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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是汉部继续承认为大金属国,汉部公开向吴乞买表示忠诚,并传书安抚大金境内的各个非女真部族。汉部方面阿鲁蛮后撤,平州军方面辽口解围,鞍坡的矿产以及东京道的商路重新对汉部开放,但所有商人出了辽口,就得比以往多交一成税金。汉部每年进贡会宁的茶叶、布匹、丝绸各加一倍。
第三是通过了对宋战争的任务分配:以东路军、西路军为两路伐宋主力,汉部向大金提供十五万担粮草(大部分归了宗望),而不负责作战。伐宋期间,汉部必须削减一半兵力。
第四个问题就是汉部迎回折彦冲的要求。这次金汉和议大金方面其实是在宗翰宗望主导下进行,吴乞买连个说话的地都没有,只能最后默认而已。不过宗翰和宗望考虑到他毕竟是皇帝,最后还是让了许多好处给他。但对吴乞买要求把折彦冲押回会宁一事宗翰宗望根本就不理睬,眼下折彦冲其实是被宗翰宗望共管,所以吴乞买对于汉部迎回折彦冲的要求也只能空头许诺,而杨应麒也以“大将军未归”为理由对削减兵力一事阳奉阴违。
除此之外,还有十几项互相制约的条款,不一而足。
对于这个结果,在金国方面,宗翰颇为满意,宗望亦表赞同,吴乞买也在宗干的敦促下勉强接受;
而在汉部方面则普遍感到不满,完颜虎和杨应麒不满女真不马上归还折彦冲,而曹广弼也对没能阻止女真伐宋也颇为失望,但他们最后还是出于多方面的考虑接受了这一事实。实际上杨应麒和曹广弼也都知道:能达成眼前这个协议,对双方来说都已经很难得了。
对于这次进军,宗翰和宗望各有各的野心。宗翰希望能囊括陕西和河东,这样的话他手头掌握的人力物力将变得极为可怕;而宗望则显得谨慎多了,他只打算打下燕京路作为地盘,敲诈宋政权增加岁币作为军费,然后再通过塘沽来执行他以汉制汉的策略。实际上他以汉制汉的策略还没开始施行就已经取得了成果:曹广弼眼见无法阻止北兵南侵,竟然荡舟南下,带着辞去职务的邓肃、石康归宋。杨应麒没能力阻止他,也根本不打算阻止他。
曹广弼离开津门后并没有马上前往汴梁,而是停留在清阳港等候着进一步的消息:他仍然担心宗望忽然撕毁秘密协议趁着自己离开侵略辽南。不过尽管这样,汉部中枢系统的士气还是因为他的离去而大受打击。大将军被软禁,二将军辞职,六将军背叛!汉部三个最能打仗的人转眼间都不在了,这个时候,就算杨应麒想发动对会宁的战争他手头也是有兵无将,有将无帅。
东京道的商路再次开通了,但连杨应麒也不知道这种短暂的繁荣能够维持多久。站在辽口的城墙上,看着夕照下那些显得倦怠的士兵,他忽然有些后悔:没有折、曹、萧的汉部竟显得如此疲软,这种疲软让杨应麒感到害怕。人心和士气,有时候散了就回不来了!汉部的人心还没散,这是汉部得以维持下去的原因,但它已不具备侵略性了。在这一刻,杨应麒才真正意识到折彦冲的作用!
“我们果然是没法代替大哥的。”杨应麒有些黯然地说:“如果大哥没有出事,汉部一定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听杨应麒说话的只有一个人——他的堂兄杨开远。不过杨开远既没有跟着懊丧,也没有说出什么话来安慰杨应麒,只是说道:“我觉得,我们现在的这种疲软只是暂时的。”
“暂时?”
“嗯。”杨开远道:“应麒,有件事情你注意到没有?”
“什么事情?”
“尤宇逃回辽口的时机。”
“尤宇逃回辽口的时机?”杨应麒道:“三哥的意思是……他逃回辽口的时机不对?”
“不!恰恰相反!”杨开远道:“尤宇逃回辽口的时机太对了!对得刚好让我们有足够的时间作出反应!如果他晚来了一天——甚至半天!辽口和津门便未必能像已经发生了这样,作出正确的反应了。”
“你是说……这里面有问题?”
