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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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天下-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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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五两,一口价了,你要想清楚,全灶手艺的二十岁丫头也不过二十两的价,老子最近修佛心肠好,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张方犹豫了下,咬牙准备答应,忽听一个声音插入,「五十两,我要了。」
  双方都是一惊,闻声看去,一个青衫少年,手摇折扇,笑吟吟的看着这里,正是丁寿。
  管事拱手道:「这位爷,做买卖讲究个先来后到,您这样横插一竿子算什么意思?」
  「着啊,买卖还讲个价高者得,这位兄台又没有把话说死,为何在下不能加价。」丁寿道。
  「这位公子,您,您刚才说的五,五十两是,是真的?」张方说话都开始结巴起来。
  「自然是真的,立字据吧。」
  「慢着,我出六十两。」账房在边上道。
  「哦,」丁寿笑了笑,「一百两。」
  「一百二十两。」账房咬着后槽牙狠狠道。
  「三百两。」丁寿依然在笑,笑的云淡风轻,心里却在滴血,王八蛋,你敢再加一次,老子一掌拍死你。
  管事的确不敢加价了,虽说柜上还能动用更多的银子,但是想想能出三百两买一个小丫鬟和一个老妈子的主儿,必是官宦豪富之家,堂主主持赌坊是为帮中敛财,绝不是为帮主树敌,想想恼了帮主后自己的下场,不寒而栗。
  此时的张方却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张大了嘴,傻傻的看着丁寿,惊呆了,吓傻了,乐疯了,三百两,这两个赔钱货值三百两,自己就是再娶一个黄花大姑娘,生个孩子再养这么大也用不了这么多银子啊。
  直到丁寿拍醒了他,才欣喜若狂的签了字据,领了银子后将那母女两个交给丁寿,兴冲冲的跑进了赌坊里,丁寿看着他的背影一阵冷笑,这种赌鬼如果不把命填进去是不会回头的。
  看着那母女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那妇人低头道:「奴婢张吴氏……」
  「嗯——」丁寿不满的用鼻子哼道。
  那妇人吓的连忙跪下,「奴婢错了,奴婢姓吴,名叫美莲,小女名叫蕊儿。」
  那女孩见母亲跪在地上,不知所以,也跟着跪倒,眼眶中泪水直打转。
  「好了好了,起来吧,你们只需记住现在你们已是本公子的人了,不要再念着夫家就是了。」丁寿挥挥手让他们起来。
  「你们还没有用饭吧?」丁寿看着两人虚弱的样子问道。
  「是」吴美莲低首答道。
  丁寿带二人到了对面一处酒肆,要了酒菜,问其二人何以落得被卖还债的地步。
  吴美莲闻言珠泪滚滚,扑簌簌的掉了下来,道自家中原本开一豆腐店,自磨自卖,日子倒也尽过得去,那只数月前丈夫被人带进赌场,就此不能自拔,短短几月家中积蓄连带店铺都输了进去,还欠了柜上银子,今早更对母女二人道要用她们娘俩还债,如不是遇见公子,现在不知是何境况。
  丁寿听了不语,看着赌坊前人络绎不绝,轻笑道:「你们且在这里等着,想吃些什么尽管自己叫,我去去就回。」说着离席而去。
  进了富贵赌坊,里面人声鼎沸,推牌九的、掷骰子的、搓麻将的,足有几十张台子,丁寿不费力便找到了张方,只因他那里人最多,他叫的最嚣张。
  原本的三百两现在已经有五六百两了,堆在张方面前,周围一堆人聚在边上跟着押宝,他现在心里别提多高兴了,看来自己还是有财运的,都是那两个扫把星妨的自己,逢赌必输,现在把这两个祸害给了那个公子,马上时来运转了,不知那位公子的家业经不经得起祸害,张方突然觉得自己现在心底都开始善良起来,记得关心别人了,毕竟出手这么大方接手自己麻烦,总得为人家烦恼一二。
