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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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秦- 第2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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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齐军在巨鹿城外扎下了两座大营,一北一南互相呼应。为了防备敌军逃窜,又在周围荒野中扎下了几座小寨,每寨人数一千多人。一来可以防备城中赵卒悄悄逃匿,二来可以监视赵国来援之军。
  就在今日白天方才得知赵军援军的踪迹,到了晚上却四处有喊杀声传来。龙且毕竟是统兵日久的大将,他在南边大营绕了一圈,很快就制止了军中慌乱,随后查出是奸细混进营中四处放火。龙且当即处斩了奸细,心忧北营情况,便带领大军向北而去。
  北营主将乃齐国名将齐牧,他曾是田荣的爱将,却恼怒田荣偏爱彭越,所以田荣一败就投降了那时的楚军先锋龙且。龙且在齐地多年,几次剿灭叛乱齐牧都立下了大功。
  龙且领军向北,走了十余里,却突然止步。原来前面的探马发现了端疑,龙且闻言便抽身前观,却看到原野之中好大一处火场,火场上尽是零星的火堆和灰烬。姜奉观之急道:“大王,中贼之计矣!贼军必然偷袭营地去了!”
  龙且急令回军,人马刚刚转身。斜刺里却又遇见一支兵马,两军陡然相遇,龙且军中有人大叫:“前面是赵军!”
  两支兵马隔得太近,随着龙且军中的大叫之声,齐军便欺身杀去,两军混战一场,黑夜中兵将捉对厮杀。渐渐的,还是有人发现了端疑,便拉扯脖子大喊:“不要厮杀!来的是齐军!”
  军中将军闻言立即约束人马,待齐王龙且拍马上前之后,那边站在阵首的将军立即翻身下拜,龙且视之,其人齐牧也!龙且喝问道:“汝不安守大营,为何来此?”
  齐牧答道:“吾见南面突起火光,心忧大王安危,所以带兵南下。”
  龙且拍额长叹一声道:“你我皆中贼之诡计矣!”齐牧喏喏不敢出声,龙且叹后又问:“营中何人留守?”
  齐牧答道:“乃公子固留守北营!”
  龙且下令道:“立即回军!不然固儿必遭贼手!”
  齐牧应喏起身,龙且亦带军回去。
  大军赶回营地,却看到营前一支兵马整军相迎,背后的营地里到处是火光。在火光的映衬之下,一个满脸胡髯的大汉拍马出列,枪指龙且道:“龙且小儿!可识得故人彭越?”
  龙且怒目圆睁,戟指彭越道:“何将出列?替孤斩杀此贼?”
  骁将景岳飞马杀出,彭越抽马迎上,两人交手只一合,景岳便被一枪捅下马背。彭越随后将长枪一指,背后赵军齐声呐喊,便朝着齐军杀去。龙且见赵军杀来,亦鞭指赵军道:“吾军数倍于敌,又岂能惧之?”
  两军交战,龙且本欲亲自动手,旁边大将姜奉劝道:“大王箭伤未愈,不可轻动!不如到前面矮山上观战!”
  龙且闻言颔首,便拍马前往矮山观战。两边兵马皆打着火把,背后齐营更是燃起了熊熊大火,将天空印得跟白昼似的。齐国兵力是赵军的数倍之多,两军交战却丝毫未占到便宜。那彭越带着骑兵在齐军阵中往来冲突,如过无人之境。龙且捏拳叹道:“如果孤骑兵尚在,又岂能让此寮如此猖狂?”
  夜战不久,乱军丛中的彭越却不知怎么瞅见龙且所在之地,一声喝令,背后骑兵直向矮山杀去。龙且暴怒,本欲出战,身畔大将姜奉死死抱住,苦劝道:“大王乃千金之躯,又岂能跟这猖狂小儿计较?我军不擅夜战,不如暂时退去,待明日天亮之后,再与之交锋!”
  龙且无奈,只好让士卒鸣金退兵。背后赵军一阵追杀,齐军损失惨重,直逃到信城方止。


第三百九十四章 邶风·何也(八)
  荆棘原的风依旧是冬日所刮的寒风,如今虽是阳春时节,在北方却依旧不是太暖,特别是每日的早晨和傍晚,出门的时那寒风灌进衣袍,别提有多冷了。
  与齐国士卒所穿戴的厚袄不同,赵军大多数都只有单衣短袖,能拥有铠甲的更加稀少。赵国屡经叛乱,国家贫穷,不论是百姓还是士卒都是过着食不饱腹的日子。齐国虽然也一直不安定,但拥有楚国这座靠山,不论是粮食还是衣甲,楚国都会支援。在当今这乱世,楚国就犹如战国末期的秦国,拥有鲸吞六国的国力。更加可怕的是,楚国还拥有数个盟友。秦魏韩赵四国也不是昔年战国七雄的大国了,领土保存得比较完整的只有秦国,但秦国的国民生疲,不复当年之勇。赵韩魏三国的领土大为缩水,不要说楚国,就连九江、临江国的国土都比三国的领土要大。或许唯一能比过,只有刘邦那汉中小国罢!
