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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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凉夜- 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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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焕宇立即开问:“那我就开门见山。知道小辛你跟谢玉兰是好朋友,你们好到什么程度呢?”

辛蕙温柔一笑,轻声回答:“近些年见面少了,只是偶尔打打电话闲聊下。以前都在这里上班时,我们两人确实很要好。好到什么程度,阿兰和他老公都是从农村出来的,打工过程中结识相爱结婚。后来阿兰生子后,经朋友介绍进来这里当临时护工,一家人租住在离此不远的张家沟。她老公给人开车运货,有次为争抢货源跟人打架住院了,我还去帮忙照看小莫寒呢。后来他老公出车祸死了,殡仪馆里守灵火化,我都跑前跑后的帮忙不停,你看我们好到何种程度?”

“哦。”
王焕宇看了眼聚精会神聆听的莫寒,回眸继续问:“看来谢玉兰对你是有话必说啰。那么她跟你说没说过,吴冰生母的事。吴冰就是她收养的那个被丢弃的女婴。”

目光看着面前桌面的辛蕙,低声回答:“吴冰我知道,阿兰多次跟我说过很想收养吴冰,就是下不定决心。后来终于克服种种困难办成此事,阿兰非常高兴。王师傅,你这问题奇怪!阿兰肯定不知道吴冰生身父母的消息,知道了肯定会去寻找质问,也会跟我说的,肯定会告诉我。”

“你说谢玉兰两口子都是农村出来的,又是租的房子住,那么他们的经济状况好吗?他老公给人开车拉货,收入应该不错吧?”

辛蕙语速变快,“不行,阿兰老公虽然勤快,总归只是开车的雇工,挣不了多少钱,大头都被车主拿走了。阿兰诉过苦,说开销多,存不了几个钱。后来收养了吴冰,经济上就更加困难。再后来老公又死了,更是雪上加霜。”

“他老公怎么死的?赔偿金有多少?”

辛蕙眸光上移瞥了瞥王焕宇,“晚上跑长途,在山道转弯时操作不当,连车带人坠入深崖。副座上的押货人也一同归西了,货车和车上几十万的货物也报销了。她老公有时爱喝点白酒,出事后现场的勘察结论,提到驾驶室有酒味,尸检报告也说驾驶员饮有酒精制品,要负主要责任,所以没陪多少钱。车主也急得要疯了,估计是看阿兰孤儿寡母的可怜得很,拿了点钱出来算作抚恤金。我知道阿兰老公做事,一向是比较谨慎稳妥的,就算喝点酒,问题应该不大,疲劳过度才是导致翻车坠崖的主要原因。但是阿兰没钱没关系,何况老公本身也有重大过错,不想打也打不赢官司,只能默默承受一切。阿兰那时候生活很辛苦,两名幼儿要抚养,一提起过世的丈夫满脸都是泪。后来……后来就辞掉这里的工作,另寻生路去了。”

“她为什么要辞掉这里的工作?这里不是事业单位吗?”

“阿兰只是临时工。”
辛蕙语速明显缓慢下来,目光再次垂向桌面,“另外,恐怕是想离开伤心地吧。留在这里只会勾起苦痛的记忆。还有吴冰,继续住在福利院附近,对长大了开始记事的吴冰,成长不利吧。”

“安慰金有多少?谢玉兰当时拿到手里的具体数目有多少?”

“王师,这点关系大吗?”莫寒插言。

王焕宇依旧直视辛蕙,避而不答。

辛蕙看看莫寒,目光回到王焕宇脸上,“不多,只有几千块,加上保险金,最多一万多,不会超过两万。人死不值钱呀,特别是农村户口的!”

王焕宇脸色沉重,“谢玉兰的丈夫车祸死亡,是在收养吴冰多久后发生的?还有,谢玉兰又是在丈夫逝世后多久搬家的?”

辛蕙揉揉额头,眨眨眼睛,默想少时道:“这我得仔细想想,时间太久了。前桩事大概在半年左右。搬离此地好像时间长一些,应该半年以上,没到一年。刘院长,院职工的辞职记录应该还保存着吧?查到阿兰的辞职信,不就可以知道具体时间了。”

刘院长眼角的皱纹深深褶起,“这个,估计够呛,临时工的辞职报告,未必会保留这么长时间,不过可以试试。王师傅,需要我找人查阅吗?”

