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广播之外,第二个噩耗也传来了——温莎公爵从巴哈马出逃并出现在葡萄牙里斯本。
罗斯福一开始不清楚温莎公爵是什么角色,但听过他的立场以及政治倾向之后,他的脸色变得煞白:“你们是说,英国有可能政变或者改变整体方针?”
“这是有可能的……”霍普金斯的脑袋飞速在运转,然后语出惊人地说道,“不知道您是否注意到,希特勒组建了美国师、法国师,还有俄国师,但唯独没有英国师,按理来说,他手里的英国战俘可不少,我根本不相信英国人百折不挠的故事。”
“你是说,这些军队有可能是为温莎公爵准备的?”罗斯福皱起眉头,“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所以,丘吉尔首相才会突然邀请我去访问——这完全突破了常理。”霍普金斯提醒道,“如果真是这样,我们需要有一个预案。”
“英国会有一场内战?”
“恐怕不会。”多诺万斟酌着词语,“从我们掌握的情况来看,由于英国连战连败、物资困窘,内部对丘吉尔的不满已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很可能会突然罢免他的首相职务——就像他们当初逼迫张伯伦辞去首相一样。”
“然后他们会顺理成章地迎回这位温莎公爵并拥戴他复辟?就像贝当在法国做的那样?”
“很有可能,温莎公爵可能就在葡萄牙和德国人谈条件。”
“我们的人能下手么?”
多诺万想了一想:“不能!葡萄牙我们的人不多,目前萨拉查政权明显加大了对我们的监控,甚至还有盖世太保的人员参与其中。”
罗斯福顿时烦躁起来:“我不能允许出现这种局面,更不能接受失去英国的后果,丢掉大不列颠,我们对欧洲大陆的反攻将失去立足点和出发点,甚至难以向美国人民交代为什么要介入欧洲战事,必须维持并巩固丘吉尔首相的地位,大英帝国这些政治人物中,只有他是坚决主张与美国合作并坚决反对纳粹的。”
“支持他最好的办法是要打胜仗,其他手段恐怕已无济于事了。”霍普金斯叹了口气,“大英帝国已打了4年的仗,局势一直在恶化,丢掉了中东、北非,眼下又可能失去印度,他们的危机已到了临界点。而德国对法国贝当政权的欺骗性的礼遇又会让他们有种错觉,仿佛他们也可以得到这种待遇似的……”
“事不宜迟,你们抓紧动身,最好明天就走,请转告温斯顿,合众国会提供一切他希望得到的支援。”
正在商议间,胡佛突然又敲门进来了:“电台又播送了一个新闻。”
“什么?”
罗斯福刚才听不下去直接让人关闭了广播,这次再次打开。
“……经过多次谈判,德国政府与世界犹太人组织达成了一项备忘录谅解,双方同意推动犹太国建立运动,建国地址选在非洲赞比亚境内,那里气候温和、土壤肥沃、面积广袤,适合定居,同时在赞比亚还有一个世界最大的铜矿,将成为全体犹太人的共同财产。元首重申,德国境内的犹太人在完成有关劳役之后可集体移居新的犹太国家,并从铜矿股份中获得补偿。
德国政府再次重申,我们反对的是极少数犹太寡头和垄断资本家,没有迫害普通犹太人民的用意,所有洗涤罪过、改造自我的犹太人,都可以获得有关生产、生活资料重新开始,我们希望这个国家能成为世界上漂泊了近2000年,居无定所的犹太人民安居乐业的场所。
德国及相关欧洲国家愿意今后在互惠互利的基础上与这个新生的犹太国家建立外交关系……”
第30章 麻烦(11)
“上帝啊,是我幻听了还是这世界乱套了?”多诺万惊呼起来,“德国人要给犹太人建国?他们不是急于将犹太人杀之而后快么?”
回头一看,只见罗斯福和霍普金斯都是眉头紧皱、若有所思。
少顷之后,罗斯福用不确定的口气问道:“我记得犹太复国组织的目标是要在巴勒斯坦建国的,其他地方他们都看不上?”
“确实有这个说法。”
“那他们怎么会接受去赞比亚建国?我记得英国当初提过乌干达方案或马达加斯加方案的,他们无一例外都遭到了反对?”