  陈余虽替赵称王,但国中依旧有许多人不服。不然依照齐国的兵力,也不会这么快就打到巨鹿郡。
  彭越控制陈余之后,便立即借陈余之手下令北方的边军南返。但足足过了半个月,北方军团的士卒都未曾南下。眼看整个巨鹿郡都要落入敌手,彭越不得不带邯郸军前往巨鹿救援。整个邯郸郡,除了安阳、邺城有兵,就只剩下武阳能抽调三千人,几处兵力集结起也不过两万来人。
  彭越带着大军藏匿在深山之中,每日只派一些士卒扮着百姓前往巨鹿打听消息,几日过来,彭越已经将齐国的兵力部署打探得一清二楚。他知道要想击败齐军只有同巨鹿城的廉信里应外合,打齐军一个措手不及。如果能将齐军逼退至漳水,赵军就拥有和齐军长耗的资本。如果不能,彭越已经思量着干脆挟陈余北上,放弃邯郸、巨鹿二郡。等借陈余之手掌控北方军团后,再和齐军一决胜负。
  昨夜夜袭,彭越先派出奸细在齐营制造混乱,随后收集木柴在旷野中点火,趁着夜黑彭越先拔掉了齐军的几座小寨,将齐国引出营帐后偷袭本营。其中细节非三言两语能道清楚,却说龙且兵退信城,彭越领军至巨鹿城下。
  数万大军汇聚城下,然而巨鹿城中却大门紧闭,城墙上弓箭上弦。彭越在城下大呼,廉信在垛口便伸出头来,喝问彭越道:“彭越竖子,吾弟何罪?竟然被杀?我廉氏兄弟三人,一心为国。我们为国拼命,尔等却残害忠良,只恨当初我瞎了双眼,竟认陈贼为主!陈余贼子在哪?让他出来!”
  看到廉信那势若疯狂的模样,彭越脸色大变,他竟不知道廉信已经得到消息。
  原来那日事变,彭越控制陈余之后,又带兵杀死了前来救驾的廉越。廉氏兄弟的家眷皆留在城中,彭越将廉氏家眷尽皆收押。他深知廉信、廉佗兄弟二人手掌军权,此时若动家眷无疑是逼反二人。如今廉越已死,唯有封锁消息,待退齐军之后在收拾二人不迟。看如今情形,必然是消息封锁不严,廉信已经知道廉越之死。
  “还好廉信还未投降齐军!”彭越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他只凭一言半语就能猜出,必然是齐军未肯轻信,所以廉信还在坚守城池。彭越在下面冷哼一声,反而大怒吼道:“汝弟意欲谋反,领兵进攻邺城,致使大王身受重伤!如此乱臣贼子,岂能不杀?廉信!吾知道你是个忠义之人!切不可莽撞行事!你若心有怀疑,等退过齐兵之后,再与我回朝向大王分说!”
  廉信在城墙上哈哈大笑,他戟指彭越道:“好一个匹夫!竟敢污蔑吾弟!三弟为人,吾自然清楚!待吾杀了你这个匹夫,然后在向陈贼问个清楚!彭贼!你仔细看看,城头上立的是什么!”
  彭越顺着廉信手指一看,却见到垛口上竖着一面大旗,上面血书四个大字:“报仇雪恨!”
  彭越在下面又惊又怒,他心中暗思:“廉信擅长守城,连齐国的八万精兵都久攻不下,如今我兵力远不如齐兵,又岂能入城?若等廉信与齐军联手,吾必危矣!不如立即退走北方二郡!等掌握了北方军团,再与齐军一较高下!”
  彭越当机立断,立即撤军回退。就在此时,廉信在城墙上哈哈大笑道:“彭越贼子!休想全身而退!”
  廉信语刚落下,城门立开,城外吊桥放下,一支骑兵呼喊着杀出。彭越气得胡髭倒竖,却不敢恋战。令副将断后,急忙拍马逃走。
  彭越担心背后齐军杀至,一心想撤。背后廉信却紧咬着不放,两支赵军就在城外厮杀,不觉已至中午,而昨夜刚吃了小亏的龙且很快就得知了巨鹿城下的消息。龙且抚掌笑道:“廉信果不欺我!传令三军,杀奔巨鹿!”