“不必,并不是迫切需要知道。”
王焕宇目光流转,时而看看对面的辛蕙,时而瞅瞅身旁的莫寒,“小辛,十分感谢。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想起任何有关的事情,请给我打电话。另外,可以告诉我你的电话号码吗?万一又有事情需要你帮忙的话,还得打搅你。刘院长,也请你把罗副院长的家庭地址和联系电话告诉我。”
他边说边取出包中记事本和笔,准备记录。






第119章 追访
三十九
追访

“王伯,怎么刚才你大都是在询问我家庭的往事?难道这跟小雨的失踪有关联?”
莫寒偏着头追问身旁、直视前方大步走路的王焕宇。

公路上,行驶而过的车辆不时激起大片水花。
天空,依旧落雨不停,只是已经转为微雨。

“笨蛋,我问那些陈年旧事,不就是想让你听嘛。当然,那些往事弄清楚了,自然对小雨的失踪案,有所帮助。”
王焕宇眸角余光,时而扫视一眼身旁的莫寒。

“对呀!的的确确我的内心,很想知道爸妈和小雨的往事,我可真笨!哦,我明白了,你阻止我说出我的身份,就是顾忌她们知道了有所忌讳,反而不能畅所欲言。真是谢谢王伯您。”
莫寒一副恍然大悟的惊醒模样。

王焕宇眼眸闪过一线莫测高深、自得其乐的光,双腿步子越迈越大,越迈越快,“明白了就好。办案呀,就是要多开动脑子,伸长耳朵多听,擦亮眼睛多看,该拐弯抹角的就不要直来直去,该勇猛直冲的就不需含蓄拖拉。另外,还要像现在这样,迈动两腿城东城西的四处走访。莫寒,以后跟着我探案,少说话多观察多学习,需要你帮忙时我自会提前打招呼,唱好双簧。这家有水饺馄饨卖,肚子饿了吧?我们就吃这家。吃完了,还得赶紧去拜会这位罗老太太。”

“欢迎欢迎,怎么会不欢迎!你们来陪我唠嗑岂有不欢迎的道理。小刘也给我打电话了,说你们可能要来找我询问事情,我早就准备好了,专门恭候二位大驾光临。你们上来吧,四零二,我在家,整套房子,就我们两老口在住。”
王焕宇的手机喇叭口,传出罗副院长轻快的话语声。

“王大爷你再说几句提个醒,年级大了记性也弱,一时想不起来你说的这个事。”
满头银发、动作精炼的罗老太太,将电视音量关小些,快步走回来落坐面对王焕宇的凉椅上。
她旁边的落地电风扇,摇着头刮送阵阵微风。

窗外,细雨已停,云散风歇。屋内开始闷热起来。

王焕宇立即再次出言:“罗院长,就是距今十七年前的一桩旧事,大约九月初,晚上发生的一件事。当时天色比现在黑一些,天气也很闷热。那时在你们福利院上班的护理工,谢玉兰捡到一名弃婴,当时就是首先报告给你,你当晚就赶到儿童院,亲自处理了这个事件。”

罗老太太一脸平静,“哦,继续说。”

王焕宇双眉皱起继续想话,“那是名女婴,生下来也就十天半月左右,又白又胖,身上的毛巾被里还裹有一张照片。说是在门房里打电话通知你的。那个脖子上长有黑痣的门卫,大老魏当时也在场。”
罗老太太突然发话,“大老魏!已经死了的大老魏?”

“对。”

罗老太太露出笑脸,快声快语道:“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还是大老魏打的电话。那位捡到女婴的女员工是位临时工,后来还收养了这名女婴。这个大老魏各个方面都不错,单单就是在岗时爱偷偷喝点小酒,被我逮到几回,屡教不改。退休后可以天天喝个痛快了,这下倒好,终于喝死了。”

“被弃女婴身旁只有那张相片吗?还有其它信物吗?”

罗老太太满脸亲密笑容,“没有。婴儿里里外外检查个遍,就只有那张照片。那婴儿长的乖,讨人喜欢。当时大老魏也在现场,在门卫室我们三个一起详细查看的。”

“当时请你来,具体办理什么事务?”

“就是指示医生检查婴儿健康情况,做好卫生工作。落实专人护理,明确责任。还有拍照,填写寄养表格,保存好婴儿物品物证等琐碎事情。婴儿娇弱,各个环节都需谨慎处理,认真操办。”
罗老太太颜欢语快而答。

王焕宇略微一楞,问道:“寄养?”

“是呀。婴儿先寄养一段时间,如果没有父母家人等前来认领,再正式入院。”

“你跟捡到女婴的女工,熟悉吗?”

