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出来,有人被割了舌头的事情时不时的传进耳朵,她不想知道也不行。
李山突然上前一步道:“林姑娘,那些人都是罪有应得……”
“李山”,燕俊驰低沉的嗓音响起,他做事从不喜欢解释,想做就做解释就是多余,薄唇溢出一丝玩味的笑意:“女人,四处招风居然勾搭上了乔江,山海楼的杀手碰到你真是倒霉透顶了”。
林妙言眉目阴冷间透着失望和痛心:“山海楼那人是你派来杀我的吗?”她一向不与别人争夺什么,为什么就是有人要置自己与死地?
“要什么没什么的女人,于我有什么用处?杀你岂不是多余之举”一句话轻描淡写的说出了口,听这话的人却是在心中翻江倒海。
没有用处的人,连杀也懒得杀,浪费力气,“呵呵”林妙言嘴角荡开讥诮的笑,真的是没有用处的人吗?
世间之事,变化无常,尤其以宫中皇子间的皇位之争为甚。皇子们自小就培养了心机深沉,满腹阴谋的处世法则,燕俊驰能一直立于不败之地,定然有其玄妙。身后这位看似逍遥的燕云天,也未必就是真心会与自己交朋友。燕荣轩隐居青云山十五年,忽然复出,封王,如此突兀不免让某些人有危机感。明理,暗里不知多少股势力已经悄然指向燕荣轩,而自己是燕荣轩的软肋,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然沦为辗转其中的棋子,而下棋之人却隐隐未露。所以燕荣轩关她在书房,才是真真正正的保护自己,虽然未必能起到什么效果,至少可以让人少抓到一些把柄。
林妙言神情几多转折,最后终于化作一句话:“荣轩不屑与权力之争,希望这一切不是你做的”。
这一切指的是那些,燕俊驰心知肚明,他也知道是谁要将她置之死地,但是他却不能言明,唯有在暗中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燕荣轩不屑与权力之争,他低低一笑,皇子的身份注定是要与权力之争扯上关系的,不管屑与不屑。眼前的女子冷哼一声,擦着他的肩膀而过,衣袂带起的风掀动了他鬓角的碎发,夏日的风竟然有些寒。
她真的对自己产生了恨。
“燕云天,你走不走?”,林妙言走了几步忽然回头怒视正在与燕俊驰说话的燕云天,这家伙果真八面玲珑,人缘极好吗?我偏要生生扯你过来。
燕云天对着燕俊驰笑了笑,急忙赶了过来陪笑道:“林女侠,我们还是回去吧”,才出门一小会的时间就遇到了事,他真的怕在出什么岔子,虽然二哥脾气好,但是一涉及到眼前这女子,那眼神就能杀死人。
“不行,我饿了,要吃李记年糕”,林妙言心中有点火气,可怜的燕云天不免有点不幸运,只好叮嘱了不要乱走,才连忙去找李记年糕。
一声口哨响起:“小姑娘陪木爷喝一杯怎样?”
一个俊俏白晰的公子,摇着折扇,眼笑得眯成了一条缝,一身的金色衣装很刺眼。他用扇子抬起她的脸,眼中浮满轻佻的意味,像馋猫遇到鲜鱼一样的兴奋,看到她正脸的时候,经不住快要窒息了,眼前的小女子美丽动人,清丽无双,最主要是身边没有人相伴。
林妙言轻巧的一转身,他凑过来的身子险些站立不稳 ,巧笑嫣然:“我又不认识你”木爷,难不成又是献王府的那位公子哥?
