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上。顿时,连驴带骑驴的老者一起踹翻在地上。
龙腾几人下车一看,只见那老者正躺在地上抱着膝盖呻吟。龙腾上前蹲下,这才看清那老者的相貌。他头上的文士帽,此时也不知道掉到了哪里,露出一头稀稀疏疏的花白头发。圆圆的面孔,给人一种和蔼可亲之感。虽是正在痛苦呻吟,可那微微眯缝着的眼睛,还是流露出一丝掩饰不住的狡黠。龙腾轻声问道:“老丈,请问伤到了哪里?”
“哎呦喂。”那老者呻吟道:“哪里都伤到了,老夫这一把老骨头,今日算是葬送到你们手里了。”
龙腾道:“在下对外伤也略有所知,不如,让在下为老丈检查一下?”
说着,不顾那老者阻拦,龙腾就伸出手在他抱着的腿上摸索起来。不但是他抱着的那条腿,龙腾检查遍他全身,也没有查出一丝伤势。心中不禁奇怪,难道这个时代也有专业碰瓷的?
龙腾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问道:“那,依老丈的意思……”
那老者看了龙腾几人一眼,揉着腰坐了起来,和蔼道:“不妨事,不妨事,老朽就是年纪大了些,这摔一跤半天缓不过神。休息片刻就不要紧了。”说着就要挣扎着起身,龙腾赶紧上前搀扶。心中不禁为自己刚才的恶意揣度而羞愧。
谁知道,那老者起身之后,哆哆嗦嗦地把手插入怀里一摸索,顿时色变。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哗啦作响,他颠倒布袋,把袋里的东西往手心里一倒,是一些散碎的玉佩碎片。那老者捧着那堆碎片,表情如丧考妣,哭喊道:“老夫的传家宝啊,怎么就碎了?不活了,传了十代的传家宝,这可怎么有面目去地下见祖宗呦?”
看着那老者卓越的表演,龙腾嘴角微微牵动。虽然龙腾对玉所知不多,但也看得出那老者手中拿着的玉佩碎片,并非什么价值连城之物,只要想要,随时可以找出一堆。心中不禁暗骂:“看来还真没冤枉他,真是个碰瓷的。”
龙腾笑了笑,问道:“老丈,那,你说怎么办?”
“哎!”那老头眯眼扫了龙腾一眼,叹道:“算老朽倒霉,看在咱们都是读书人的份上,你们态度也够诚恳,老朽我就替祖宗做主了,你们给我五百两银子,今日之事就一笔揭过。”
没等龙腾开口,火燚就上前一把抢过老头手中的碎片,叫道:“老家伙,仙人跳玩到小爷我这了?这都是小爷玩剩下的你知不知道?”
王进宝从那堆碎片中捻起一枚,放在阳光下看了看,冷笑道:“老丈,这样的货色,就是白送我我都不要,顶多值五十个铜钱,你也好意思说这是传家宝?”
那老头冷哼了一声,用看白痴的目光瞥了王进宝一眼,开口道:“老朽说过这是好玉了吗?他虽然不是什么好玉,但确实是我们家传了十代的传家之宝。就凭传了十代这一点,它在老朽心中就是无价之宝。”
“要是我们不给呢?”一直没有开口的柳乘风问道。
那老头嘿嘿一笑道:“我猜你们肯定都是国子监的监生。老朽我别的本事没有,这一手丹青妙笔,在整个南都那都是出了名的。你们要是不给钱,老朽我就把你们的画像给贴到国子监去,说你们仗着家奴,欺辱我老人家,故意损坏我的传家之宝。”那老头阴险地一笑,继续道:“要知道,三人成虎啊,年轻人。”
龙腾几人目瞪口呆,算是都被这老头的无耻给折服了。
半响之后,龙腾从怀中掏出一点碎银,道:“就这些。老丈要是不满意,就尽管把我们的画像贴出去好了。我龙腾从来不在乎那些虚名。”
“龙腾?”那老头明显有些激动,一把抓住龙腾的衣襟,问道:“你是龙腾?做《沁园春?雪》的那个龙腾?”
王进宝傲然道:“正是!”
“哈哈哈。”那老头笑道:“不如这样如何?”
“怎样?”龙腾诧异道。
那老头把手中的玉佩碎片收回怀里,开口道:“你们几位都入我‘寒林书院’如何?”