“是的,然后才有了《贝尔福宣言》……不过,这不是关键,关键是现在他们……”霍普金斯叹了口气,“我不知道我们国内的犹太族群会怎么看,但我敢保证,这对德国、波兰、俄国境内的犹太人是有很大吸引力的。”
罗斯福点点头,很不甘心地说道:“纳粹是靠反犹起家的,现在希特勒敢这么干,他对于党或者整个国家的控制可见到了何等程度。”
罗斯福、霍普金斯等人显然看出了犹太独立建国这一事件背后的意义,但他们并不清楚霍夫曼推动犹太独立建国的心理预期——斯德哥尔摩症候,当把犹太人从集中营提出来进行劳役时,他们的恐惧心会减少很多,当听说劳役中表现最积极的分子可以优先结束劳役去赞比亚生活时,所有人都卖命肯干——这时候谁还会傻乎乎地表态非要去巴勒斯坦不可?这个消息一放出来,军备部和施佩尔欣喜地发现,犹太劳役队伍的劳动效率成倍提高了。
巴勒斯坦现在是阿拉伯人牢牢控制的地盘,当初一战后移居在这里的将近60万犹太人在德军进驻后,自然也转化成为中东铺设油管大军的一份子,如果说阿拉伯民族势力对元首最感激的第一件事是赶走英国殖民者的话,那么赶走犹太人是他们普遍衷心拥护的第二件事。无论在埃及、叙利亚、伊拉克、伊朗还是内志,所有人都表示“在反犹这件事上,阿拉伯民族和德意志民族天然是具有共同利益的!”
有些时候,霍夫曼也觉得很奇怪,英美一边要中东的石油,希望中东稳定,一边要把阿拉伯人不喜欢的犹太人塞进去,简直就是人格分裂。
拆掉犹太这颗定时炸弹后,就连军队中最持有反对意见的容克军官也表示赞赏,表示这是一个完美而体面的结局。那些持激烈反犹态度的党卫军军官们则认为,犹太人已为他们的“罪行”付出了代价,赶尽杀绝并无必要。
罗斯福最后沉声说道:“看来伦敦是飞去一趟不可,把这件事也和温斯顿说一说,起码英美盟国中的犹太人不能上这个当,我们要揭露希特勒的虚伪本质。”
8月1日,在联合舰队炮击Xn的同一天,心事重重的多诺万和霍普金斯踏上了飞机,这件经过特殊改造的C…97虽然外表上看起来和普通运输机没什么两样,但内部设施进行了豪华装修,是战略运输线路上为数不多的公务客机。
临上飞机之前,他们又得到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Yh区发现德国舰队,而且主力军舰大多数都在!为了打探这条消息,多诺万手下的特工损失了7个人,最后还是靠着孟席斯的人才把消息传递出来,经过盖世太保的反复打击,英美余留在中东的情报网络越来越摇摇欲坠。
由于时差缘故,两人抵达伦敦时已是傍晚时分,为了给明天的会谈留有充沛的精力,鞍马劳顿的两人很快就上了床。
但到了深夜11点,令霍普金斯错愕不已的事发生了,秘书打电话给他:“丘吉尔首相即将抵达酒店,如果您方便,他希望在15分钟后在房间里拜会您。”
“有很着急的事?”霍普金斯是穿着睡衣与丘吉尔会面的,但很快发现不对劲——对方将门窗关得紧紧的,房间里的温度慢慢开始升高。
“确实有十万火急的事。”丘吉尔看了看霍普金斯,欲言又止地说道,“哈里,我知道您是罗斯福总统的心腹,我对你说的话你会一字不漏地转达给他的吧?”
“当然,出了什么事?”眼看丘吉尔面色犹豫,霍普金斯也大为紧张起来,“有非常糟糕的消息?”
“是的,您知道温莎公爵的事么?”
“已知道了,总统对此非常关注,他授权我向您转达如下意见:合众国将向您提供一切可行的支持。”
丘吉尔重重地点了点头,又狠狠地吸了一大口雪茄,最后犹豫半天,吞吞吐吐地开了口:“在这件事上,我需要你们的无私帮助。”
“您是说?”旁边的多诺万用手做了个手势,“希望我们来解决这个麻烦……”
“包括他在内。”
“包括……”霍普金斯仔细回味着这个词语,作为演讲大师,丘吉尔的词汇量是很丰富的,他不会简单地用“包括”这个词语。
不过霍普金斯也是聪明人,他没追问“还有谁?”只问道:“您还需要什么支持?”
