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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外边看清楚了。老游 ，带我们进去吧。先去二楼的住院部。然后再带我们巡查另一条路径。”
刘队长大声吩咐，又偏头对身边的霍建国低声叮嘱：“你留个心，看看从医院大门走到住院部二楼，需要多少时间？”
游所长答道：“行，我们进去吧。”
众人跟随着老游缓步进入医院大门。
没走多远，游所长指向左边一扇对开式木门，“这就是门诊部的大门。”他又指向前方约百米远的一道木门说道：“那就是住院部的正门。这两道门都是长开不关。还有，这截马路到了晚上，一共才有三盏路灯亮起照明，所以夜里这一片空间十分昏暗，视线模糊不清。”
秦中琪问道：“游所长，这几天，包括案发前的一段时间。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物、可疑车辆或者陌生人出现？”
没等老游回答，刘队长大声说道：“已经到了住院部二楼，从医院门口算过来，小霍记下了时间，只用了七分钟，何况我们是正常速度走过来的。这样看来，罪犯进出医院最多花费一刻钟，加上作案时间，顶天了也就二十分钟左右，如果顺利的话，一刻钟就足够。”
秦中琪言道：“看来更加麻烦了，进出自由，耗时极短，破案难度加大不少。老游，带我们去看看另一条道路。”
“行呀。”
游所长边带路边说：“我张贴了通知，希望人民群众能提供线索，但是收效甚微。没发现可疑的陌生人，也没见到可疑车辆进出。倒是无意中得到条消息，就是生活区河对岸的半山腰，住有一户村民，是一对青年夫妇。女的二十三岁，名字叫高雪梅，人长得比较漂亮，身材也好，尚未生育。两口子平时务农，有时也去附近县乡打打短工。这个高雪梅有些鬼名堂，认识的人多，走的地方也不少，爱做媒人，成就了不少姻缘。还听说有时把些婴幼儿带进带出的，有些人贩子嫌疑。又听到些消息，说这两口子近段时期，好像发了笔横财，经常大鱼大肉，好烟好酒，穿的衣物也挺高级。加之二十六号上午大约九点多钟，高雪梅到厂医院看过病，是胃痛，这点已经证实。奇怪的是下午四点多，几位家属老太太在散步闲逛的时候，看到高雪梅在医院大门口转悠了一阵，没有进入医院，反而转身离开了，实在奇怪？”
秦中琪问道：“看来这个高雪梅是有些可疑。老游，你接触过她吗？现在她还在家里吗？”
游所长答道：“没有跟她正面接触过。我对她颇有疑心，担心打草惊蛇，想着还是等你们来审问为好。”
秦中琪微笑道：“你做得对，游所长，明天一早就把她请到所里来，严加讯问。谭海，你协助游所长，小心点，别让她跑了。”
谭海笑答：“放心，秦队，保证手到擒来。那她丈夫抓不抓？”
“如果他做出了过激行为，干扰了执法行动，一样把他带来。但要把她俩分开关押，防止串供。”
秦中琪回答果断，又问刘焕阳：“刘队，情况怎样？”
刘焕阳答道：“没多大区别，这条路八分钟，只是基本上都是在过道里行走，相对隐蔽些。”
秦中琪点点头，大声道：“现场大家都看了 ，我的感觉是对于罪犯非常有利。老游，现在我们先去查看各间病房，特别是韩素芳住的那间房。然后跟院长谈谈。随后去见最关键的人物，那位值夜班的年轻护士 。”
院长办公室里。
贾院长边给众人散烟边说：“秦队长，刘队长，你们来了实在是太好啦。自从听到老游说你们要来，我这一颗心总算是落地了。我盼望你们的心思，就像盼星星盼月亮一样。这件事情我是首当其冲呀！这两天闹得我，真是食不下咽寝寐不安、惊惶万状坐立不宁。”
贾院长全名贾明轩，五十岁左右的男性，却是一头乌黑搭肩长发，穿着件白大褂，带着副金丝眼镜，脸型瘦长身材中等，一副知识分子文质彬彬形象。
游所长淡笑着发言：“贾院长，你放心，他们都是经验丰富、屡破大案的警界精英，绝对能把偷婴贼抓捕归案。只是这么个大事发生在你们医院，给厂里捅下个大篓子，你身为院长，难辞其咎呀！”
贾院长坐回到办公桌前的皮质靠椅上，缓缓回答：“老游，你说的对，这事我应该负主要责任。怪我管理不严，放任手下，致使规章制度形同虚设，下属在岗值班时松懈散漫，不负责任。其实这件事情反思起来，我也一直深深自责，以后要从这件事情吸取教训，加强管理，防微杜渐，坚决不让类似事件重演。如今事情已经发生了，无论党委厂委如何处理我，我都甘然接受。”
秦中琪说道：“贾院长，我们先不谈这些。我想问问贾院长，你对这件婴儿被窃案，有没有什么想法和建议？”
“这个……”
贾院长将目光转向秦中琪，“秦队长，想法建议不敢当，只是觉得有些奇怪，百思不得其解……”
他口中停语不言，只把双眼紧紧盯视着秦中琪。