“寒林书院?”柳乘风皱了皱眉。自小在迎天城长大的他,自然知道寒林书院是个什么样的地方。那里是寒门学子聚集的地方,而且,平日里是以讲武为主。在士林中享有盛名的大儒,那里更是一个都没有。书院里,也没有出过什么名声响亮的人物。真正学有所成的读书人和那些世家子弟,对那里是不屑一顾的。
只听那老头继续道:“虽然外界对我寒林书院一直存有误解。但是老朽我用人格向各位保证,入我寒林书院,你们绝不会后悔!”
“人格?”火燚怪叫道:“你也有人格?”
那老头丝毫不以为杵,嘿嘿笑道:“老朽的人格,你们接触久了,就懂了。”
“走了走了。”龙腾摆手道:“时间快来不及了。”
在几人都回身向马车走去时,龙腾又回头吩咐道:“胖子,给老丈留下十两银子,算是咱们的赔偿。”
“不用,不用。”那老头道:“一入我寒林书院,咱们就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哪用说两家话。只要你们入我寒林书院,别说区区传家宝,我孙女都可以许配给你们。”
听到他的话,柳乘风一脑门子的黑线,看他的样子,实在是不敢想象他孙女的模样。
第133章第一百三十四章 逐出国子监(上)
第一百三十四章 逐出国子监(上)
到了国子监门口,龙腾吩咐护卫在外等候。然后就和王柳二人带着火燚一起走了进去。龙腾本来不想让火燚去讲学堂的,可实在不放心把他扔在外面,天知道他又会惹出什么风波。经过昨日之事,那些书生看向四人的目光明显跟以往不同,毕竟,在迎天城不是谁都有胆量跟沈家作对。
四人还没到讲学堂,就被人叫住,说是司业赵耀亭正在办事房等候,请龙腾过去。
办事房内,此刻挤满了人。除了赵耀亭等人,还有十几个身穿军服的粗豪男子,他们都是伤在龙腾手中的那些讲武堂监生的家中长辈。一帮人正告知赵耀亭自家子侄被龙腾伤得有多重,强烈要求国子监将龙腾除名。
看到龙腾跨门而入,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子一掌就拍向龙腾,骂道:“就是你这杂种伤我儿子?”
随后跟进来的火燚直接跨前一步,闪身拦到龙腾身前,一把刁住那男子的手腕,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腰带,沉喝一声,那接近两百斤的身子就被火燚举过了头顶,直接扔出门外。骂道:“跟腾哥动手,找死是不是?”
看到火燚的剽悍,另外几个摩拳擦掌准备上前的男子忙又退了回去。
“放肆!”赵耀亭见状喝道:“这里是办事房,你们都敢如此大胆,可见他们说你恃强凌弱、欺辱同窗之事一定不假。”
火燚吼道:“都给小爷闭嘴。”说着一脚踢向旁边一把椅子,椅子顿时四分五裂。
看到火燚发威,顿时都安静了下来。王进宝心中暗笑,看来恶人还真是需要恶人磨呀。
龙腾开口道:“哪次冲突不是他们挑衅在先,只不过是他们技不如人而已。难道我就应该任由他们欺辱不得还手?赵司业,你未免有些太过偏颇吧?”
一个男子开口道:“同窗之间有些冲突是难免的,可是你未免下手太过歹毒。”
“若当初是他们伤了我,你还会不会这么说?”龙腾冷笑道。
一个身穿军服,明显大有来头的男子沉声道:“我们要你今日在讲学堂登台向我们的子侄认错。”
“要是我说‘不’呢?”龙腾眯起了眼睛。
赵耀亭缓缓起身,咳嗽了一声,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他身上之后,开口道:“龙腾,鉴于你数次滋事,不论过错在谁,你重伤同窗总是不假。国子监乃我大盛学术重地,岂容你等如此张狂?破坏学术气氛?所以,我们决定将你除名。你,可有异议?”
龙腾看了赵耀亭一眼,淡淡地道:“那,不知其余滋事的监生,赵司业会如何处置?”
赵耀亭愣了愣,他没想到龙腾的第一反应不是向自己求饶或者抗议,而是提出这个问题。沉吟片刻,赵耀亭回答道:“这个,稍后我等自会商议。”
“商议?”龙腾不屑道:“也就是说,你们这帮趋炎附势之徒,对于出身不同的人,处置也不同了?”