  「大家跟我下啊,过来押宝,能得元宝。」心思简单的人总有办法冲淡自己的烦恼,起码张方立刻没有烦恼了,「老钟,怎么了,快开啊。」
  宝官赫然就是那位管事的钟爷,如今正摇着色盅,嘴角还带着笑意,一点也没有为张方小人得志样子气着。
  色盅落地,张方将一百两压在「大」上,周边人也纷纷跟上,这小子手气正旺,跟个彩头。
  「买定离手,开,二三四,九点,小。」钟爷大声叫道。
  周边一阵嘘声,张方脸色也跟着变了。
  钟爷拿起色盅又摇了起来,张方伸出双手示意大家静静,侧着耳朵作倾听状。
  钟爷一边摇一边看着张方的样子,「你娘的,你那塞着猪毛的耳朵能听出个鬼来。」心中暗骂道。
  丁寿用功凝听,清晰的能感觉到色盅中骰子不断变化,色盅落地,脑中已经清晰的出现了点数,「四一一,六点,小。」
  张方将一百两买在了小上,钟爷开色盅的一瞬间,丁寿感觉到骰子好像又跳了一下,「四五六,十五点,大。」
  丁寿笑了,庄家出千。
  这次越来越多的人嘘了起来,张方脑袋上见了汗,肩膀上被人拍了下,扭头看是刚才那位青衫公子。
  「兄台,见好就收,适可而止。」丁寿难得好心劝了一次人。
  张方看了看眼前的三百多两银子,咬牙道:「再来一次。」将三百两全压在「大」上,想了想,又将剩下的几十两压在了「小」上,开大大赚,开小小输,他倒是真的听进去劝了。
  丁寿摇了摇头,这结局注定了。
  「开,豹子,庄家通杀。」
  「扑通」张方口吐白沫倒在了地上。
  「扔出去,别弄脏了场子。」钟爷厌弃的叫道。
  几名保镖应声过来,将张方拖了出去。
  「他妈的,压大就开小,压小就开大,大小全压竟然开豹子,今天真他妈邪门。」一个破锣嗓子叫道。
  丁寿扭头看去,一个挎着腰刀的虬髯军汉咧着嘴乱骂,这装束倒是让他想起来宣府的一位旧人,凑上前去,「军爷,输了很多?」
  「这月关饷折色了一半,本想凑了几个兄弟的钱多赢点,如今只剩下不到一两了。」那军汉皱着眉道。
  「钱财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何必为它烦心。」
  那汉子扫了丁寿一眼,「你说的轻巧,朝廷抚恤迟迟不下,弟兄们就想靠着这些银子给阵亡的弟兄们凑点安家费,算了,你这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滚,惹得老子心烦。」
  「哦,」丁寿心中涌起了几丝敬佩,大同镇同为九边之一,形势险要,鞑子时常南下,军中将士多有阵亡,这帮军汉竟能想着用自己饷银凑钱安置袍遥Ъ揖欤凳悄涯芸晒蟆�
  「兄台可相信在下?」丁寿诚恳言道。
  「信你作甚?」那汉子狐疑的看着丁寿。
  「跟着我押注。」
  那汉子凝神看了丁寿一会,一咬牙,「好,我李琮陪你耍了。输的精光老子就劫道去。」
  还是钟爷那张台子,不同的是对面的人换成了丁寿。
  「公子爷,请下注。」钟爷笑咪咪着看着丁寿,不能明着得罪,可在赌桌上输个倾家荡产可怪不得别人。
  丁寿随手将一百两的银票压在了小上,那李琮也将自己的碎银压在了小上,钟爷笑了,看来连出千的麻烦都省了,抬手解开色盅,「一一二,小,怎么可能?」
  鬼手钟四在赌场上混迹了二十多年,从没怀疑过自己的手法,色盅落地时就知道自己摇出的骰数,可,可怎么可能四四五变成了一一二,惊诧的看着骰子的钟四没有留意一只手按在赌台上的丁寿。
  再开一局,丁寿将刚才赢得一百两一同压了上去,还是小,钟四开色盅时,轻轻揭开一道缝,清楚看到四五六这三个数字,才将色盅完全掀起来,人群哄然,钟四揉了揉眼睛,又是一一二,又是小……
  ***    ***    ***    ***
  杜三魁正在后院品茶,他最近心情很好,执掌富贵赌坊以来,各地分号日进斗金,帮主对他日益信重,在帮中地位水涨船高,帮主此番闭关前还曾言出关后好好指点他的功夫,可好心情总是容易被人破坏,一名属下急报,「一张台子连开了十一把小。」
  「这么邪门,是钟四这小子又在钓鱼了吧。」杜三魁不以为意。
  「那张台子是钟爷的。」下属咽了口唾沫道。
  「我就说么,别大惊小怪的。」杜三魁不想随便坏心情,摇手让他退下。
  可那小子偏偏不识时务。
