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哪来绝对公平,便是神却也无法凭空改变一切。无非有所失有所得。此事已是定局,唤尔等前来,乃是有另一事相为告知。";
史云扬道:";在下谨遵钧令。神上请讲。";
伏羲说道:";神魔两界相撞,其力定然足以毁灭一切。魔界之心就此破灭,女魃之力自可挣脱魔界束缚,散归天地之间。然而一时之间,蚩尤或可存活不败,届时,吾三者已倾尽气力,无力与之抗衡,东皇太一乃烛龙一脉,定不会对神魔妄下杀手,到那时,蚩尤虽然实力大减,却还是不死之身,若要将其一举斩去,则还需一物。";
";何物?";
女娲说道:";上古时期,龙渊部族深谙铸造之法,终有一日,造出了能够匹敌神魔道强大兵器,是为剑。龙渊部族铸剑师屡出英豪,前后七代,共铸成神剑七把,是为始剑龙渊,承剑长离,天剑天霄,地剑干云,影剑照泉,日剑青日,月剑问月。七剑齐出,威力不输任意神魔。这七剑威力巨大,自也招来魔族野心,以至于强攻龙渊,意欲夺取。神界拼死维护,方才不致落入敌手。上一次神魔之战,吾令神界大铸剑师司炉重新锻造始剑与承剑,使之融为一体,成为渊离,渊离斩魔无数,却不料被梼杌反噬。双剑合铸之力已是无比巨大,若是七剑合一,强大锋芒定可斩魔帝余威,化此绝境。";
史云扬取出好久不用的渊离剑,轻轻抚摸,好似老友重逢一般。";可如今渊离已经崩碎,还能重铸么?";
";万年之前重铸龙渊长离之剑的大铸剑师司炉至今尚在,隐于龙渊部族之中,多年潜修。合铸之法你们可向他详细询问。待得七剑合铸,破魔剑出,吾三者将会运转神界撞击魔界,其后种种,便需由你亲自解决。";
史云扬道:";只要能够解开现在的死局,应龙在所不辞。";
";等等!!";冉倾珞出声喊道:";请问三位神上,合铸七剑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女娲摇头道:";吾等不谙铸造之法,此事司炉会详细告知于尔等。然妄动惊天之力,寻获无上之道,所付出的代价定然不低,尔等需好自为之。好生权衡。";
史云扬微微看了她一眼,淡淡一笑,握紧她的手,只觉她手心中满是湿汗。
";龙渊部族乃在六界之外,吾这就送你们前往,其余各人已在那里等候,诸位,人界之存亡已在此一举,或在尔等一念之间,若要抉择,请慎之又慎。是苍生之幸,或是苍生之难,终究要尔等艰难面对,望自珍重。";
史云扬和冉倾珞躬身一礼,女娲拂袖一挥,碎光流转,聚合成阵,两人眼前亮起光怪陆离的奇异文字,沉沉浮浮,不分上下。只见三皇身影在其中飞快模糊,变为虚无,无数流光飞转,光点变成了条条流线,划出一道道颀长残影,一时之间,两人好似落入了时空之境的深处。
俄而眼前一亮,眼前奇异文字慢慢变淡,继而缓缓消散。眼前突然出现一副壮丽奇景,不再是黑夜无边,而好似落到了一处神奇秘境。
天幕仍是漆黑如墨,然而地面上却仍可清晰见物,只见这片大地焦黑一片,一毛不拔,怪石嶙峋起伏,如若狂兽暗伏。地面上沟壑纵横,其中淌满了血流一般的红色液体,好似大片经脉血管,集成网络,一直向四方绵延,十分壮丽。此间虽然好死火山喷发后的世界,烈烈高温充斥,然而却有一种十分安定的力量统领着这世界中的狂躁之力,故而望向四方,却觉得颇为宁静。
史云扬低下身来看了看那地面上的赤水,一股高温顿时扑面而来。这些水流颇为粘稠,但并不像是地底熔岩。";这些东西。。。";
";怎么了?";冉倾珞问道。
";好像是融化的铁水。";他又从旁边的黑石之中取了一块,微微打量,道:";这黑石之中几乎有九成是上好锻铁,稍加提炼便是完美的铸造材料。如此铸造的天然之境,想必定然是龙渊部族所在之地了。";
";云扬你看,那边的天幕好像有光。";史云扬顺着她所指方向看去,只见漆黑的夜幕之中,哪个方向的天空中竟然散步着淡淡明霞,流光溢转,如梦如纱。史云扬道:";天放异象之处,想必是龙渊部族所在之地吧。我们赶紧过去。";
史云扬一动身,冉倾珞却蓦地止住了脚步,不再往前。史云扬奇怪地看她,却见她眼角之中流出了强烈的惊骇。
不知有多久,他已经没能从她的眼神之中读到她的内心。他不禁惊讶,原来她的眼睛之中也藏着一个复杂的世界。
第一千三百零八章,铸剑奇谷
第一千三百零八章,铸剑奇谷
“怎么了?”史云扬又走回去,伸出手,正要抚她的头发,却被她突然捉住,史云扬感觉到她手心满是湿热,汗涔涔的。“倾珞?”
