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朝皇帝的份上,又或者是抹不开面,总之,凌氏一开口,她就将这件事应了下来。
“看样子就等我呢。”李氏是个面相慈和的妇人,言谈举止皆有大家之风,从她的一举一动,也就不难明白为何能培养出傅雅兰这个才名冠长安的女儿了。
姜嬷嬷是个人精,知道这位是相府未来的女主人,忙行了礼道:“还得夫人稍候片刻,贴了花钿便好了。”
因为梳发是最后一道程序,所以姜嬷嬷一边拿着剪好的花钿在谢瑶光光洁的额头上比划,一边吩咐喜儿去拿礼服。
大婚礼服以玄、红二色为主,辅以金线凤纹,是国母独有的图案。
凤舞九霄,所以礼服极其贵重,除了选用上好进贡的云锦外,还将东海出产的珍珠一针一线地缝在上头,仅腰带一处就用了128颗同等大小的珍珠,并用白玉为扣。
喜儿捧着那看上去十分贵重,实际上的确很重的喜服走进来,一副郁闷的表情。
谢瑶光怕弄花了妆,僵着脸问她:“怎么了?”
“小姐,你看这衣裳,里三层外三层的,听说封后大典正午时分才开始,你要是穿着这套衣裳在太阳底下晒一整日,还不捂出一身痱子来。”喜儿抿了抿嘴,尽管不想扫兴,可仍旧老实说了内心想法,
喜儿的担忧不无道理,虽说已经快立秋,可这天气依旧热的慌,就是正常人晒一会儿都会头晕眼花,更别说谢瑶光还要穿着这一身贵重的礼服了。
谢瑶光也有些郁闷,礼服送来的时候,光顾着试了,压根没想到这个问题。
姜嬷嬷见到这情景,生怕谢瑶光出什么岔子,劝说道:“也就这一回的事儿,忍忍可不就过去了,您想想,熬过今天这一天,您可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娘娘了。”
“我倒是有个主意。”一旁的李氏开口道:“这衣裳,穿是一定要穿的,想要图凉快,就把亵衣给换成鲛绡做的,就算是出了汗,也不会粘身上,再就是准备些皮袋子,装上些冰块贴身带着,好赖也能缓一缓。”
除了这个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谢瑶光吩咐下人去准备,然后冲李氏点点头,“多谢伯母。”
等到盘好发髻,站起身来,谢瑶光才体会到了这身礼服的贵重之处,只可惜这还不算完,那副由金玉、玳瑁、珍珠镶嵌而成的凤冠,才是压轴之物。
等到坐上迎亲的马车,谢瑶光整个脖子都已经酸痛难忍,凌氏一边替她揉,一边笑话她吃不了苦,“这才哪儿到哪儿,封后大典少说也得一两个时辰,且有的熬呢。还有晚上,夜宴群臣,不过到时候换上皇后礼服,不必像这个这般受累了。”
谢瑶光嘟着嘴,半靠在凌氏身上,眯着眼道:“那不成,我得先养精蓄锐,娘你帮我看这些,等到了再叫我。”
按照皇家礼仪,一般皇上娶后,是不会亲自来迎亲的,会由兄长或弟弟代为迎亲,直到步入宫门,皇上才会乘坐玉辇,亲迎皇后并与之同乘。
萧景泽的兄弟不多,一众姊妹也只留下长公主一人,萧思源和萧明略都已娶妻,自然不合适,他原先是打算让萧承和担此重任的。
尽管没有公开萧承和的身份,但他在凌傲柏身边多年,稍微有些手段的人自然已经查清此人来历。
这一决议被谢瑶光给拒绝了,她宁肯自己一步步走到宫门前,也不要这上辈子的仇人来坏自己的心情。
萧景泽拗不过她,最终请了端王萧思源的长子代他迎亲。
大典在未央宫前殿举行,先是由太常宣读立后文书,随即宗正卿要将皇后的名字上玉牒,紧接着群臣拜贺。
文武百官中近一半谢瑶光都是没见过的,但这并不妨碍她认人,左右上前参拜的官员都是报上姓名与官职。
“臣,骠骑将军、安阳侯谢光正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谢瑶光锐利的眼眸盯着眼前面容已露出疲倦的老人,他即便是弯腰,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可惜一双鹰眼经过数十年权力与名望的熏陶,早已浑浊不堪。
他是什么心情呢?