  「什么?输了二十万两了,钟四是干什么吃的,疯了不成。」
  「那小子一百两的赌本,每次赢了都是连本一起压上,十一把下来,就输了二十万两,这还不算旁边跟风押注的人。」下属怯懦的应道。
  此时的钟四满脸冷汗,看着眼前的青年,还是带着笑容,可这笑容竟像是九幽恶鬼,阴险恶毒,「开啊,钟爷。」丁寿说道。
  「对啊,开啊。」
  「快点开,老子还要继续那。」
  「磨磨蹭蹭的干什么,输不起了么。」周围跟宝的人纷纷起哄。
  钟四手哆哆嗦嗦按在色盅上,无力揭开。
  这时两排打手蜂拥而入,众人看形势不好闭了嘴巴,杜三魁排众而出,「诸位,今天本赌坊有事,提前关张,想发财的明天趁早,杜某这里赔罪了。」
  坊内众人都低头灰溜溜的出去了,只有那军汉李琮还杵在那里,丁寿问道:「李兄,已赢了银子缘何不走啊?」
  「你为何不走?」李琮拨楞着脑袋问道。
  「恐怕人家不让我走啊,没准还得打一架。」丁寿笑道。
  「那我就更不能走了,赢钱一起赢,架要一起打,有好处跟上,有麻烦拉稀,老李我干不出那没屁眼的事。」
  话虽粗俗,却让丁寿感到一阵暖意,「好,有架一起打,你这朋友丁某交下了。」
  杜三魁走近,「在下赌坊掌柜杜三魁,朋友哪条道上的,亮个万儿。」
  「无名小卒丁寿,不值一提。杜掌柜有何见教?」丁寿道。
  「丁朋友来砸杜某的场子,不知受了何人指使?」杜三魁道。
  「这话从何所起,赌场无父子,赢了开心,输了窝心,各凭本事,难道这富贵赌坊只能输不能赢么。」丁寿道。
  「牙尖嘴利,待会儿不愁你不说实话。」杜三魁示意手下人上前。
  「谁敢!」李琮抽刀在手。
  对于这样的低级军汉,打手自不在意,一拥而上,李琮乃是沙场上打生打死出来的人物,手上功夫都是实用,绝无花哨,左劈右砍,已将几名打手放倒在地。
  杜三魁眉头一蹙,伸手向李琮抓去,丁寿张开折扇一档,杜三魁反手欲拿丁寿手腕,丁寿不避不闪,小指微翘,杜三魁手再向前,宛如把自己脉门撞上去一般,只得回手撤步。
  杜三魁凝视了丁寿一下,揉身而上,双手翻转擒拿,钩锁拿抓,尽向丁寿关节穴道招呼。
  丁寿屹立不动,没拿扇子的一只手信手挥洒,将攻势随手破解,七八招一过,嗤笑一声,「原来是杜掌柜出身少林旁支,不吃斋念佛反倒开起赌坊来了。」
  杜三魁心头骇然,他是少林旁支韦陀门弟子,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行当不给门派长脸,平日里甚少出手,即便今日也是六合拳也是夹杂在猴拳之中,没想到不到十招就被人看破行藏,这小子必然师出名门。
  自己全力抢攻,对手一只手就能应付,杜三魁自愧弗如,感觉便是帮中左总护法也未必能如此轻松胜过自己,退出圈外,喝住手下,道:「公子好手段,恳请后院用茶,杜某愿交下您这位朋友。」
  「恭敬不如从命。」丁寿拱手道。
  随即带着李琮步入后院,杜三魁着人备下酒席,席间不住逢迎,套丁寿师门,怎奈丁寿自知师门关系甚大,莫说武林中人,就是朝廷方面也是一大麻烦,绝口不提,只是和李琮不住盘道,李琮平日里那有如此口福,酒到杯干,大快朵颐,直赞丁兄弟够朋友。
  见套不出话来,杜三魁道:「丁公子有如此功夫何不在江湖中闯一番事业,可有兴趣加入敝帮?」
  「不知贵帮何名?」丁寿好似有些兴趣。
  「敝帮之名乃」天幽帮「,杜某忝为幽堂堂主。」杜三魁得意道。
  丁寿记起野店曾听商六等人盘道的话来,「贵帮帮主莫不是司马潇?」
  「正是,本帮帮主正是有」潇潇公子「之称的司马潇,原来公子也曾听闻。」
  「天地藏幽冥,青衣满江湖。自是听闻,只是在下离家日久,亟需返家,待来日有缘,自当拜会司马帮主。」丁寿笑着推脱道。
  「也好,帮主上月开始闭关,出关也要等些时日,待来日杜某再代为引见。」杜三魁看今日收揽无望,也不在强求。
  宴席结束后杜三魁将二人所赢银两换成银票交付二人,又另送上二万两作为丁寿回家程仪,出门丁寿便将那二万两交于李琮,道:「十赌九骗,兄长等心意是好的,可将这些银两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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