“你说,代价会是什么呢?”她痴痴地问道,看着他的眼睛,似乎是想他明明白白地给一个答案。史云扬淡然一笑,道:“不管是什么,都已不重要了。史云扬在这世上已经再无牵挂,只除了你,所以,你要好好活着,无论路有多难。”
“我在想,你魂魄一事应该还有办法的,我们现在能见到女娲神上了,她说不定会有办法。”她忽然将他抱住,像是溺水的人不顾一切抓住水面上那根晃晃悠悠的稻草。
史云扬心中一热,原来她还心心念念于此事,根本没有放下。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无奈。想起过往种种,大约数日之后自己却就要魂飞魄散,不舍和留恋也都如潮水般涌了上来。拥着她时,只觉她发间馨香淡淡,芬芳馥郁。虽然她习练寒气,周身冰凉,可相拥之际,却好如冬日暖阳,舒缓心间。他不禁也多用了几分力气,搂住她的双肩,微微叹道:
“傻姑娘,何必去想这些无益之事。不可违逆乃天意,又何必强求许多。”
“我此生最痛恨的便是天意,它何曾善待过你我。若有那个可能,我一定会逆天而行。”她愤愤的说道,声音中却是带着三分不屈,七分凄凉。她忽的抬头来,泪眼蒙蒙地望着他的眼睛,深切情意如荡漾春江,脉脉不尽。“云扬,不管什么代价,这场战争就快结束了。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一定来得及的。我们成亲吧。”
史云扬不禁一震,上一次谈及此事的时候,似乎还是在灵界。时间涓滴流逝,不知不觉已是经年,为了这个尘埃落定,他们付出了太大的代价。事到如今,真正等到尘埃落定,一切却是终了之时,再无可能,史云扬心中千转百回,那个声音几乎想要冲破喉头,呐喊出来。可是那个“好”字却始终无法发出声音,一点一点的哽咽在胸膛里,像是一堆石头填塞了心,堵得难受。他用力地压着心里的悸动,强烈的感动却不禁变成强烈的痛苦,千针穿心一般,他眼里顿时盈满了泪,随着他颤抖的呼吸不住地打转。
事到如今,他已经不想再对她许任何的承诺。那些本来简简单单的愿望,如今不过是镜花水月,再难成全。她终将一个人踽踽独行,此时的种种山盟海誓,若当来日,怕是要变成重重梦魇,化为永不可解的夙愿,挥之不去。
若没有这些,她或许会好过些。
“你为什么不说话?”冉倾珞凝望着他的眼睛,一遍一遍拭去他眼角的泪。好像这么多年了,这还是第一次为他拭泪。
“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你说了不算。”史云扬转过身去,握住她手,道:“别再耽搁了,整个人界都还等着。”
不明所以,她的脚步便动起来。茫然地跟着他的步子向前移动着,失魂落魄,像是被他牵了丝线的木偶傀儡。两人同心已久,他一心一念岂又能瞒得过她。冉倾珞不禁苦笑,心道:“其实那个最傻的人是你啊,你说与不说哪有什么害处?就像对于一个人来说,千钧和万钧又有什么不同呢?”