“大胆!”赵耀亭喝道。
火燚插嘴道:“哥,和这帮鸟人有什么可说的?这鸟地方,让我来我还不想来呢。”
没等龙腾回应,一个声音就在门外接口道:“就是,既然国子监不留你们,不如跟我去寒林书院如何?”话音落下,方才龙腾等人遇到的那个骑驴老者就诡异地从门口闪了出来,一脸笑意地踏步而入。
王进宝等人目瞪口呆,这老头怎么还追到这来了?
“葛山长,您怎么来了?”看到老者出现,赵耀亭等人慌忙起身迎接。
要知道,这葛朗明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寒林书院山长,但当年可是做过帝师的人物。这寒林书院也是他一手创办。他曾有无数次入仕做官的机会,听说就是现任内阁首辅安远山,也曾数次邀请于他。只是,这老头的脾气实在古怪,守着小小的寒林书院,就是不走。
这样的人物,自然不是赵耀亭这区区南都国子监司业得罪的起的。他自然不敢有丝毫怠慢,急忙起身来到老者身边,拱手想要行礼,却被葛朗明推开,一脸嫌弃地道:“你离我远点,老夫我身上可都是价值连城的美玉,碰碎了,你赔得起么?”
赵耀亭一脸的尴尬神色,但也无可奈何。开口问道:“不知葛山长来此,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葛朗明熟络地一揽龙腾肩头,笑眯眯道:“只是想问问这几位被赵司业除名的监生,可愿入我寒林书院?”说着他目光还从王进宝、柳乘风和火燚三人身上扫过,继续道:“虽说着国子监没有伯乐,不识你们这些千里马,可我老葛视得呀。怎么样?跟我走吧?”
火燚裂开大嘴笑道:“我也能去?”
听到火燚搭腔,葛朗明立马两眼放光,翘起大拇指道:“当然可以。我看小兄弟你器宇轩昂,骨骼惊奇,假以时日,必是人中之龙。”
听完葛朗明的夸赞,火燚的嘴咧得更大了。
葛朗明又补充道:“我寒林书院虽名声不显于士林,但却丝毫不弱于这劳什子的国子监。”说着,葛朗明拍了拍自己肩上挂着的链搭,道:“只要你们肯来,老夫一高兴,送你们几块祖传的美玉也是很有可能的。”
办事房中,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都在想,这老头是不是疯了,居然如此低三下四,央求这几个寒门书生去他那里。
龙腾也是微微一愣,这个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做亏本买卖的老头,为什么会看上他们几人?
龙腾从来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
不过,听到葛朗明的话,火燚却来了兴趣,开口道:“你这老头太奸猾,我们信不过你。我真的可以跟几位兄弟一起去?”
葛朗明道:“那是自然,老夫说话向来一言九鼎。”
“葛山长,这不合适吧?”赵耀亭开口道:“他们现在还是我们国子监的人……”
听到赵耀亭的话,王进宝踏前一步,朗声道:“赵司业,很快就不是了。我们已经决定,入寒林书院。”
葛朗明笑道:“还是这位小兄弟爽快。”
第134章第一百三十五章 逐出国子监(下)
第一百三十五章 逐出国子监(下)
既然王进宝已经答应,龙腾也不会再发表不同意见。
赵耀亭的嘴角微微牵动,道:“葛山长,这……”
葛朗明不耐烦道:“什么这呀,那呀的。你们都已经将他们从国子监除名了,难道他们还不能入我寒林书院?”
赵耀亭心中不爽了。他预想的剧情是,在自己的铁血手腕之下,龙腾等人被自己从国子监除名,他们向自己跪地求饶,痛苦流涕。而自己,秉着公事公办的态度,一脸冷然地站在那里,衣袂飘飘……
可现实却是,这几人现在不但主动要求离开,还有葛朗明主动邀请。这,不科学呀。
赵耀亭开口道:“葛山长,我们现在只是想让他们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还不一定会将他们除名……”
“别。”龙腾开口道:“赵司业,你要是不将我们除名,我们就自己离开。”
“对。”柳乘风接口道:“我们已经决意要去寒林书院了。”
赵耀亭的脸渐渐阴沉下来。这样一来,岂不是让人说,国子监的吸引力还不如区区寒林书院吗?这让国子监如何自处?
沉吟一番,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