,刘备把目光移到剩下那人身上。历经人事**的刘备自然发现了,自从马超三人走进营帐后,马超一身威猛不必说,但众人的目光不在他身上,而在于最后这名女子!
女子束着紧身白衣,雕翎战甲凸显出曼妙的身躯,她只是跟着马超马岱二人对刘备行礼,并未言一句,但已吸引了全部人的目光。
“这位巾帼是……”刘备迟疑着问出了口。
马超回道:“主公,此是吾妹,名云璐。”
女子行礼:“见过皇叔。”
刘备笑道:“好!马氏三兄妹满门英豪,今日难得痛快!孔明,孝直,你们尽快着人准备宴会,为孟起接风洗尘!”
诸葛亮和法正领命而去,刘备吩咐马超三人入席。刚寒暄了一阵,城外却传来喧嚣声。刘备皱眉:“城外发生何事了?”
好一会儿,一名士兵跑来:“主公,益州将领刘晙、马汉率军在城下挑战!”
刘备不满地说道:“今日我有贵客,没看见孟起将军在这里吗?告诉他们,免战,让他们叫去!”
马超见状,起身道:“主公,我愿去取二人人头!”身后马岱和女子一同站起。
刘备好言劝着:“孟起将军刚到,且先休息。我叫三弟去算了。”
“那个谁,赶紧去给三弟送信,让他回来收拾下不听话的小朋友!”
刘备说着便笑对马超,安抚他们入席。马超等人刚坐下,城外却是杀声震天,众人纷纷往外看去。刘备一脸无奈:“又发生什么事了啊!真不让我省心,还能不能愉快地宴会了!”
等了好一阵子,又是数名士兵飞奔了过来,一头跑到刘备跟前。
“谁啊?又在外面闹,真不会挑时候。”
士兵激动万分,好半天才说清了话:“主公!是赵云将军赶回来了!”
众人激动地纷纷站起:“子龙回来了?”
“太好了,赵将军来了。”
“哈哈,子龙将军果然平定了成都南面么~”
刘备大喜过望:“子龙来了!太好了,快!快把子龙请进来!”
“主公,赵云将军已经擒杀二将,正率队清扫着战场,一时半会还不会进城!”
刘备又惊又喜,众人也是又惊又喜,席间一片喧嚣。他们永远不会知道,这个不知名的士兵无心的一句,在女子的心里掀起多大的浪潮。
马云璐握着拳头,怔怔地看向门外,不知该说什么。她望向外面的蓝天,云朵飘舞,勾勒出各式各样的图案。眨眼间,十余年前的那个西域,太多太多的画面,尽数在马云璐眼前闪现。
马云璐愣了好久,周围的喧嚣,刘备的激动,门外的脚步声,走进来的身影,一切在她看来都那么慢。直到那名银衣战甲的将军跪拜在刘备面前,她才回过神来。
这……是真的……
“主公。”赵云沉声道,“江阳、犍为等九县十二城已经全部定下,这些是各城的资料汇总。这位是江阳太守程畿将军,这位是犍为太守何宗将,这位是牛鞞太守李邈将军。。”
刘备喜出望外,看着赵云带来的一堆整理好的资料以及三名归降的太守,急忙拉起赵云:“子龙,真是辛苦你了。你看你,忙得都瘦了……”
“这是末将的职责。”赵云平静地回道,“主公,庞军师一事,非常抱歉,我没有赶上……”
“不碍事不碍事。”刘备拍拍赵云的肩,把他带到马超面前,“我来给你引见,这位是西凉的马超将军,如今已归顺我军……”
刚才,赵云走进来时急着汇报情况,根本没有看旁边有什么人。如今,他见到了马超,见到了马岱,见到了马云璐……
四目相对,空气都凝固了,周围的人都静止了。马云璐不知所措的脸,赵云浮现波动的双眸,两人两步的距离,却有着十余年分离的辛酸苦痛。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只是目光交汇,却似过了两个轮回……
“马超将军,马岱将军,云……”赵云竭力控制住自己的声音,好让别人听起来正常一点,“云……云璐……将军……”
面对赵云突然的反常,刘备只道他是累了,便开口:“子龙,你先带军下去好好休整,一会儿来宴会,为孟起接风洗尘。”
“……”赵云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急忙抱拳:“是。”
赵云说着向外走去,到了门外,他停顿了下来,想要转头,最终握了握拳,疾行如飞,离开了厅堂。马云璐望着赵云的背影,好一会儿才缓缓地坐下,却是没有心思再听其余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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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营外,张著等人抱着装满物资的木箱,总算是把东西全部搬运完毕。他拍拍手,抹去汗水,军营里一片忙碌的景象。一边,凌利跑了过来,拉着张著躲到营帐后。
“你干嘛啊?”张著见凌利神神秘秘,问道,“那边还有点东西没搬完呢。”
“不碍事,你听我说啊,老张。”凌利小声说道,“你有没有发现将军有些异常啊?”
