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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楚翊的话,程子安立时回神,她想了想,便答道:“是李霖,他觉得京中气氛有异,便与我说了。之后我去寻了太傅,太傅说京中安稳,我便怕诸王又将主意打到你身上。至于这些兵马……”她取出了那块龙纹玉,对着楚翊坦然道:“我动用了程家的关系,又用了你的玉佩。”
说实话,私自调兵并不算小事,别说两人如今还没怎样,就算程子安真做了皇夫,触动兵权也算是触碰到了帝王的底线。君不见前任女帝景平帝,便是因为皇夫私自插手军权,怒而将之赐死的。
有这样的前车之鉴,再加上程子安本就是将门出身,与军中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便更该避嫌。可她就是如此坦然的说出了所有的事,没有过多的赘诉,也不居功,说完之后便只静静地看着楚翊,等着她可能震怒,可能不悦,也可能压根无所谓的反应。
程子安猜对了,楚翊心里真是觉得无所谓的。虽有那样的先例在,可景平帝的皇夫野心勃勃,最终被赐死的结局可谓是咎由自取。她家子安少年可纯良得紧,一心都是忠君爱国呢,别说两人如今关系亲密,便是没有这一层缘由,她调兵来营救自己,难道自己还会怪罪吗?
楚翊闻言心头不为所动,甚至都没有开口询问那个让程子安调兵的程家旧故究竟是谁。她眉梢微扬,然后抬起手冲着程子安勾了勾手指。
程子安眨巴眨巴眼睛,顺从的起身走了过去,然后又在楚翊的示意下凑到了楚翊的面前。
唇上一温,楚翊蜻蜓点水般的在程子安的唇上啄了一口,笑道:“怎么,还担心我怪罪你吗?”她说着,又抬手摸了摸程子安手中的龙纹玉:“这玉本予你做个定情信物的,倒不曾想还派上了用场,也算是救了我一命呢。”
这龙纹玉是楚翊的身份信物,虽不若虎符那般可以直接调动军队,但凭着程家在军中的一些能量,总能发挥出让人不安的作用。若楚翊是个合格的帝王,在经历过这一回事之后,哪怕信任程子安不会追究什么,至少这玉她也是该收回来的。
程子安显然明白这一点,见着楚翊的动作,她顺势便将玉佩放到了楚翊的手里:“此物重要,阿楚还是自己收好吧。”
楚翊却很不乐意,皱了眉道:“我说了,这是我予你的定情信物,你怎么可以还给我?!”
说话间,那龙纹玉又回到了程子安的手里,她拿着玉佩,有些无措。
楚翊看出来了,便叹口气道:“只是一块玉而已,你我之间何必如此?等成亲之后,我还准备将御林军交给你呢。”
见着程子安骤然间睁大了的眼睛,楚翊也不解释些什么,低下头又撸猫去了。
她是信任程子安的,因着她的身份,更因为她的性格。程子安这个人,除了振兴程家之外,从来没有过多的野心,而且她的心足够柔软,做不来那等心硬如铁的枭雄。
程子安盯着楚翊看了片刻,终究还是把那块龙纹玉又贴身收好了。
这事便算是揭过了,程子安瞥了一眼被撸得露出肚皮的小黑,想了想问道:“阿楚,这次回京……”
程子安一开口,楚翊便知道她想说什么,她却笑着打断了她的话:“嗯,这次回京朕就下旨。”
一时没反应过来楚翊这话的意思,程子安眼带疑惑。
楚翊便又笑眯眯的接道:“赐婚的圣旨!”
作者有话要说: 楚翊:五年什么的,见鬼去吧!朕金口玉言,说成亲就成亲!
☆、第190章 那个动藩王的女帝
成婚是人生大事; 自然马虎不得; 因此所有的不安定因素; 都应当提前扼杀在萌芽之时。
经过一场伏击,御驾再次踏上返京之途速度却仍旧没有提升多少; 数万大军随之前行; 那不远不近的路程足足走了十余日才终于到了京城。
御驾返京; 还是得胜归来,整个京城都震动了。
百姓们并不会知道皇帝陛下给了燕国多少钱; 他们只看到那些来势汹汹的燕国人被皇帝陛下领兵打回去了; 还要送来他们的二皇子为质。皇子啊,在寻常百姓心中; 那便是高高在上全然不可触及的人物,现在却要送来他们楚国当质子,从此活在他们楚国人的管制下,这是何等的威风!