献王府和金王府同为当朝的俩个外姓封王,只不过献王府的封号是燕国始皇帝所赐,爵位世袭,木家满门忠烈,得人敬重,当今皇后木婉青便是献王之妹。而金震天却是当今皇帝燕正德登基前的宠将,皇帝登基后被封了金王,其妹入宫为锦妃,生下了五皇子,至今只有五岁。
俊俏公子扇着折扇,拍着胸脯:“爷是献王二子木子宽,今个是爷生辰,心情愉快,就差个小姑娘陪我喝几杯。”
“哦,是献王的公子啊,如此小女子到是必然要去的,不过要去就去最有名的山海楼”,原来这人是木世子的弟弟,近半个月来,她与乔江的流言传的满城风雨,正是因为这个人的哥哥,今日真是老天给自己报仇的机会了,再说这人明显比他哥哥笨拙多了。
正文 010,来个出气桶
木子宽瞧着林妙言嫩生生的脸蛋,水灵灵的大眼,纤纤细腰不堪一握,不禁心花怒放,遇上个爱钱之人说不定能消魂一夜:“好好好,只要你让爷开心爷管叫你吃好喝好,还有钱拿,山海楼就在对面,小姑娘我们走吧”。
林妙言格格一笑,露出好看的贝齿,一个回身木子宽去搂她的胳膊又扑个空,转眼间她已经奔进了山海楼。
京城最大最有名的茶庄是青云茶庄,最大最有名的酒楼是山海楼,青云茶庄的主人是乔江,在商界,江湖中都有威望,山海楼的老板刘福胜是个纯粹的商人,近年来与金王府走的十分熟络,山海楼也日益昌盛兴旺,上次也是在这山海楼木世子被乔江所杀。
山海楼一共三层每天座无虚席,菜肴汇集南北各地,其间有唱小曲的,说书的真是热闹非凡,来这里的人也大多是社会上流,富家子弟,这些上次来时是晚上并且心情不好,喝醉了,竟没留意到。
门口的小二看见木子宽跟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一起进来,立刻笑脸迎过来:“木公子,今儿又结识那家千金啦”,显然不是那日的小二,否则怎么会认不出她来。
木子宽瞥一眼小二,财大气粗的道:“少说废话,给我楼上的雅间,挑最好的上来。”
小二嘿嘿一笑:“好,木公子三楼的雅间空着呢”,他在前面带路将二人领上了三楼。大厅中已经满座,小二挑开雅间的门帘:“木公子你请”。
林妙言看看里面宽敞明亮,一张雕花红漆饭桌,四个墙角都摆设盆栽。眼珠子一转:“这里多孤单还是外面来的热闹”,也不管木子宽径直走向西首靠窗一桌,那里的客人刚走,还剩的残羹。
木子宽邹眉道:“小姑娘这里太吵杂,还是里面比较好。”
林妙言头一偏:“你爱去里面就去里面,热闹吃的多。”
原来是个只知道吃的傻丫头,心里的小算盘打的那个美:“额,那好吧”,冲着小二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收拾”。
小二连忙招人来收拾了饭桌。
林妙言眼观四周,满意的笑了笑,这里多半是些公子哥儿,也有些商人,还有一些江湖客,目光所及不禁注目在邻桌的中年男子身上,一身墨绿长袍,袖子却收紧倒像弄刀使棒的人,又像商人,别人喝酒都是用酒杯,他却用的是碗,但看他一碗一碗的自斟自饮,甚是豪爽,举止间透着一股凛然正气,观之生畏,想要上前去打招呼,但想起流言可畏,止住了步,只当做是没看见他吧,相信他也能谅解。
乔江正嘴角浮笑的看着她,仿佛看穿了她,也没有作声,心想这丫头不知又搞什么,恐怕是记着木世子的恨要在木子宽身上撒气,这次可得看好了不要再让她闯祸,幸亏今日没有带四弟来,否则只怕还要出什么乱子来。
不多时,菜一样样的上来了,都是山海楼的招牌菜,佛跳墙、夫妻肺片、蟹粉狮子头、东坡肉、东安子鸡、三蛇龙虎凤大会、应时水果拼盘、慧仁米粥、翠玉豆糕满满一桌子佳肴汇集南北,还有水果,糕点,不但荤素搭配,还有水果解腻。
林妙言挑一块东安子鸡放在嘴里嚼几下,邹着眉:“这什么鸡,真难吃,小二拿走换个味美的。”
小二跑过来翻了翻白眼:“姑娘京城能吃到正宗东安子鸡的值此山海楼一家,切莫无理取闹。”
林妙言白眼一番翻:“不信你自己吃着看”。
小二疑惑的吃了一口,立即吐了出来:“哇,好苦好苦。立即陪笑,今个大厨把盐多放了这就给你换去。”
“小二给我拿坛玫瑰露”林妙言修长的手指有意无意的弹着桌面,看着小二惊愕的表情,心中暗自得意。
小二一阵惊愕,玫瑰露很难得,仅一壶便是一百两银子,这小姑娘竟然出口就要一坛,不禁压低了声音:“姑娘说笑,玫瑰露是宫中娘娘们的御品,一般人无福品尝,本店的玫瑰露得来颇费周折所以,,嘿嘿,,”
林妙言柳眉一挑,拍着桌子道:“莫非你怕木公子不付钱,他可是皇后的亲侄子,这些不用你说,到是你们可别以假乱真敷衍我才是,,,”
自从在山海楼把木世子杀了,她就特意的打听到木家的家世,木家世代忠良,深得皇上重用和信任,在先皇时期就给木家封了世袭爵位,木世子不给献王争气,倒是惹不少麻烦平时很是让献王头痛,幸亏乔江在京城的口碑颇好,木国忠又是刚直不阿的性格,否则也不会轻易原谅乔江杀子之事。
小二唯唯诺诺的去了,木子宽咽了咽口水:“小姑娘你喝玫瑰露啊?”