谢瑶光想,这一辈子,他没有办法再掌控自己的人生,不能在靠着靖国公府的大树乘凉,他的半生心血,他的爵位风雨飘摇,报仇了吗?似乎没有,还恨吗?也好像没有。
也许,漠视才是真正的放下,毕竟善恶到头终有报,就比如上一世,谢光正父子谋反,被判斩首示众,连一具全尸也没能留下,不是吗?
人就是这样一种奇怪的生物,在怨恨的时候,想要喝其血,吃其肉,啖其骨,心眼小的如同针眼一般,可转念想通了,就好似事了拂衣去,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了。
谢瑶光说了一句“请起”,仰头看向一旁的萧景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这一世的两个愿望,似乎都已经实现,足矣。
第85章 终成夫妻(修)
第85章终成夫妻
是夜,宫城内外灯火通明,丝竹雅乐之音不绝于耳,群臣宴上更是觥筹交错,而刚刚荣升为一朝国母的谢瑶光,却一个人躲在未央宫的寝殿中吃东西。
除了临行前吃了一匣子点心垫了垫肚子,她这一整日,是连一口水也没喝上,还有那身上挂着的冰袋子,里面的冰都化成水了也没来得及换,幸而是皮囊制成,倒也没有当众出丑。
可是出汗是免不了的,萧景泽掀开喜帕,见着她额头上全都是细汗,又知道她饿着,便让宫女给她准备吃食。
按理说谢瑶光是该同萧景泽一起大宴群臣的,可皇帝陛下见她又累又饿,便准许她露个面就回去歇息。
要说这吃食,谢瑶光多数都叫不上名儿来,只是觉得好看好吃。
一旁的喜儿劝她慢点:“小姐,您别吃得太撑了,一会儿可是要……是要……”是要圆房的呀!
只可惜喜儿还是个云英未嫁的姑娘,实在是没法这话大大咧咧地给说出来。
谢瑶光看着那一盅银耳莲子羹,颇有几分意犹未尽,不过喜儿的未尽之语她是明白的,只能恋恋不舍的放下汤匙,道:“那就叫人把这些撤了吧,省得看着勾我的馋虫。”
前殿的酒宴未散,隔着几道宫墙都能感觉到那样的热闹气息,谢瑶光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确实听不到什么,只能无所事事地揉帕子抠手指。
“小姐,您身上这套衣裳明儿还要穿着给长公主见礼呢,算喜儿求您了,可千万别给弄皱了。”去群臣宴时,谢瑶光换了皇后朝服,一回来就忙着吃吃喝喝,根本没顾得上换。
谢瑶光撇撇嘴,眼珠子滴溜滴溜转,打量了一遍寝宫。
虽然她来过未央宫多回,可皇帝的寝殿,也是第一次踏足,比她想象的似乎更好一些,尽管依旧以明黄色为基调,但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充满皇室威仪,反而格外的温暖明亮。
尽管以后他要长居椒房殿,可这一室充斥着萧景泽的味道,让她突然有了一种家的感觉。
心中有无边的情绪蔓延开来,脑海中亦有万千想法在翻腾,原本的烦躁不安,忽然都消失不见,谢瑶光安静的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姣姣明月。
外边的门不知何时被打开,宫女和内侍们都悄悄的退了出去,萧景泽带着一身微薄的酒意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刚刚还呆愣着的谢瑶光忽然低下头,不安且羞涩地说了一句,“你回来了。”口气像是在询问,又像是自说自话。
萧景泽轻轻一笑,道:“朕十分不忍心让皇后娘娘等着,只好先偷溜回来了。”
谢瑶光脸上的羞窘之意更浓,,连声音也跟蚊子一样,若不是萧景泽离得近,只怕根本听不清她那一句“你就知道挤兑我。”
我是不是挤兑你?你待会儿就知道了,萧景泽看着她通红的脸,觉得自己从未像今天这样快活过,他握着谢瑶光的手,那样的柔软,那样的温暖,让人忍不住就心猿意马。
这一回,他不必再像之前那样,非礼勿动了。
只是到底还惦记着他的阿瑶饿了一整天,萧景泽低下声音,问她:“你用过膳了吗?”
“啊。”□□的感觉一路从手心传递道四肢百骸,谢瑶光神思不属,被这一句话问得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吃过了,有好多新奇的玩意。”
说罢她又吸了吸鼻子,后知后觉地问道,“你这是喝酒了吗?”
