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青竹令丢失一案,惊动到了朱无视,最后由了朱无视亲自出马。这才看出了海棠的问题,也看出了吴慈仁的存在。当日海棠与朱无视在书房谈话时,若不是朱无视装的太像,就是真的还未联合。
海棠一时间也想不清楚,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朱无视和海凔联合了起来谋划什么。盐帮是义父的势力还是海凔的?但不得不承认,只这一番动作,青竹令就从明面上转到了暗中。
下个月初十。
这样看来,那一天应当是飘絮出岛的日子。不能早,不能晚。好在这里离浙西不远,海棠有足够时间准备。但见了飘絮,要做什么,要知道什么。义父没说,海棠也没问。
就算没说,只这一句,加上先前所知,换个人在海棠位置上,都会知道,柳生飘絮如今是为朱无视做事的。再从朱无视口中确定了柳生但马守没死,可想而知,这柳生父女俩都是为了朱无视做事。而海凔要对付的是柳生但马守,朱无视亦然。
很明显的卸磨杀驴,或者说的兔死狗烹。
看来叫人心寒。偏朱无视就这么直截了当将这些摊在海棠面前。摊在刚刚知道她的义父并非什么大公无私德高望重的铁胆神侯的上官海棠面前。
朱无视是存了什么样的心思,谁也不知道。
这一回,连海棠也猜不透。
“海棠,可有什么想对本王说的。”
一模一样的一句问话。在方才朱无视就问过。显而易见,这不会是朱无视短时间内说的一句重复的废话。
“这么看来,柳生但马守还真没用。”
朱无视一愣,然后笑得很开心,任谁见了都能瞧出他的好心情来。
海棠的意思,他懂。因为柳生但马守的用处不够大,所以这一回的事告一段落后,他就没了存在的意义。而上官海棠不同。上官海棠于朱无视而言,不会有没用的时候,所以海棠也就不担心会被卸磨杀驴。
无论是暂时的敷衍,还是当真好自信,都极好地愉悦了朱无视。
作者有话要说: 艾玛窝自己都感动了,最近更新这么有规律、、、
☆、第五十五章
海棠到浙西沿海一带,不过只用了十天。离下个月初十尚有十二日。时间上,实在是富裕不过。只她初到这里,并未去盐帮走一遭。想着时候尚早,就没想过露脸太早。这要是到处这一走,遇到了大哥可是麻烦了。虽说蛇岛离着这里毕竟是隔着海,但这十二日的时光,多的是不稳定。她不想冒险。
若说是出岛采办,大多是在白天。于是海棠寻了个小客栈,昼伏夜出,如此几日。
这一日是初三,离约定的时候还有七日。前日出的早,黄昏时分想着出门,谁想就这么赶巧,正要下楼便瞧见了楼下段天涯坐着。赶忙回了屋子,叫了小二送了饭菜上来。也没去大堂凑个热闹。
不过也有好处。前日见了天涯,想必今日就遇不着了。到浙西这么多天,海棠总算是有一回能白日里正大光明地逛上一逛。适才她出门时候那店小二都是一脸的惊异了。可见她这昼伏夜出的作息实在是叫人印象深刻。
出了门,街上一走,偏就听到了后头有人一直喊着海兄弟。海棠最初还道是喊着别人,只是这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明显,显然是朝着她来的。她转身,皱眉,看着一路跑来的人,应当是个普通人家,不会武功。农家衣着,依着海棠的眼力,看到他手上的茧子,不是练武来的,应当是农家活做久了,长的也是普通,算不得起眼。
怎么会找着她?
一口一个的海兄弟,难不成是海凔派来的?
派一个丝毫不会武功的人来见她?
海棠不清楚,便也站在原地等他来。听他说。但他开口第一句话,一下子就把海棠快忘了的记忆全记了起来。
“海兄弟,俺还以为看错了。你和锦鸳姑娘上次怎么走那么急,俺们都没机会送你们一段路。前段时间外头可不太平。”
“你是、王二哥。”
“对对对,海兄弟还记得俺。”
听了话,海棠只顿了顿便记得了。只是名字记不清,只能半蒙半猜。偏偏面上又叫人看不出一丁点的心虚来。海棠运气也是好,倒真叫她蒙对了。还好还好,看来运气实在是不错。
“你们回来了咋不来看看俺们。”
王二心直口快,算是想到什么说什么。而海棠则不同。真心也好,敷衍也罢,听了这话,先是好声好气告罪。面上也是诚恳,叫人看不出什么敷衍的情绪来。等告罪完,一个激灵,猛然想到了王二这话里的问题。
你们?难不成近日里这王二还见过了飘絮?
