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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锋很锋利，紧贴着皮肤，将浓密的胡子一点点的斩断，剥离脸颊。薄刀片和皮肤接触的那种感觉很奇特，有麻痒，也有冰凉。剃头师傅的手艺很精湛，刀子在不规则的下巴和脖子处飞舞，还没怎么觉得。一声“好了”，整个剃头就算结束了。
弄些热水洗洗，感觉非常的舒坦，全身上下都透着精气。卧牛山的人不多，三个剃头匠弄了一上午就全部搞定。每人给两块银元，打发这些人下了山。到了下午，祭奠龙神的仪式就算开始。
浑河县最大的河当然就是浑河。浑河两岸早已经聚集了相当多的男女老少。附近百十里只有浑河祭奠龙神的仪式最特殊。百姓有百姓的方法，官府有官府的方法，土匪们有土匪们的方法。每一方都有自己的地盘，也只有在这一天所有战事全部放下，官府不抓土匪，土匪也不对官府。
马行空来的时候，老叶子、黑龙还有几个山寨的大当家早已经到了。马行空是第一次参加这仪式，心里多少有些紧张。在黑龙旁边，马行空找了一个座位坐了。时间不大，各家山寨的大当家也都陆陆续续的来了。
很多人马行空都不认识，黑龙一个个给马行空介绍。当这些人听到马行空这个名字时反应也是不一样的，有的轻蔑，有的欣赏，有的微笑，有的愤怒。
祭拜的仪式很简单，重要的是这是每年一次浑河境内所有土匪集体聚会的日子，很多有关整个浑河绿林的事情，都要在这一天解决。说起来还算公平，无论山寨大小都有发言的全力，决定不了的事情，大家投票。没人抓一粒黄豆扔进象征赞成和反对的两个米升里面。多的那一个决定是否执行。
老叶子磕掉烟灰，拿出王天纵写的信：“各位，看好了这是王天纵给我的信，不管里面是什么内容，我先表个态绝不会投靠官府！”说着，将信放在火上烧了。
黑龙也学着老叶子的样，也烧了王天纵的信。紧接着和官府不太对付的那些山寨也全都烧了。马行空坐着没动，烧了信的人都看着马行空。马行空原本是王天纵的“炮头”，如果马行空能烧了信，将会给整个绿林一针稳心针。
马行空缓缓的站起来，对大家一抱拳：“各位其实我们的那封信，它已经……”
“大哥！在这里！”老夫子急忙打断马行空的话。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这是那封信！我保管的很好！”
马行空看了老夫子一眼，立刻变明白了。真的信被自己撕了，为了鼓励大家继续留在山寨，也只好用这种办法了。马行空接过信：“各位知道，以前往王天纵是卧牛山的大当家，我是他的手下，如果说有人想投靠王天纵，我的嫌疑最大！今天我也将此信烧了！彻底断绝我们卧牛山和王天纵的关系！”
“慢着！”一个满脸烂疮，膀大腰圆的大高个来到马行空的面前，伸手道：“拿过来，我看看！”
“你是谁？”
“哈哈哈……，我你都不认识？”
此人叫王大奎，是虎跳崖新的大当家，外号金钱豹子。马行空招笼的虎跳崖的人，全都是他以前的兄弟。这次来他是想要回自己的人，碰见这事自然要难为难为马行空。
金钱豹子笑罢：“怎么？不敢看还是不让看？该不会你还想着你的大当家吧？”其他山寨的人也都看着，谁也没有阻止金钱豹子。如果马行空手里的信封是空的，自己不烧也就不算什么事了。
马行空看了看众人，微微一笑：“那你就看吧！看完记得帮我烧了！”
金钱豹子接过信封，里面真的有内容。金钱豹子略微看了一下，随手扔进火盆了。不用问，这信肯定是真的，要不然也不会就这么完了。马行空长出一口气：“各位，还有谁不投奔官府的，就赶紧点！”
浑河如今最大的三个山寨，老架山、黑龙岭、卧牛山都已经表示不投奔官府，那些观望的小山寨也学着他们的样子把信都烧了。只剩下虎跳崖的金钱豹子和一些跟他们走的近的山寨。
马行空问道：“王大当家的，你们是准备投奔官府了？”
“说！要是真的如此，老子这就灭了你们，免得成为敌人！”黑龙操起枪，对着金钱豹子。