“我们可以动用合众国目前派驻在大不列颠的一切资源么?”
“当然,他们全部接受您的指挥。”
“包括动用军队?”
又是一句“包括……”霍普金斯还在回味这个词背后的用意,多年来在南美洲有娴熟“颠覆”经验的多诺万已震惊得站立起来——他完全懂了丘吉尔的意思,这场面和南美小国那些军事强权头脑在征求意见时的口吻一模一样——如果有事,我能指望来自贵国的援助么?
一旦美方点头,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一场“革命”或军事政变发生。
“这简直,简直……”
“简直匪夷所思是吧?”丘吉尔苦笑道,“我从没想到会有今天这个下场。他们已商量好了,准备在合适的时间宣布国王和政府迁移加拿大,然后在本土组织新政权,让大不列颠退出战争,由我重新在北美抵抗——他们总算还仁慈地打算留我一条性命。”
“是谁在挑头?我们可以和他谈谈么?”
“用不着了,他们应该已经和温莎公爵接上头了,目前就看能不能与希特勒达成谅解……”丘吉尔耸耸肩,“他们天真的以为,他们会得到贝当政权的待遇,而我会成为英国的戴高乐。”
“这真是一个糟糕的消息。”既然已说破了,霍普金斯发言也不再拘谨,“大不列颠的位置很重要,是整个盟国体系中最关键的一环,虽然我们目前处境比较困难,但合众国的实力并未受到根本性削弱,等到船台上的军舰造好和国内的陆军训练好,我们随时可以发动反攻,大英帝国艰苦卓绝地抵抗了4年,无论如何不能倒在黎明前。”
“如果这样的话,您不能简单地依赖这些部队,他们没做过这种事。”方针一旦确定,多诺万便认真地开始出主意,在这方面他有发言权。
“需要一支精干的别动队,人数不必多,200…300人足矣,由军队控制住局势,别动队操作,用一晚上时间完成任务,在这个领域,我认为有现成例子可以学。”
“谁?”
“希特勒清洗罗姆的长刀之夜!”多诺万用不无羡慕的口气说道,“干脆、利落、彻底,后来清洗戈林的‘叛国集团’也很迅猛,希特勒搞这个很有天赋!”
现在轮到丘吉尔倒吸一口冷气了!
霍普金斯不满地瞪了多诺万一眼,后者立即知趣地不说了——总统还没表态赞同不赞同呢,怎么能急急忙忙表态支持?唯恐天下不乱?误判了算谁的。
当然,霍普金斯也不敢说顾虑,事情明摆着,首相大人已准备铤而走险了——至少是备选方案,他不能表态反对。美国无论如何丢不起英国,一旦英国本土退出战争,别说罗斯福总统的连选连任会出现岔子,说不定对德战争就打不下去了。国内本来就民情汹汹,认为欧洲战争毫无必要,再来个英国退出,那彻底是玩完了。
丘吉尔告辞后,霍普金斯和多诺万两人一夜都没睡好,早上醒来的时候眼圈都是肿的,现在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丘吉尔要招呼他们来伦敦商议——这根本就没法拍电报。两人也不敢怕发电报回国,一合计后表示就在伦敦待一天,明天就回Hsd第二天谈判时,丘吉尔煞有其事地抛出两个问题
第一是质问为什么美国不对法国宣战;
第二是询问美国对犹太立国的意见。
陪同会面的艾登很诧异——这些外交问题明明是赫尔国务卿的职权,为什么首相急急忙忙招来霍普金斯和多诺万?他的眼神里满是疑惑。
“关于对法宣战的问题,总统经过仔细考虑,认为目前不太适合。首先,法国未对我们宣战,而且提出了中立请求,作为传统友好国家,我们不能无视这个愿望;其次,宣战需要国会审批,目前有很多议员是法国裔或亲法的,要通过也非常困难;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当年独立战争中法兰西支援过我们,自由女神像也是法国赠送的,美国人民对法国人民抱有普遍的好感,新闻界捅出去后民调不太会乐观……”
第31章 麻烦(12)
艾登冷冷地说:“这什么意思?对法宣战还扯到独立战争?真计较这个,你们是不是该对联合王国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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