回来?这里,似乎并非那个小渔村。对于这一点,海棠在那渔村待的时间也算颇久,自然是有印象的。
只是按着一般小民的习性,除非大荒之年,在家乡实在活不下去了,才会想着离开,否则是决计不会走远的。这两年可没听说江浙一带有什么旱涝。而这王二也不是什么走南闯北的商人,怎么会忽然到了这儿。听这话,来了也不是一两天了。
海棠忽然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后来听了王二说了,才知道这预感成真的感觉可真不妙。这里离那个小渔村竟也不过只有三四十里的路程。渔村里的人,则多是来这儿的市集。
海棠从来不是个会少想的人。知道了这一点,她又不免多加思量。譬如,义父为什么让天涯和飘絮到这里来。据她所知,义父的封地并非只蛇岛一处,身为今上的皇叔,也不可能只留有这么一处小的可怜的地盘。而少人烟的,除了这蛇岛,还有北面一处岛屿,离浙西相差万里。
盐帮也好,蛇岛也罢,都离了渔村太近。
一种被看破了所有的感觉。无处遁形。
以至到了初十那天,仍是兴致缺缺。便是再见了飘絮,也少有什么波动。除却了这件事,大概还有这回是意料之中,又或者是等了太久,才没有了前几次的讶异。
“海棠,是你。”
“是我。”
飘絮自出了蛇岛,绕了一圈,才到了盐帮。见了青竹令,知道是神侯派了人来,便也就这么等着。这种事显然不是头一回了,她也算是早有准备。只是见到了人,仍是止不住的惊愕。
她从未想过,这回见到的,会是海棠。
在飘絮心目中,海棠这样的人,分明该是崇尚着正义偏好着光明的,怎么这一回,偏落到了如此。怎么这一次,偏叫海棠知道了,柳生飘絮的秘密。
“我怎么也想不到,会这样见到你。”
飘絮曾经很想见到海棠,只这样的见面,叫人害怕。海棠应当是知道了的。虽然未必是全部,但也足够了慌张。曾经的飘絮,在海棠印象里的飘絮,终究是变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飘絮忽然很想知道这一点。当初她选择天涯前,曾那么想跟着海棠。只是海棠的心思太难看明白。再后来,她的父亲更是那么直剌剌地说破了她的心思。最后,她放弃了。现在回想起来,当初父亲也好,神侯也好,都提的天涯,是觉得海棠心思太难把握,还是因为海棠是神侯明里暗里的人,早就清楚了这些藏起来的事。若是后者,柳生飘絮在上官海棠眼里,是不是成了一个太会演戏的,小丑。
“半个月前。”
“我一直以为,你不是这样的人。”
飘絮低下头。她不知道海棠为什么会掺和进来。他们所谋划的事,所做的事,该是和海棠格格不入的。可心底深处,她忽略不掉的,有莫名的欢喜。铺天盖地而来。
这样,真好。
这样,她跟海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敌对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没网好苦逼
☆、第五十六章
“我一直以为,你不是这样的人。”
海棠低头,然后抬起,中间并无任何滞留,只一低一抬之间,神情却更坚定了些。脸上带着惯见的笑,称得上叫人如沐春风一般,而口中说的,偏偏全是无奈。
“我没办法。”
“飘絮,在此之前,我也想像你说的那样做。光明正大,磊落正气,不与不平为伍,像大哥一样。可我到底不如大哥,我会害怕,所以入彀了。”
“害怕……死?”