金钱豹子笑了笑：“烧了一封信就不投靠官府，这未免也太儿戏了，我王大奎就算不烧信也不会投靠那些狗官！”金钱豹子这话出口，他身后的那些山寨当家也全都表示绝不会被招安。
老叶子没有说话，他心里清楚。这些只不过是话而已，各家山寨是不是要投靠，心里早已打定了注意。他带头这么做，为的就是看看各家山寨的态度。现在也看明白了，至少他们三家不会，剩下的那些山寨有一半不会。至于金钱豹的虎跳崖十有八九会投降。这些情况他都一一记下，下一步就要分别对付了。
第九十七章 诱杀金钱豹
马行空、老叶子、黑龙三人是一起走的，他们三家顺路，在山岔口才分开。一路之上黑龙最高兴：“大家都不会投靠官军，看他王天纵还能干什么？就几十号人也叫保安队，真是笑死人了！”
老叶子皱着眉头：“说这话可有些早，虽说大家都说了不会投靠，真正能做到的恐怕不多！”
“你什么意思？难不成会有人说话不算数？”黑龙高声道：“可都是站着撒尿的爷们！”
马行空道：“老当家的说的不错，我也觉得不好说，别人先不说，那个金钱豹子肯定不会听我们的！”
“他敢！”黑龙把脖子一梗：“他狗日的要是说话不算数，老子就剁了他！”
老叶子呵呵一笑：“既然我们已经看出金钱豹子不会听我们的，那就先下手为强，先做了他，也给旁人一个警告！”
“对！狗日的不按道上规矩，就灭了他！”黑龙道：“说吧！要我干啥？”
老叶子停下脚步，找了一块大石头，吹了吹尘土坐下。从后腰拿出自己的烟袋，开始抽烟。马行空和黑龙蹲在老叶子身旁。老叶子点着烟：“再过三天便是我的六十大寿，还请两位前来！二位可否赏光？”
黑龙道：“说金钱豹子的事，怎么又扯到你的大寿上去了？放心，我们一定准备厚礼去！”
老叶子呵呵一笑：“那就好！今天我可是已经约了金钱豹子，他也答应来，到时候就看马兄弟的了，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从三岔口，三人分道扬镳。马行空带着自己的人回卧牛山。黑娃紧走两步，压低声音对马行空道：“大哥，这老叶子可真够狡猾的，想让我们替他办事，万一让人知道了，他可就推得一干二净！”
老夫子点点头：“擅杀同门可是大罪！弄不好咱们咱浑河可就没有立锥之地了！”
“那咋办？我已经答应了！”马行空说道。
王天纵给浑河所有人送招安信，以他的想法未必会有人投奔。没想到仅仅过了三天，虎跳崖送来消息。只要王天纵让出保安队大队长的位子，金钱豹子就领着山上的人马归顺。王天纵大怒：“这兔崽子胃口到不小！”
上官清微微一笑：“王队长不要这么小气嘛！要向做官还是很容易的，如今咱们浑河的警察局不是还空着吗？如果王队长让出这保安队长的位子，由我保举，就让你做浑河警察局局长！”
“当真！”王天纵脸色缓和不少：“如果我当了局长，这浑河的治安是不是就不用再劳烦刘营长了？”王天纵瞥了刘胖子一眼。
“行！”上官清急忙答应：“只要王队长能治理好地方治安，就算你要我这个县长，我为了革命大业，也绝无半点怨言！”
耗子问道：“做警察局长，我们的那些兄弟也跟着我们一起去警察局？”
上官清摆摆手：“保安队要维护浑河的安全，责任重大岂能轻离，我们已经安排好了，那些整训的警察也整训完毕，一共三十二名，全都是警察，交给王队长，哦不，是王局长管理！”
王天纵一肚子火，回到宋庄之后，看谁都顺眼。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抓起茶杯狠狠的摔了。耗子打发所有人全都出去，蹲下来将茶杯的碎片一片片的捡起来。
王天纵怒道：“三弟，他们这不是过河拆桥吗？如今我们没人了，就想一脚将我踢开，他们以为我不知道，整训警察！还不是刘胖子将那些身强体壮的挑走，剩下一些老弱病残，把老子惹急了我还上山落草去！”
“您觉得这浑河还有我们落草的地吗？”耗子收拾了茶杯碎片，拍了拍手：“绿林可是出来容易，要想再进去可比登天还难！”