入京前; 楚翊换上了新的銮驾。京城里万人空巷,许多人甚至直接出了城跑去了京郊; 就为了一睹这年轻女帝的真容。然而楚翊却是压根没有露面; 她只是开了车窗; 隔着半透明的帘子,让人看得并不十分真切,偶尔有风吹过,掀起帘脚,才能让人窥见帝王满是威仪的侧脸……
文武百官在张丞相的带领下; 早早出了城门来迎,龙肃营的军士披坚执锐守卫在一旁,将看热闹的百姓们远远的隔开。
百官这一等,就是小半日。幸而这天天气晴好,春日的阳光也只是温暖并不会灼热,总算让这等待不那么难熬。但即便如此,小半天站下来,很多老臣脸上也依然带上了几分疲色。
待到晌午时分,派去前方探看的龙肃营军士终于还是有人回来了。那人骑马疾驰而来,然后离得远远的就翻身跳下了马背,急匆匆跑过来后对众人道:“御驾距此不过十里,一刻钟后便能到了。”
众人闻言顿时抖擞了精神,张丞相回头对众人道:“诸位,陛下将至,整理仪容吧。”
一语落地,悉悉索索的声音便是响成了一片,即便众人原本就衣冠齐整,这会儿也是要抚抚袖子理理袍脚的,至少要将那郑重的姿态做出来。
果如那军士所言,一刻钟后,便闻马蹄声由远及近,远远地便可以看见旌旗飘飞。
随后,御林军开道,军容整齐威严,缓缓而来。
又片刻,那由六匹白马拉着的巨大銮驾便也渐渐地映入了众人的眼中。
御林军走到近前,便自觉的左右分开,在龙肃营内又围了一圈作为护卫。而随着銮驾越来越近,张丞相也带着众人迎了上去,远远地就冲着那銮驾躬身行礼:“臣等恭迎御驾回京。”
随着张丞相话音落下,众臣也跟着高呼:“臣等恭迎御驾回京!”
众人的声音汇集在一处,顿时传出了老远。远处被龙肃营军士阻挡在外的百姓们听见了,顿时便都激动起来,一个个连蹦带跳的,伸出了脖子就想看看皇帝陛下长什么样,与寻常人又有什么不同。奈何离得太远也隔了太多人,别说皇帝长什么模样了,就连一片衣角也是看不见的。
楚翊从銮驾里走了出来,她目光在出迎的众臣中一扫,道了句:“诸卿平身吧。”
众人谢过,刚直起身子便听楚翊问道:“怎不见宗室之人?”
这话音一落,场面顿时静了一下,远处那些看热闹的百姓们发出的嘈杂声响突然间便成为了唯一的声源——不少人连呼吸都屏住了,压根不敢开口答话。
所有大臣都知道,楚翊问的是哪些人。原本就留在京中的皇族宗室都是没什么实权的,最好不过是在宗族之内任职,算是有个清贵的身份,而更多的人都是有名无实,压根不会被皇帝放在眼中。所以楚翊问的,只能是被先帝强留的藩王们,他们也都听说了皇帝陛下归京途中遇袭之事,只是……
在这种时候,答话的永远都是身为百官之首的张丞相。他越众而出,冲着楚翊再度躬身答道:“陛下,诸王私自离京,如今京中只得承平王一人……”
楚翊还记得承平王,胖乎乎看着挺和气的一个人,世袭的郡王爵,封地不好不坏,与楚翊同辈。这人有点儿小野心,看见有机会总忍不住会跟上去参一脚,却又缺了些胆量和气魄,注定他成不了大事,顶多跟在人后分点儿汤喝,还不一定能分得到。
上一回楚昭病重,他凑热闹跑来了楚京,之后便被楚昭顺手也给拘在了京中。但这一回要明晃晃的弑君篡位,他又不敢参与了,因此被留在京中的诸王之中,仅他一人算是置身事外。然后七王都跑了,他不敢跑,大臣们出来迎驾,他也不敢来,就缩在自己的府邸里装鹌鹑了。
对于这些,楚翊已然知道得清清楚楚,她甚至知道,私自离京的七个藩王里,已经有四个伏诛了。她回京走得这么慢,本也是有意拖延的,现在人都跑了,于是便连审问都不用了,直接就可以下旨诛杀这些抗旨之人——拖拖拉拉这么久,她实在厌烦了与这些人纠缠。
因此听了张丞相的话,楚翊也不见恼怒,只淡淡的扫了一眼在场诸人,便道:“诸王违抗先帝遗命,其罪当诛,现褫夺封号,收回封地,诸子押解入京。州府携军前往传达旨意,若遇反抗,以谋逆论处,就地格杀,满门不留。”
几句话,杀气腾腾,说得在场诸人都是心头一寒,然而却没有一个人能开口说些什么。因为皇帝陛下甚至没拿遇伏之事来说道,一句“违抗先帝遗命”已然是不争的事实,所以不必审问,不用证据,就连最刚正不阿的御史也找不到可以进谏的地方。