“异常?”张著一愣,“将军不一直那样吗?”
“不是,我不是说这个。自将军从主公那里汇报完了情况之后,就一直魂不守舍的,你发现没有啊?”
张著仔细回想了好一会儿,点点头:“经你这么一说,确实是这样。我还从没见过将军发呆发那么长时间。”
“你猜会是啥原因?”凌利的眼里闪出光芒。
“我哪知道。”张著挠挠头,“我又不是将军。”
凌利说着又四下打量,小声道:“我告诉你啊,刚才我从那边回来,发现了一群西凉人马。我听说,是马超归顺主公了。”
“你的意思是……”张著疑惑了起来,“将军和马超……”
“放你娘的屁!你个混小子,能正常一点想问题么!”凌利骂道,“我偷偷去看了看,你猜我看到啥了?我看到一个大美人在军营里!那模样,那身材,那飒爽的,我向你打包票我这辈子绝对没看过这么漂亮的人!”
张著急忙立正行礼,凌利打断了张著:“你立个正装正经干嘛!我告诉你,将军很可能是遇到那个美人了……”
“将军!”张著急忙开口。
“什么将军不……”凌利说着转头,却瞥见站在后面的赵云,“啊?啊……啊!!将军!!”
赵云盯着两人:“你们在这偷懒干嘛?快去搬东西。”
“是!将军!”张著和凌利急忙逃走,赵云还一脸奇怪:这俩小子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赵云说着走进了营帐。刚刚处理完了事情,张飞也来了雒城,相应地,星彩便离开了赵云营内去找张飞。由于大家都刚刚到雒城,要处理的事情也比较多,赵云也明白这一点,只是……
为什么自己……提不起心来……赵云叹了口气,撑在桌案上。刚才在厅堂上,不是在做梦,这是真的……赵云这么想着便掐了自己手臂一把,这已经是第四十六次了。能感觉到痛,没有做梦……
云璐,我……
正想之间,赵云被人从后面搂住,回头却是小蕾。
“哥,你在想什么啊?”小蕾看着赵云掐的通红的手臂,“发呆发了好久了。”
“嗯……嗯?呃……没什么……”
小蕾摸摸赵云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语无伦次了都……”
“没……没什么……”
小蕾看着赵云低头又呆的模样,若有所思。她嗯了半晌,问道:“哥,你是不是遇到喜欢的人了?”
“嗯……嗯?没,没有……”
“还说没有!”小蕾看着赵云脸红的样子,“你这分明是掩耳盗铃欲盖弥彰!”
“我告诉你啊,我可听外面的人说了,说是今天有个大美女来投奔了。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什么看不看上,我和云璐早就……”赵云脱口而出,却觉失口。小蕾噗嗤一下笑了:“你看你,还不承认!”
“那,你打算怎么去给她说啊?”小蕾搂着赵云的脖子,嘻嘻笑着。
赵云支支吾吾了半天,垂下了头:“我不知道……”
小蕾没好气地打了赵云一拳:“拿出你长坂突围的样子啊!前些日子你还在犍为那么吼我,现在就没脾气了?”
“我告诉你啊,既然你们早就认识,这次就别错过了。你赶紧给我找个嫂子回来,你们一起疼我啊。”
赵云低头沉默了半天,把小蕾从肩上举了过来,狠狠地刮了刮她的鼻子:“就你个丫头片子话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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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堂内,宴会正欢,歌舞平升,于入蜀后分兵的众将在雒城相聚,互相之间豪情纵饮。作为新加入的一方,马超三人自是被特殊照顾。张飞和马超谈得不亦乐乎,黄忠魏延与马岱逗来逗去,一干文臣武将均是客客气气地行礼敬酒,赵云坐在一边心不在焉,黄忠在他面前晃了好几次都没回过神来。马云璐看起来倒也算平静,其实内心和赵云一样,已是轩然大波。
偶然间,两人目光于席中交汇。一左一右,静静对视,却似过了千年万年。
云璐,我看到你了……
子龙,你瘦了,但成熟了。
云璐,你的头发,什么时候扎起的……
子龙,你的飞龙甲,还是当初的样子。
云璐,这些年,你一定过得很苦吧……
子龙,这些年,你又是如何面对一切的呢……
千言万语,只是在交汇的刹那传达。赵云撇开目光,却似花光了全身力气。马云璐沉默不语,静静地凝视着杯中倒影。
过了好一阵子,马云璐借口离席。她走到外面,靠着倚栏,望着雒城蓝天,望着远处一排排安详的屋舍,身后是一片欢声笑语。她终于忍将不住,泪流了下来。
自西域后,和赵云分离了十余年,马云璐守着离开之前的承诺,带着西凉部队剿灭了燕云宗,在大陆西北彻底肃清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