林妙言眼一斜,又拍了下桌子,倒把木子宽吓一跳:“废话,难道要我喝老爷们的烧刀子?”
献王钢直不阿,对子女家教甚严,平日里小吃小喝也就罢了,可今日光玫瑰露就得上百两,如此奢侈如叫父亲知道,少不了一顿教训,可是大话说在了前面只好硬着头皮撑下去,“嘿嘿”干笑两声。
玫瑰露的酒劲当然不如别的酒,充其量只能算加了点酒的饮品。
林妙言倒了一杯道:“木公子,你喝什么酒啊?”
木子宽凛然道:“当然不喝娘们儿的酒,小二来壶花雕”,显然有了豪气干云的大侠风范。
林妙言接过他的话道:“小二把酒杯换做碗。”
木子宽吓一跳,瞪着眼睛:“什么姑娘你要用碗喝,玫瑰露是细品的酒,不宜牛饮”若真是换碗喝今日非要闯大祸。
轻轻一笑喝下一小口玫瑰露,动作斯文优雅:“不是我,是木公子你,你看那位爷喝的多有气概,小女子我就喜欢这样豪爽的男人”。
顺着林妙言手指的方向望去,邻桌的乔江,果真用的是碗,桌上摆了几碟菜,还有个酒坛子。乔江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但在木子宽眼里看来到成了挑衅,这反到让他不甘示弱了。
“换是不换,跟个娘们似的扭扭捏捏”,连大名鼎鼎的乔江都不认识,这木公子也太孤陋寡闻,怪不得这幅不成气候的样子,心中对没见过面的献王惋惜,长子那般模样,二子烂泥敷不上墙……
这小姑娘看起来柔弱娇小那知却是这样强势,偏偏木子宽好面子,顶着头皮硬撑:“换就换。”
“好,这才够爽快,够爷们,我们不醉无归,来干了”,林妙言先饮为快,木子宽也一口气喝干了一碗,甚是豪爽,只是女子喝的是玫瑰露,男子喝的是陈年花雕。
木子宽平日里游手好闲,吃喝玩乐,调戏妇女是常事,不过惧于父亲威严从不敢喝醉,也不敢夜不归宿,更不敢如此奢侈,那有这样牛饮过,这两三碗下肚勉强可以撑下去,要是再喝肯定得倒下,偏偏林妙言又道:“木公子真是海量,今儿木公子生辰,府上定然热闹非凡准备许多为木公子庆生。”
木子宽哼一声,立即怨声载道:“庆生?我那老爹早给忘记,每年都是管家安排做几个我喜欢的菜,我老爹忘记就忘记吧还不许我出来玩乐,真是憋死人了。”
林妙言扑哧一声笑,举杯示意与木子宽对饮,又是一碗下肚:“木公子那你怎么又出来拉?”此时她是早已经把去买年糕的燕云天忘到了脑后。
木子宽十指放嘴边“嘘”了一声,胆怯的道:“我这是偷着出来的。”
“木老头也太严厉了,不过今日本姑娘定让你过一个特别的生辰”,她提提嗓子,拍板大喊道:“大家听好拉,今儿个是献王府二公子的生辰,今的帐都记木公子上,当是木公子的生辰宴,大家都来给木公子庆贺,不醉不归。”
正文 011,金家兄妹
才说完嘴被木子宽捂住,生生扯回凳子上,凑近耳朵低声道:“你想害死我啊,弄这么大声势,被我爹发现定要将我禁足一个月。”
这时,一些喜欢攀附权贵的人已经频频向木子宽敬酒祝贺,木子宽没法收回只好硬着头皮喝,一会时间下来已经是口齿不清。
“丫头,你今天要害死我了”。
林妙言悠然的品味着满桌的美味,喝着玫瑰露,无比的享受,在燕俊驰身上惹来的火气消了一半:“这怎么叫害,反正你已经偷着跑出来,横竖都要遭罚,不如玩个痛快,破罐子破摔,也要玩够本呀,你说是不是?”
木子宽摇头晃脑,对父亲有所积怨,挑着菜吃着,觉得她的话也有点道理,都出来了,罚是一定了,还不如吃个够,玩个够:“我爹一天只顾着国事,根本没时间陪我们和娘,而且要求严厉,稍达不到他的期望就是家法重责,我们都很怕他,他说得出也做得出”,说完又夹几块肉在嘴里嚼着。
“再怎么样他还能把你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