“应该是。”杨开远道:“你觉得呢?”
杨应麒沉默了。
杨开远又道:“这件事情,我们暂且不提。现在我问你,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接下来?”杨应麒苦笑道:“我们除了在这里看着、守着之外,还能怎么办?逼得宗望发急真把大哥给害了就糟糕了。”
杨开远问道:“你真的打算空等空守?”
杨应麒叹道:“我本来不是这么打算的,我本来……”犹豫片刻,终于把他那个不成熟的“阴阳战略”跟杨开远说了。又道:“可惜,我们根本做不到……咦!不对!”
杨开远道:“怎么了?”
“三哥,我们……我们可以做了!”杨应麒道:“对!可以的!虽然大哥不在,但这样做是完全可以的!甚至……甚至比原先的计划更加名正言顺!”
杨开远想了想也明白过来,叹道:“看来,真的是这样了。”
杨应麒却反而不说话了。夕阳还是那个夕阳,士兵还是那些士兵,但落在杨应麒眼里已经完全不同了:他觉得这些士兵不是倦怠,而是在休息,为了下一次更大规模的冲锋而进行的休息!
“三哥,我回津门去了。”杨应麒的血脉忽然都动了起来,连眼神也充满了破坏力。
杨开远也看得出他静不下来,因此没有挽留,只是临别前对他说道:“应麒,如今大哥虽然不在辽南,但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守住汉部的。”他还是在安慰杨应麒,却不知道杨应麒此刻已经不需要安慰了!
“不!”杨应麒道:“三哥,你太保守了!我们现在要的,不是守住汉部!”
“不是守住汉部?那是什么?”
杨应麒指了指西南方向,那里是大海;又指了指东北的方向,那里是长白山,仿佛这山海都已在他掌中一般:“我们要的,是实现汉部的宏愿,去开创一个我们期望中的国度!我们走出大鲜卑山的时候,不就是这样发誓的么?这个志向,不会因为大哥暂时离开而有所改变!”他顿了顿道:“这两年我们经历了不少曲折,我不知道再走下去,汉部会变成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天下人会怎么看待我们!我只知道我们一定要继续走下去!”
抛下这几句不明不白的话后杨应麒便走了,一路上他的心神都处于燃烧状态,进入津门后连他自己都觉得心头那把火烧得太过厉害了。他唤来燕青,让他去请林翎过府一叙。
燕青到林翎府上的时候,林翎正在忙碌:这段时间林家为了支持汉部着实赔了不少生意,北边的许多死帐坏帐都收不上来。按照以往的惯例,如果杨应麒是为了公事要见她多半会透露点消息。林翎琢磨着杨应麒的态度,觉得多半是不甚重要的私事,便请燕青代自己向杨应麒赔罪,就说自己实在抽不出身来。
时已半夜,林翎估计杨应麒不会再派人来,谁知没多久燕青又来了,这次什么也没说,只是递上一张纸条。林翎打开一看,却正是杨应麒的笔迹,纸上既没抬头也没落款,只有五个字:“我要你过来。”
林翎怔了半晌,终于点头道:“好,我换件衣服便随你去。”
《边戎》第十二卷《蛇首两端》完,请关注第十三卷《靖康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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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请休息一天……这个月更死我鸟……下次更新在明天晚上或者周一凌晨,今晚大家就别等了。呜呜,请各位老大体谅体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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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国债 上
大宋宣和七年,随着内部矛盾外移,大金境内终于安静了下来,辽阳府一带成为金、汉双方默认的非战区,汉部的商人再次北上,带着货物比战前更加深入地进入大金境内的每一个角落。
商人们的这种勇气大大出乎杨应麒的意料!本来他还担心他们被这次战争吓得怕不敢北上了!却不知这次战争汉部虽然没有大获全胜,但辽口的不败却让大金境内几乎所有人都看到这样一个事实:女真人打不下汉部!甚至打不下辽南!
没错,折彦冲仍然还被女真人软禁着,但这件事情却又让汉部部民产生了另一种盲目的勇气:原来没有大将军,原来我们也能守住汉部!有时候,事实是否如此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相信如此!彭湃的自信力洋溢在大部分汉部部民的脸上,如果说这次金汉战争之前他们面对女真还有一点点寄人篱下的感觉,那现在就完全没有了!