“我并未觉得怕死有什么丢人。我的事情还未做完,所以我不能死,所以我怕死。所以,过去将来,不管我做什么艰难的任务,因为怕死,才不会叫自己死了。”
“大哥是为了大义义无反顾不怕死的人,所以他遇到难题,总能以伤换死,一往无前。而我怕死,所以更谨慎。你看,怕死的好处也很多。”
“那你的大义是什么?”飘絮问。问的是海棠没料到的问题。亦是她自己先前从未想到过的问。
偏这样的问题叫海棠难以回答,比之那怕死的话更为难堪。
大义。
大哥是为了忠君爱国,为了报效为了朝野为了百姓。
一刀是为了秉持孝义,为了报仇为了父亲为了家恨。
上官海棠的大义是什么?
忠君爱国,此时已站不住脚了。雪耻报仇海家堡?于孝道上,也非是最紧要的。她想报仇,海家堡灭门之仇数十年未敢有一日忘记。但若有一日能与仇敌同归于尽,她心中仍有犹豫。
未敢孤注一掷。
惜命之人,唯有心中之大义遭遇挑战时,才肯才会也才愿意不惜一死而赴。
可她连自己都不知道,答案是什么。或许只有到了彼时彼刻,才能叫一切了然。
“我今日来此,你可知为何?”
“为什么?”飘絮也不追究海棠避过她的问题,只是配合地问道。
“义父叫我前来,不只是听你说什么近些时候的情况,也不是叫我告知你外头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
“需要我做什么。”
飘絮只是愣在那里,一下子没有领会海棠的意思。
“有些事我已经知道了。况且,上了这条船,就没法子干净了。所以,飘絮,需要我做什么?”
或许是海棠的性格,或许是海棠以往的表现,直到如今,飘絮仍没法子从海棠成为自己人这件事里反应过来。明明,明明不是一类人。
飘絮叹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会叹气,不知道为什么会无奈,只知道这叹气是因为海棠。或许,是替海棠不值?哪怕,如今这样的情形,于她们而言,再好不过。
“这世上有三颗天香豆蔻。一颗二十多年前救了人,如今成了活死人躺着。一颗东厂曹正淳有线索,最后一颗……据最近收集的线索,或有可能在四五十年前就为海家堡所得。”
“义父要对曹正淳动手了?”
“你……”飘絮知道,这么一说,海棠必然听得出来,神侯对于天香豆蔻志在必得。只是没想她直接这么一问,忽略了其他。“……不错。神侯要你在一年内拿到曹正淳手中的天香豆蔻。”
海棠能那么确定是东厂的,也不过是因为最末一句。海家堡所得。她不知道一颗天香豆蔻能引来什么灾难,也不知道这天香豆蔻究竟是否曾在海家堡。昔年年幼时未曾听闻,直至如今也是头回听说。但她可以想象的到,义父答应了和海凔的合作甚至是联盟,或许跟海凔有天香豆蔻也有关联。海凔,到底是海家堡出去的。而数年前他离开海家堡东渡东瀛,未必没可能就带走了天香豆蔻。
这些思绪琢磨透彻,而实际上也不过只过了眨眼功夫。等弄清了事,仍等着飘絮说下文。
这件事其实无需由着飘絮来说,当时义父当面,直接下令更是方便。走这么一遭,不仅是要让她们碰个面通个气,也是要叫海棠从迷雾里走出来,叫该知情的人两边合作的人都知道。更是叫她把握好分寸。飘絮这边的,海凔那边的,但马守的事,曹正淳的麻烦。公私爱恨,上官海棠都得暂且放下,总归逃不过平衡二字。
“我知道了。义父所吩咐的,海棠定当完成。”
海棠努力勾起一抹淡笑,看着飘絮,轻微点了头。
“那么飘絮,你可还有什么要说?”
飘絮摇摇头,一时间竟也不知说些什么。太过沉默,开头的话迟迟张不了口,显得气氛过于尴尬。这沉默久了,反倒愈发没了思绪想法。到了最后,飘絮竟是说了这样一句话,连着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就蹦了出来。
海棠听了则没有多大反应,只是依旧点了头,无论神色还是那一抹淡笑,唇角的弧度,都是丝毫未有什么变化。只最末的称呼,换成了从今日一见到如今,从未用上的称谓。
“我不能久待。回去晚了,天涯必然会担心。”
“那你先走。只是我不方便相送。大嫂,保重。”
作者有话要说: 果然,狐狸的勤奋神经维持不了多久窝又懒了<掩面>
☆、第五十七章
海棠接下了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