楚翊的目光扫过众人,见始终没人说话,这才满意的点点头道:“行了,入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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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圣旨当然不止是一道旨意发出去就算完了的,楚翊为了这一天也算是准备良久了。她在回京当日当着众人的面说出了这道圣旨,但事实上在诸王的封地她早就有了准备,旁的不说,在那几个藩王逃回封地前,把他们抓住或者诛杀,并不是什么难事。
楚翊回了京,便是心安理得的等着事情结束了,对于朝中暗自紧绷的气氛却是视而不见。
楚国的朝堂上,有张丞相邹太傅那样的忠君爱国的股肱之臣,便也有那心怀叵测之辈,更有风吹两面倒的墙头草,这些前世种种早已佐证过了。如今这局势,张丞相他们自然稳如泰山,墙头草置身事外,只那些暗中投了藩王的,却是唯恐皇帝清算,该着急上火了。
人心浮动是必然,楚翊已坐稳了皇位大权在握,便是不以为意,只一心一意的等着七王之事落下帷幕,清算之事也暂时没放在心上。
康王世子和临川王世子在接到圣旨后先后斩杀了传旨之人,起兵了,可惜没等翻出个浪花就被早有准备的州府镇压了,然后换来了满门尽灭的结局。前车之鉴近在眼前,于是其余五王的世子再不敢轻举妄动,除了有人试图逃跑之外,大多老老实实的被押解进京了。
这样的发展不算出人意料,皇权的威严从来不是随意挑衅的。只是当年延平帝年老失了锐气,楚昭好不容易登基却又早逝,才容得这些藩王做大。楚翊却是不在乎其他,干脆来了个快刀斩乱麻,趁着自己声望正隆,便是毫不留情的下手了。
见着楚翊这毫不容情的手段,朝中不少大臣心中惴惴,只觉得皇帝陛下威严日盛。可事实上等了半个月之后,威严日盛的皇帝陛下面不改色,心中却急了——半个月过去,凌王、康王、临川王、广宁王先后伏诛,河间王和渔阳王也早被楚翊安排的人手俘获,偏偏最大的主使越王却是不见了踪影!
楚晔老奸巨猾,他在京中时日常摆出一副深居简出的模样,逃出京城时竟还留下了足以乱真的替身,因而谁也不清楚他究竟什么时候逃出去的。他没有回封地,没有联络自己的儿子或者旧部,就如人间蒸发一般,突然间就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这个人,仿佛永远都是蛰伏在暗处的毒蛇,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再窜出来咬人一口。
等了十天、半个月、一个月……
事情毫无进展,楚翊心中渐渐焦躁起来,就连曾经说过回京就下旨赐婚的事都给忘记了。
这种事程子安自然也不会主动提,事实上她近来的日子也不是很好过,心思也没太放在婚事上。
随着大军归来,程潜的事终于渐渐地在京城传开了,朝野间有关于程子安的风评顿时一落千丈。不过好在她先杀了燕国的广平王,后又有救驾之功,朝中暂时还没有人专程与她为难。只是赋闲是免不了了,也亏得楚翊还记得给她一块自由出入宫门的令牌,才不至于连人都见不着。
这一日,程子安又拿着令牌入宫了,比平时更早些,甚至赶在了楚翊散朝之前便到了御书房外等候。
御书房算是重地,寻常程子安是不来这里的,她来,便代表着有重要的正事要说。于是楚翊一下朝听安义说程子安在御书房外等候,便连朝服也没换就急急过来了。
两人见面,楚翊还没来得及开口问,程子安便先递了封书信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 改bug。。。
☆、第19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