萧景泽刮了刮她的鼻梁,笑了笑,“你才发现啊。”
原本萧景泽身为皇帝,文武百官没有谁会不长眼的跑去灌他的酒,可架不住他高兴啊,这一场群臣宴,就连五品小官都有机会和皇上喝一杯酒呢。
不过萧景泽心里头知道今晚什么是最重要的,觉着差不多的时候,就将场面交由端王来处理,自己个儿溜之大吉。
“像是御贡的女儿红,这个味道,霜表姐成亲的时候,我好像喝过。”谢瑶光皱了皱鼻子,“是烈酒呢,你喝了多少啊,会不会醉了?”
萧景泽低下头,看着她羞红的脸,笑道:“这女儿红是新嫁娘成亲时专门用来宴请宾客的酒,难道阿瑶不知道吗?我今日娶了美娇娘,怎能不让大家畅饮女儿红。”
“你该不会真的喝醉了吧?”谢瑶光羞恼地问了一句,如果不是喝醉了,这人怎么会一开口说话就来取笑她。
“阿瑶,你知道什么叫做酒不醉人人自醉吗?”萧景泽将她抱到怀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如果有你在身边,醉一醉又有何妨?”
谢瑶光第一次知道,这个人竟然会像嘴巴抹了蜜一般的说着让人脸红的情话,脸颊上的那股热意似乎已经蔓延到了耳根,她觉着自己整个人像是要烧起来一般。
虽然怀中的人儿没说话,可这并不妨碍萧景泽的好心情,他笑道:“我们还没喝合卺酒呢,快,这一杯是你的。”说话间将酒杯递给了谢瑶光。
晕晕乎乎地喝完酒,那股儿灼心的热感总算让谢瑶光反应过来了,她抿了抿嘴,一双水眸眨也不眨地盯着萧景泽,问道:“这就算是礼成了吧?”
年轻的帝王摇了摇头,在他的皇后耳边轻声道:“还有周公之礼未行。”
那明黄色的帷帐不知何时被放了下来,明明大得能够让人在上面打滚的龙床,却让谢瑶光觉得局促,她往床里缩了缩。
萧景泽欺身上来,轻轻亲了亲她的脸,笑问道:“皇后可是害羞了?”
要说害羞,谢瑶光并不觉得这事儿有什么值得不好意思的,毕竟这样的事儿两人上辈子都已经做过了,可偏偏萧景泽一靠近,她的心就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忍不住地就想退缩。
该来的终究是要来的,谢瑶光这样劝慰自己,紧闭着眼睛,搂住了萧景泽的脖子。
两人靠的极近,近到能够嗅到彼此身上的味道,淡淡的酒香,淡淡的女儿香,萧景泽的唇拂过怀中人儿颤抖着的睫毛,最终落在了饱满的唇上。
不再是浅尝辄止的亲吻,不用再顾忌不合礼数地“欺负”了她,萧景泽收紧了胳膊,将谢瑶光圈在自己的怀抱中,饶是浑身已经被蹭出了火,他依旧很有耐心的温柔细致的亲吻着已经成为他妻子的小女人。
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唇,被萧景泽温柔的吻过,谢瑶光觉得有些痒,又不肯乖乖地躺着给他亲,她抱着萧景泽的腰,大着胆子慢慢地回应着。
不够,这还不够!
大抵是她的主动刺激了萧景泽,温柔的吻陡然激烈了起来,半晌后,谢瑶光浑身发软地窝在萧景泽怀里,后者眼睛里闪着光,低沉的声音传入她耳中,“阿瑶,阿瑶。”
他这样一声声的唤着她的名字,温柔的让她整个人都醉了。
(河蟹爬过,写到这个份上蠢鱼已经尽力了,以下请自行想象。)
这一晚,注定旖旎无限。
谢瑶光迷迷糊糊睡醒来时天光已然大亮,萧景泽去上早朝还未回来,她盯着桌上已经燃尽的龙凤喜烛,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这里是未央宫的皇帝寝殿,昨天是她的封后大典,才刚刚意识到这些,紧接着,昨夜的那些画面就涌入脑海中,谢瑶光扶着酸痛的腰勉强坐起身,其实打心眼里她是十分想赖床的,只是直觉告诉她现在已经不早了,如果再不起床,恐怕就赶不上早膳了,更不用说晌午还要去太庙拜祭,然后再去给长公主敬茶。
屋里刚一有动静,守在屋外的喜儿便快步走了进来,“娘娘,奴婢伺候您起身。”
“现在什么时辰了?”谢瑶光一边穿衣裳,一边在心底暗数自己身上的青紫印记,心里免不了又埋怨了萧景泽一番,只是单看表情,就知道即便是埋怨,也透着甜蜜的味道。
“刚过巳时三刻。”喜儿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