  齐军立即开拔,龙且带着大军浩浩荡荡的杀奔巨鹿城来。不过一个时辰,齐军便赶至战场。龙固见战场混乱,两支赵军交杂在一起,根本分不出敌我。龙固忙问龙且,龙且道:“何须他想,见之即杀!”
  七万齐军一拥而至,见人便杀。不过片刻,局势立即明朗,彭越带着败军逃窜,廉信带残军投降齐军。彭越的两万大军经此一战,只剩下六千余人,廉信的八千守卒更加凄惨,等齐军进城清点人数后才发现,八千守卒只剩下不到一千人。
  廉信将龙且迎进巨鹿城,龙且入住郡守府,有心腹劝龙且斩了廉信。龙且心中犹豫,召廉信问道:“前些日子你为了守城,竟然监斩了亲弟。今日你为弟报仇,却又只身降敌。孤问你,你到底是忠还是奸呢?”
  廉信直言不讳的说道:“斩三弟,乃忠君之举。为二弟报仇,乃为全兄弟之义!若大王相信,就请大王拨调一支人马与我。若大王不信,就请大王剑试吾头。”
  龙且闻言大笑,待笑声止后突然肃穆,冷声说道:“孤不信什么忠奸,只管这人能不能用。在孤看来,用你之头平息吾军之怒更为有用!”
  廉信莞尔,龙且拔剑挥去,地上便多死尸一具。
  公元前202年四月中旬,廉信降齐致使彭越兵败,齐军入城之后斩杀廉信。随后齐国大军杀奔邯郸郡,赵国上将军彭越挟陈余逃往恒山郡。


第三百九十五章 邶风·击鼓(九)
  昨夜下雨,地面上到处是水坑。车轮经常陷进泥泞之中,所以所行甚缓。就在通往恒山郡的官道上,数名士卒正用力的推着车辕,前面的马儿不停的打着响鼻,却始终不肯用力。旁边的伍长大声吼道:“再来几个人!抬也要将王架抬出去!”
  伍长说完,便朝着车窗边的那人眼笑道:“大王无须心忧,等过了这程,路就平坦了。”
  车窗里的那人嘿嘿傻笑着,口水就顺着嘴角不停下流。每逢下面的士卒一使劲,马车就一阵晃动,车里的那人就笑得越欢,他扭动着屁股将脑袋探出窗外,看着周遭的士卒们一阵傻笑。
  等后面又来了几个人,伍长便撅着屁股双手前推,大声为士卒们鼓劲。
  “使劲!”
  “嘿咻!”
  “使劲!”
  “嘿咻!”
  伍长手推空气,却像是推着万斤重物,连脸都憋得通红。车中的那人见伍长模样,似乎笑得更欢了,他手指伍长道:“你是个傻子!”
  百忙之中,伍长听得不太确切,他大声问道:“大王!你说什么?”
  车中那人将身子都探了半截,双手捧在嘴边大吼:“我说你是个傻子!”
  那人说完,也不顾伍长反应,径自哈哈大笑起来。笑了一会,又觉得这车颠簸得有趣,竟然忍不住和歌道:“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
  唱完一句,犹思不妥,又自顾自说道:“不是北行!我也不是一个人,周围还有很多的人!”
  说完又唱:“从孙子仲,平陈与宋。不我以归,忧心有忡!”
  唱完又说:“我忧心么?我高兴呢!忧的他人之心,与我何干?”
  再唱:“爰居爰处?爰丧其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
  又说:“我未曾丧马,何须寻觅?可我总觉得我丢失了什么,我该去何处寻找呢?”
  那人沉思了一会,等醒悟过来时,车已经平稳上路了。而车上的人似乎又忘记了先前思考的问题,继续拍手唱道:“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那人唱完,周围人突然噤声,一时之间只剩下马车行驶的声音。
  伍长似乎觉得内心堵得慌,他向背后的士卒招呼了一声,便甩鞭跑到了前头去了。从一群群没精打采的士卒旁边跑过,伍长终于找到了他想要找到的人——上将军彭越正骑着大马缓缓而行。
  似闻到了风声,彭越一回头便看见拍马赶来的伍长,彭越出列,将马横于路旁。伍长走近之时一扯马缰,马儿轻嘶了一声,骤然停下。
  彭越问伍长道:“彭先,你不守卫在大王跟前,到前军来做什么?”
  彭先拱手说道:“上将军,我已经断定大王是真的疯了!”
  彭越讶然,又问:“用什么断定?”
  彭先道:“大王不仅疯言疯语,而且我亲眼看到,他便溺在瓮中,却把尿当水喝!如此行径,岂能有假?”
  彭越眉头一皱,说道:“若是真疯了也好!这些日子不少大臣吵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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