罗老太太略略想了下,“不熟悉。员工上百号,我不可能每位都熟稔。”

“那以后有来找吴冰的人吗?哦,就是那名弃婴。”

 “没有。”罗老太太回答的无比迅速。

王焕宇摸摸头发,面露惆怅之色,缓声道:“罗院长,打搅您休息了。我们告辞。”

“你们这就要走了吗?”
罗老太太神色颇为惊讶,直接出言责问王焕宇,“老师傅,你也是个急性子,我还等你继续问呢!你竟然准备直接打道回府!是没有人来院里直接询问女婴的事情,可是后来有向大老魏间接询问、那名弃婴的人出现过呀!”

王焕宇和莫寒不由同时愣住。

莫寒再也忍耐不住,抢先发问:“罗奶奶,是谁来问的?什么时候问的?问了些什么内容?”

罗老太太惬意一笑,徐缓轻语:“别着急呀!你们喝茶,我慢慢摆给你们听。我跟大老魏是同一年退下来的。以后时不时在菜市场碰到那家伙,他偶尔也来广场上散步,跳两下舞。后来无意中知道他病倒了,我这当过领导的怎么也得去看看,关怀关怀吧。于是就提了些礼物去医院看望,又隔三差五的去问候问候,帮些小忙,再加上他上班时我对他也不错,这家伙感动了吧。有一次趁病房里没其他闲人在时,就把这件事情向我坦白了。原来是在女婴入院几年后的某一天,具体时间他也说不清楚,反正是在女婴被领养后,也是在晚上,大老魏独自值班时,有一名青年女子到岗亭里面,询问名叫吴冰的弃婴情况。说什么,怎么院里看不到吴冰了,是被哪家收养了。大老魏当然不会轻易泄露领养信息,还反问她与吴冰的关系。多句谈话未果后,那名女子当时就掏出五张大钞,趾高气扬的说,又不是让你泄露国家机密,党政要务,你想不起来,说不清楚是您的不幸,我只能给你的同事送温暖啰。如此几句蜜糖加刺刀的话,登时就把大老魏彻底击垮,如实相告女子想知道的情况。我听完后,婉转说了他几句,你收黑钱我不管,如果你当时立刻汇报此事,咱们可以把监控视频录像,调出来细细查看,说不定能就此找到弃婴的亲人。现在过了十多年,那时的录像早被覆盖,再到哪里去寻找线索。”

王焕宇赶忙问话,“那名女子,是不是照片上的那个人?”

罗老太太当即接答:“不是。我专门问过大老魏,他一口否定,坚决说不是,说容貌差距极其明显。”

王焕宇又问:“那她向大老魏,具体问了哪些问题?”

罗老太太悠然答道:“主要就是打听吴冰的下落。得知女童被领养后,急切追问领养人的姓名地址和联络电话,其它方面的没问什么。大老魏与收养那名女婴的女护工比较熟悉,女婴的情况自然一清二楚,也就把这些情况交代给那位女子,挣到了当时为数不少的五百元钱,发了笔小财。”

“这位问询大老魏的女子到底是谁?跟小雨生母什么关系?怎么才能寻找到她呢?”
在回程的公交车上,莫寒请教坐在身旁的王焕宇。

王焕宇爽快回答:“不用找她,没必要在她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他看着莫寒疑惑不解的表情,续语解释,“因为,她同样是被钞票支使,探问消息的路人,而且是被人具体指示,目标明确找大老魏探听消息的。”

“王伯,为何如此肯定?”莫寒将信将疑。

“种种迹象表明,莫雨的生母极其聪明,做事谨慎不留痕迹,更不留把柄,除了那张古怪的照片!她因为某种特殊原因,被迫抛弃亲生女儿,然而还是心中挂念,悄悄而来,寻觅机会潜进福利院看望吴冰。她应该进去过这所儿童福利院,可能是装成领养小孩的家庭成员,也可能扮成义工,或者混身于慰问团参观团之类的团体里进去的,否则不会知道吴冰已经不在院里,已经被领养走的实情。还有可能,她巧言探问过其他员工,没有达到目的,实在没辙了才施用计谋,试探应该对吴冰印象颇深的大老魏。因为她知道丢弃女儿的那一天,正是这位门卫在值班。”

莫寒难得微笑道:“还有一种可能性,电话咨询,公用电话。”

王焕宇不禁微微一笑。“可能性不大,在电话里就能把领养家庭的信息套问出来,那口才好得真是遮天蔽地,要不就是能主宰生杀大权的上级领导。”
面色倏然严肃的他,眉头深皱,“只是有一点,尤其耐人寻味,为何要留下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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