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一言。”
温约红又仔细打量她,“神隐弟子,可有信物?”
“这块牌子,不就是最好的信物了么?”
拿着神侯府的信物证明自己是神隐山庄的弟子,温约红觉着好笑,不禁摇了摇头,却也并非是不信她,只问:“你来此,究竟何事?”
慎以澜一捋袖子,露出细长且雪白的手腕来,“请先生先看看我的脉象。”
温约红不疑有他,也便伸手去为她诊脉,道:“不是什么重伤,喝几副药疗养几日便可。”
他说的是慎以澜前些日子被原随云打伤的事。
慎以澜摇了摇头,“请再诊脉。”
温约红扬眉,却也未移开手指,久而蹙眉:“你曾习过武?”
慎以澜只是微笑着看他。
“不仅习过武,还曾走火入魔,若不是你现在内力全废,恐怕活下去的时日也不久了。而你这内力一废,根骨全易,经此重创,便终身不得再习内外武功,而且身子也要比常人还虚弱些。你若是想要调养的话,也不是不行,就是费点药材和时间。这些你也当知道的,难道你……你该不会想让我给你调养,还不收钱吧?”
慎以澜没想到他的话这么多,一噎,问:“很贵?”
温约红苦着脸,“当然贵了,那么些个名贵药材,我没有,别找我。”
“……”
慎以澜呵呵几声,道:“不知道先生治得好我这哑病和失忆么?”
温约红一顿,神情里颇有几分见了鬼般的诧异。
“我不如实话告诉您,我是神隐山庄的人,也是神侯府的人,此次是要参办一场案子。只是这个案子里需要我做个内鬼,而这个内鬼,就势必要又聋又傻,才能得对方的信任。我这也是没法子,便想请先生帮这个忙,诊出我是又聋又傻,而这病,至少要拖得三个月后才能治好。”
她生恐用时过久,耽误了回去的时间,也懒得再说些客套话,便如竹筒倒豆子一般毫无保留地将话全说了出来,温约红越听越觉得此事与他无关,神色也平淡许多,复又倚在倚靠上,懒洋洋地发出一声:“哦。”
神侯府如何,神隐山庄又如何,查案子,又与他何干。
慎以澜皱眉,“这个忙,您是不愿帮了?”
温约红摇摇头,道:“我不是大夫,本就不为人诊病。”
慎以澜收回目光,暗想,若是温约红连门都不让他们进的话,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只是……对她而言无妨,对原随云呢?
她坐直了身子,“温先生还记得方才我问的问题么?”
温约红挑眉看她。
“与蜀中唐门相比,温家的毒为一绝,那敢问,与‘怪大夫’相比,三绝公子的用毒又能比得过他么?”
慎以澜此言一出,温约红便嚯地站了起来。
他并非愤怒,相反,他的脸上还有奇异的光彩。
好酒之人嗜酒,更喜欢能有个把酒言欢的知己;剑客醉心剑术,追求剑术更上一层,也望有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而像温约红这样的施毒高手,若是能遇见可与其一较高下的施毒高手,来一次酣畅淋漓的比毒,岂不痛快!
以他温约红今时的成就,放眼江湖,未必有多少人能与之比肩。而就算能与他比肩者,他也不屑于与那些用毒做卑鄙事的小人为伍。‘怪大夫’却是不同,怪大夫虽怪,却也并未违背江湖道义,也不是卑鄙之人,而其用毒、解毒之技皆是令人惊艳绝伦,若是能有机会与其相识……
这也便是慎以澜告明自己是神隐门人这层身份的作用了。
慎以澜见温约红上钩了,便趁热打铁:“若是先生愿帮这个忙,事成后,我必请我师叔‘怪大夫’亲自上门道谢。”
温约红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坐了下来,道:“能为神侯府和神隐山庄尽绵薄之力,是好事。”
“多谢温先生。”
慎以澜又与温约红再三交代几句,二人寒暄一番,她又出卖了些许怪大夫的事迹,眼见天色不似先前那般暗,慎以澜也便急急告退了。
温约红因听了喜事,虽被扰了清梦,脸上却是要更精神几分。
慎以澜走到门口,像想起什么般停住脚步,“温先生,还有一句话,倒是题外话,只是我忍不住,还想提醒一句。”
温约红好脾气地笑笑,“但说无妨。”
“届时与我同来看病的,可能还有一位无争山庄的少庄主,我与他不太对付……他素有眼疾,双眼皆不可视物,已有二十多年,这次来,也便是想治好这眼疾。若是可以……”
“这位,也不治么?”