“那也不能这么让他们欺负！”王天纵越说越生气：“上官清这个老狐狸，早晚让他载到我的手上！”
耗子突然道：“听说老叶子再过几天在老架山过寿，邀请所有山寨的头头，到时候金钱豹子肯定会去！不如我们就在半道上……”
“嗯……！”王天纵低吟良久。
耗子道：“如果大哥还想做这个保安队长和兄弟们在一起，也只有这个办法！只有除了金钱豹子，他上官清也就没有借口了！”
“此事关系重大，让我好好想想！”王天纵打断耗子的话，低头沉思。
金钱豹格外得意，上官清已经派人将委任状和一身军服送到了虎跳崖。他也穿上试了，的确不一般。比起自己的破皮袄要漂亮多了，脸上的烂疮配上金光闪闪的铜纽扣相得益彰。手下的喽啰发出一片的赞美之声。
“老大！咱们这次去老架山真的什么都不带？”一个喽啰问金钱豹子。
金钱豹子笑道：“咱们去就是给他老叶子脸，还带东西，伺候的我舒服了就算了，不然老子带着保安队先灭了他老架山！”
“这老架山可不好打，刘胖子、王天纵都打过全都败了！咱们恐怕……”
“他们算个屁！刘胖子是个外来户，王天纵是个大笨蛋，就这俩窝囊废也敢和我比！”金钱豹子一仰头：“老子在这大山里面待了这么多年，哪条路不熟？要让我打老架山保证用不了一个时辰，就端了他老叶子的老巢！”
“对！咱大哥是什么人！从小就在山里，老叶子那是他运气好没有招惹咱！他敢招惹咱，直接就给他灭了！”另一个喽啰陪着笑脸，迎合金钱豹子。
“砰！”金钱豹子刚想说话。一声枪响传来。金钱豹子侧身摔倒在地，半个脑袋被打飞了。脑浆子和脸上烂疮里流出来的东西浑河在一起，让人十分恶心。
“老大！”两个喽啰急忙翻身下马，扑到金钱豹子身边。金钱豹子早已断气，两条腿却还不停的抖动，将这两小子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马行空看的清清楚楚，收拾起自己的枪，从藏身处一闪身钻进林子深处。黑娃牵着马在林子的那一头等着他。马行空翻身上马，扬鞭抽了一下马屁股。两匹马撒脚如飞，扬起一片尘土。
第九十八章 双喜临门
没有鼓乐，没有鞭炮。所来的客人晚辈的磕头，平辈的拱手。老叶子身穿印着金钱纹的马褂坐在聚义厅正中的椅子上。满脸堆笑，和那些相熟的说着各种各样的笑话，热的旁边的人哈哈大笑。
“卧牛山大当家马行空到……！”
随着门口报事的用大嗓门喊出马行空的名字。马行空领着黑娃、石头大步流星走了进了。众人将目光汇聚过来。马行空不卑不亢，没有一点做作。微笑着多周围的拱手施礼。火姐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马行空。
“老当家的！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说了一句吉祥话，马行空一摆手。黑娃和石头将礼品往前一送。马行空道：“这是昨天我在后山忽然看见的一块石头，上面这个寿字，颇为清晰，正好赶上老当家的过大寿，我就带来了！”
“哎呀！好东西！”
“你看看！石头虽然不咋样，这个字倒是不错！”
众人一片议论。中国人有个传统，即便是那些贪官污吏，还是唯利是图的商人，如果你送出了创意，送出了新奇，即便如这一钱不值的破石头，他都觉得好。马行空的这个礼物正中老叶子的下怀。
老叶子呵呵大笑：“好！好！马兄弟的礼物我很喜欢！”
直到中午时分，眼看着就要开席了。山下有人匆匆上来，在老叶子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老叶子看了一眼马行空，两人同时微笑。很多人开始纳闷，虎跳崖的金钱豹子怎么还不到，难道真如传闻一样，金钱豹子投降了官府。
老叶子站起身挥挥手，大家急忙安静下来。老叶子道：“各位，今天是老朽的寿辰，老朽非常感谢各位能来，有一件事情我想说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