两人穿过了一大片熔铁地,奔着那淡淡霞光一路寻去。然越是靠近,越有一股强烈的炽热传来,似能熔金锻铁,化石成水。两人不禁疑惑,着地面上的道道铁水,或许便是那极高温的地方化出的铁水,高温流过,又将近处的铁矿融化,变为熔岩一般的纵横沟壑。若真是这般,那中心之处的温度却不知是有多高,思之令人生畏。
这地方虽是一马平川,但却轻易不能落脚,两人都是点地而行,越到后面,温度越盛,冉倾珞身有寒气,却还是一样大汗淋漓。如今焚天剑已不在身边,无法籍铸剑之炎寻求保护,史云扬便即唤出噬月狼王,令它抵御高温,向内行进。噬月狼王燃起浑身烈焰,将两人护在其中,飞也似地向那高温中心疾冲而去。
过了不久,前方一座硕大的山脉赫然出现在眼前,然而那两座大山却像是被一剑劈成了两半,中间留出一条至顶的峡谷,靠得再近些,却见赫然一方巨大的鼎炉,便嵌在峡谷之巅,鼎炉微倾,其中融化的赤红铁水倾泻而下,飞流直落,胜过千尺瀑布极为壮观。
而在那鼎炉之下的山谷之中,早已有无数飞檐斗拱层层拔地,两边绝壁之上也是栈道绵延,数十层钉在谷壁之上,一直通向峡谷深处。此情此状,倒是与曾经的且末古城有些相似。然而此间房屋规整,左右对称,威严耸峙,铁骨铮铮,所有的宫殿楼宇都棱角分明,干脆果断,虽然势头极大,给人的感觉却像一个山庄,而不像一座城市。
两人来到谷口,但见一块硕大古老巨碑耸立在必经之路上,其上书着三个上古仓颉文字…………………龙渊谷。
冉倾珞道:“你以前来过这儿么?”史云扬摇头,道:“那时候应龙乃是天界战神,掌管所有神族军队。虽然权力很大,但是制约也非常之多,去的地方多数都是战场。而在没有战事的时候,他最常去的地方,乃是星辰界。除此之外,其余地方几乎少有涉足。”在称呼应龙的时候,他还是小心翼翼的将其排在己外,这一生,自己就像曾有多段生命。在自己是应龙的时候,他倾心的只是毕月乌。在自己还是上官承枫的时候,他爱的是欧阳景岚。只有在自己是史云扬的时候,他一心一意都在冉倾珞的身上。虽然他可以是这三人之中的任何一个,可对于他自己内心来说,他承认的只有这一个身份。
冉倾珞点了点头。噬月狼王步入谷中,只见一把硕大的铁剑插在众人必经之路上,剑柄精致,剑锋之上闪着幽幽寒光。如此巨物,顿时将道路分成左右两条。两人选了右侧一条,徐徐向谷内行进。到了这里,温度便已经高到了顶点,就连噬月狼王都有些难以喘息,然而经过那剑锋之后,灼热的炽烈之息却忽然冷却下来,突如其来的降温不禁让两人感到一寒,蓦地打了个哆嗦。回头一看,仿佛是那巨剑的锋芒将整片山谷的热气一破为二,排斥在了山谷之外。
没有了灼热之气,噬月狼王便灭去了身上的火焰,驮着两人慢慢而行,整片山谷的建筑十分密集,但在最中心处都留出了一条漕渠,其中流淌着炽热的铁水。漕渠边缘的门户又各自开凿小型渠道,引铁水至自家门口。山谷之中敲打之声络绎不绝,虽然没有什么城市气息,这声音却也汇聚了不下数千铁户。
不过这些锻铁的声音似乎都来源于一个方向,两人便沿着栈道一直向那处行去。过了一段时间,便来到了那山顶巨大鼎炉的下方。此时仰望上方,只见铁水如同九天飞瀑倒垂而下,一条红练笔直垂挂,宽约百丈,高耸入云,直令人叹为观止。而在那飞瀑下方,两侧山谷陡然收拢,流入山体两侧的引水渠中,引水渠向中心倾斜,巨大铁水飞瀑便在瞬间被聚拢,从中央急涌而下,落入下方一只数十丈宽的巨大悬空鼎炉之中,那鼎炉下方有八面引流渠,铁水从八方向沿渠流出,又分别汇入八只越二十丈的鼎炉之中。八只鼎炉再度分流,各分八面,共置六十四面方鼎。方鼎之流再汇于一处,便是山谷最下方一处巨大广场,那广场呈圆形,径长两百余丈,与那山顶巨大鼎炉相对。其上雕花满地,甚是精致,广场最中央乃是一方巨大熔池,其中烈火腾腾,火舌上窜,无比狰狞。
二人颇为惊讶,如此壮观之境,实在是世所罕见。而此时那广场上也已站满了人,无数身穿黑褐色麻衣,头戴血红巾的人分列八面而立,队列俨然。而站在最前面的几人却早已是熟识。
第一千三百零九章,锻魂之道
第一千三百零九章,锻魂之道
这些人许多已是众人旧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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