“哦不是……”慎以澜急忙摆手,道:“他……若是先生能治得好,但凡有一线希望,还请先生多多费心,请务必治好他的眼睛,花费的时间长一些也无所谓,一定要将他留下来,治好了才能走。”
温约红疑惑地偏头看她,许久,流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来。
慎以澜颇感无语:“……告辞!”
她才不是为了原随云好,她只是想让他多拖延时间而已。
慎以澜如是想着,打开了竹屋的门。
那匹被她驱赶走的骏马竟就停在了竹屋门口,缰绳也被系在了一根树干上。
她还是被人跟踪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一直以为小原出场后我就能不卡文了,结果这章……真的是卡得很迷醉了……
温约红的人设我没怎么看过原著……这是我根据百科想象的,但是越想,越有点爱上了的感觉?(? ???ω??? ?)?我就喜欢这种又帅又给的剑客骚年!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自那日私下拜访温约红之后,慎以澜反倒陷入了一种别致的平静当中。
无情只说有案子要查,也不急着寻找温约红,带着捕快先行往温家去了;原随云自进了这客栈就少出房门,就算有,多数时间也能与慎以澜错开;南宫灵是唯一一个将此事记挂于心的,不仅是动用了岭南的所有丐帮势力,自己也是早出晚归,少见人影。
慎以澜翘着腿坐在客栈大厅的正中,面前是一盘辣椒炒花生米,边上还有一摞的空碟。她左手倒了杯茶,右手也不闲着,拇指与食指一并捏起一粒花生米,悠悠地往嘴里送去。
辣椒炒花生米似乎更适合做下酒菜,不过她不喜喝酒,就姑且以茶代酒好了。
岭南是荒凉之地,这客栈在此处已算得上是上等,但若与京城比,那也便算不得什么了。她倒不是图京城里那样锦衣玉食的好日子,只是这客栈不仅是装修一般,而人气更是少得可怜,喝茶的地方没有说书先生也就罢了,往来的人丁稀少,连听闲话的乐趣都没有了。
若是要寻找情报,要么去茶楼,要么去青楼,也就是这两处往往是人多口杂的去处。
既然这客栈茶楼里一点儿乐趣也无,不如去青楼看看?
慎以澜嚯地站了起来,忍不住给自己的念头点个赞,便想着上楼换个男装再去。
只是她又转念一想,要是去了青楼,肯定不能再装哑巴了,不装哑巴,万一说话的时候被丐帮的人撞见怎么办?
慎以澜只得面色哀哀地坐了下来,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
无趣,太无趣。无情不在客栈,她便寻不得人来讲话,如今她不在神侯府,那些好不容易和她培养起默契、能不用她开口就领会她意思的朋友也不在身边,她就算逛街也没意思,而这客栈也不同神侯府,就算她想自己给自己寻些乐趣,也寻不出什么特别的来。
她深深觉得,失去武功只是不便行走江湖,但装哑和装傻,却是直接切断了乐趣的来源。
感觉人生晦暗无光。
慎以澜左手拎着茶壶,右手端着茶碗,也挪了个位置,坐在客栈门槛上长吁短叹。
别说客栈里头了,她放眼望去,长街两边也少有摊贩,路上偶有行人,却也皆是穿着朴素、风尘仆仆的赶路人。
她眉头紧锁,脸上皆是愁容,茶水也便一碗一碗地接连着下了肚。
可茶也有喝光的时候,也便是人愁闷时,万物都要和她作对一样。慎以澜懊恼地拍了拍茶壶,便想着起身去取十个八个茶壶拍拍放在门口,保准这一天都不会缺茶喝。她刚起了身,回头便见一壶好酒悬空放在她面前。
原随云抓着那酒坛,笑:“你若是心中不痛苦,喝了酒,睡个好觉,一觉醒来也便什么事都无了。”
慎以澜不接那酒坛,也不接话,她退了一步,背贴着门柱。
正经人都是劝人少喝酒,原随云一来就让她喝酒,肯定是有什么不正经的意图。
原随云将手中的酒坛微微晃了晃,又兀自摘了酒坛口的酒塞,取过慎以澜手中的茶碗,倒了个满当。他将那酒轻轻一扔,慎以澜想也没想就稳稳地接住了酒坛。原随云举着那碗酒,道:“先干为敬。”
他左手拿着碗,右手以袖轻掩,他喝得不徐不疾。无论是什么时刻、什么场合,是在做怎样的事,他总是能将事情做得从容又雅致,这也便是世家子弟的风范了。
“可放心了?”