“怕什么!大不了再打一次!”
这种话如果杨应麒听见一定会吓一跳,因为他知道汉部的财政状况没法再折腾一次了。但部民们不当家哪里知道当家的难处?所以根本没有杨应麒的这些顾虑,他们有的,只是单纯的勇敢与无限的野心!特别是那些浙东商人,他们把大本营安扎在整个北国都认为最安全的辽口后,就大张旗鼓地窜入东京道、中京道甚至会宁做买卖!这些人大多连女真话都不会说,但这不要紧,有许多北国人等着给他们做翻译赚钱呢!而且由于汉部在北国产生经济影响也已经接近十年,许多女真、渤海、室韦都多多少少会一点汉话,也许说得还不是很好,但加上手势做生意已经没问题了!
“他们怎么这么大胆啊!”杨应麒有些讶异。
“那是因为他们有退路!”陈正汇道:“辽南,汉部,就是他们的退路!”
陈正汇说的没错,商人们正是这样的心理:和平的时候就走出去,万一打仗再退回来!他们在北国大做生意,搬不动的东西却大部分留在汉部辖地之内。大金境内的各种物产如木料、药材、矿石等源源不断地向辽口涌来,在辽口作短暂的停留和粗加工,然后再运往津门、塘沽贩卖或作进一步的加工。在汉部境外,他们必须饱受会宁政权的盘剥,不过这种盘剥还在他们的忍受范围之内。
在这期间,因大宋政治情况持续恶化而逃入辽南的流民已经没法变成汉部的农民了,因为辽南再没有新的农田来安置他们。于是他们只能在辽口、津门做工,或者冒险流入鞍坡甚至大鲜卑山、长白山伐木,甚至留在临潢府一带成为那些半农半牧庄园的雇佣农。当然,其中勇敢、强壮者则会被汉部军方相中募往上军事村落。
和平的政治环境、战后商人的爆发性活跃以及劳动人手的充足让辽南的经济在短短一两个月间就显现了复苏的迹象,甚至吴乞买也得益于这种复苏——他发现停战后东京道交纳上来的赋税竟然多了五六成!不过,这些多出来的赋税全被女真贵族们瓜分一空了,并没有一个子儿落到底层百姓手中,女真的底层百姓,还是那么穷。
在辽南经济复苏、吴乞买赚得盆满铂满的同时,津门的财政却濒临破产的边缘!辽东半岛北部农村的重建工作所需要付出的费用比杨应麒预料中还要多出一倍!而对于那些受到战争影响的小商人、小农人以及工人、牧人的补偿更是大得可怕!当然,如果杨应麒狠一狠心的话他也可以把这笔钱省下,因为战争是大家默认了的不可抵抗力,汉部就算不进行赔偿,除了活不下去的人之外部民们也不太好说什么——实际上这个时代其它政府也都是这么做的!财政出现问题,转移到国民身上不就行了?管那么多干什么!
但津门政府最终没有这么做,杨应麒最后还是按照战前的承诺对受到影响的部民进行补偿。不过由于囊中羞涩津门政府也没法全价进行补偿,而是按照先贫后富的次序进行部分补偿:对赤贫者进行全额甚至超额的补救;对还能维持者进行部分补偿;对富裕者声明拖欠。在补偿的同时又宣告了汉部政府的难处,杨应麒亲自到半岛北部道歉说明汉部政府实在没有足够的钱对所有人进行全补,请大家体谅。
七将军的这种态度让一些才加入汉部的部民大感诧异,不明白他为什么道歉。政府掠夺国民不是天经地义的么?这仗又不是汉部要打的,大家遭了劫数那是活该啊!干嘛还要补偿?不但有补偿,作为政府领导人的杨应麒居然还出面道歉——这可真是奇怪。然而民心却也因此而更加向着津门的方向凝聚,一部分有良心或者有野心的富商甚至公开宣布放弃津门的补偿欠款。
不过,即使这样仍然没能帮杨应麒彻底解决眼下的财政问题。
“天啊!”杨应麒送走张浩后呼天抢地地叫了起来!“这窟窿我怎么填啊!”
负责北部重建、安抚工作的张浩可以到杨应麒这里来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