他将那茶碗对她一示,碗内不过一滴琥珀似的酒水打了个转,滴到了地上。
慎以澜闻到坛中酒的香气,知是好酒,不过她也不是酒鬼,自然谈不上心动,不论这酒有没有毒,她也并不想喝。她将酒递给原随云,对方却一点接过的意思都无,她顿了顿,抢过原随云手上的茶碗,复又坐回了门坎之上。
她抬头偷偷瞧了眼原随云,却见原随云只是站在原地,脸上是淡淡的笑意。她也说不出是哪儿不痛快,只是觉得他站在那儿似乎实在孤单,有几分无人应答的尴尬。
原随云背着手,身子正对着门外,仿佛在看门外风景般,“听闻这位三绝公子是好酒之人,不过,剑客总是好酒的。”
慎以澜似是神游太空,下意识地附和着他点了点头,又忙摇摇头,表示不想参与这个话题。
原随云轻笑一声,“我忘了,从前你习的也是剑术。”
但是她一点儿也不好酒。
慎以澜铁了心与他作对,听及此言,也就给自己倒上了半碗的酒水。她双手捧着那茶碗,一小口一小口地如小鸡啄米般汲着酒水。
她倒酒时的动静极大,原随云自然听得清清楚楚,她还愿与他作对,也总比将他的话左耳进右耳出的好。他觉得这样的时光甚是难得,脸上的微笑也便是发自内心的笑了。
尽管无人应答,但他还是继续说道:“江湖曾有‘一剑连千刃、落影寻无踪’的好剑法,威力无穷,只是从云南周家覆灭之后,也便失传了。”
云南周家,便是原随云初次遇见慎以澜的地方。
只是这件事让他牢牢记于心上难以忘怀,对慎以澜来说,却不过是她行走江湖数年所去的一隅罢了。
她脑子里顶多只会记得她在云南摸了个男人的手,全然不会记得有一个瞎子曾被她坑得跌落山崖。
慎以澜只是默默地看着碗里的酒水,心不甘情不愿地小口啜着。
她听着原随云东一句西一句的闲扯,也渐渐察觉到他其实并无意图,只是想到哪便说到哪,也就是,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而已。
就像是位高权重之极致,也便称作孤家寡人了。原随云所谋划掌控武林之事定是不能对他人语的,而如他现在这般,无论权利还是财富都是屈指一数之人,只怕也少有交心好友可对其言语。
毕竟英雄都是团结的,而反派都是孤独的。如果有好几个反派聚在一处,那也不过是有利则聚,无力便散了。
这也便是做恶事、又将恶事做得极致的悲哀了。
慎以澜抬头看他,却见原随云却也转过了身子。
他道:“若我能逆天而为,让你重新习得内力,可让你重回江湖,做你自由自在的侠女,你愿和我走么?”
有了武功,就相当于有了自由的筹码。
这个条件无疑是诱人的。
她穿着胡服窄袖,坐在门槛上,高且瘦的酒坛置于她身边的地上,也便是在二人之间。原随云也就那样站在门的一侧,也是站在她的身边,他脸上含笑,微微低头,似在看她,右手也向她伸去。而她的双手捧着一碗酒,眉头微蹙,目光与他相接。
初夏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和他伸出的手上。
他们像一对恋人。
如若不是知道原随云是个盲人的话。
可只要不是个瞎子,也能看出二人之间的不同寻常来。
从外归来的无情忍不住清了清嗓子,打断二人并不存在的对视道:“阿慎,休得胡闹,快进屋去。”
慎以澜一惊,手中的酒却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