秦中琪微笑道：“贾院长，尽管直说，无需顾忌，或许您的思路，对我们会有很大帮助。”
“哦，我就是觉得，干嘛费这么大劲，跑到医院来偷一个女婴！女婴卖不出好价钱。要知道在一些偏远山村、荒僻乡镇弄到女婴和女童，是比较容易的。那些地方，有些家庭为了生儿子传宗接代，先前生下的女婴就送给亲戚朋友，甚至暗中抛弃。就是卖给人贩子，价格也很低，相当于白送。这家伙跑到医院来偷盗一名女婴，风险高，犯罪成本大，这被抓住了怎么也得判个三年五载。总觉得这罪犯荒唐可笑，得不偿失，本末不分！”
老游笑问：“贾院长，你怎么知道荒僻的地方，容易弄到女婴？”
贾院长苦笑道：“老游，这还用问嘛！我是医生，对这方面的事情自然多加关注。中国的传统观念就是养儿防老，延续家族香火。给你说透彻，现在计划生育控制的很严，有些经济条件较好的农村地区也是如此，女儿都送出去了好几个，还要继续生，直到生出个儿子为止。这种情况在城镇地区也有。何况现在人贩子猖狂无忌，无形中助长了这种现象。真不明白，老游，你这个所长是怎么当的！井底之蛙，孤陋寡闻，固步自封，盲目……”
秦中琪连忙笑道：“贾院长，现在院方和婴儿父母协商情况如何？对方现在态度如何？心情是否平和下来了？”他又偏头低声问游所长，“没事吧？老游。”
游所长轻声一笑，小声快速答道：“没事。老贾就这脾气，喜欢较真，动不动就杵我几句。”
贾院长慢慢答道：“这个，商谈的差不多了。对方心态现在基本稳定了，这不，今天没有来堵闹医院。商谈内容嘛，就是向他们保证尽快找回婴儿，赔礼道歉，补偿损失，追究责任之类的事情……还有就是万一女婴找不回来，就要赔偿一笔钱，具体金额……”
“明白了。”
秦中琪斩断了贾院长的支吾之语，“贾院长，你好好想想，有没有人跟医院或者你本人、结过比较大的仇恨？据我了解，你就任院长职位已经有十多年了。”
贾明轩闻听此言微微一愣，沉思一阵开口道：“在我记忆中，若说与医院结有较大仇怨的确实没有。都是些小纠纷，并没有闹得不可开交，纠缠不休，而且都是解决得比较圆满，没有留下后遗症。这些人若为如此小事，偷窃婴儿陷害医院，不太可能，难以相信，简直是匪夷所思！天外奇谭！若说与我个人结仇嘛……前几年内科的王大夫为了职称的事，跟我吵过架，有过纠纷，就在这间屋里，当时拍桌子瞪眼睛闹得挺凶。但是这件事情都过去四五年了，他的为人我还是比较了解，性格比较毛躁，脾气大，不过挺耿直，医术也不错。怎么想也不像是做这种事情的人呀！”
刘队长问道：“这个王大夫叫什么名字？当年你们吵闹的具体原因是什么？请你详细表述。”
贾院长笑道：“他叫王大民，年纪和我差不多，资历也挺深的。其实没什么大事……他就是想当副院长。我考虑到他那牛脾气，若是当了副院长，还不把这医院折腾的鸡犬不宁，人心惶惶乌烟瘴气的，就坚决不同意，所以就跟我闹。摊开说，我跟他关系还不错，以前经常在一起喝酒下棋。这几年，厂里的境况一日不如一日，要死不活，他也没心思再争这位置喽！近两年再没提起过这事。”
秦中琪问道：“他现在在上班吧？”
“在上班，就在门诊部那边的内科诊室。”
贾院长快速回答。
“行，那就不打扰你了。”
秦中琪站起身，微皱眉头，“顺便问一下，那位护士张玉梅怎么没看到？是不是在家休息没上班？”
贾院长笑容轻显：“张玉梅，上深夜班，晚上十二点来。”
刘队长惊讶道：“嗯，她还在上夜班！”
贾院长苦声答道：“现在人手紧张，我们医院工资低，不容易招到年轻人。小张业务能力不错。再说我狠狠地批评了她，她也认识到了错误，甘心接受处罚。如果再停职倒班，那不是更加增添了她的心里负担。年轻人嘛，犯了错误，该教训时就要教训，但是不能一竿子打死，该爱护时就要爱护嘛，是不是？”
“老贾呀，你这院长当的还是不错嘛！爱惜员工，舐犊心切呀！”秦中琪轻笑着应承，“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四十，后面我们要找张玉梅询问些事情，可能要耽误她的休息时间，晚上的夜班，老贾你要安排好，预防夜班张玉梅万一来不了或是晚到。”
“明白。秦队长，你放心，我这就去安排，一切支持你们的工作。”
贾院长笑口大开，“现在夜班的值班护士，调整为两名喽。”
第73章 询问
七十二
询问
七人在医院门前草坪上围成一圈，两辆车子停在一边。
秦中琪扫视众人一眼，沉声吩咐：“现在分一下工。刘队，你去把这个王大夫的事情弄清楚，就是……”
“不用说了，我明白。”
刘焕阳打断了秦中琪的言语。
“行。小霍，你再到医院里四处转转，询问下医生护士和病人，案发前后，有没有异常情况发生，以及是否有可疑人物和陌生人出现。另外案发当夜的值班医生要仔细问问。还有注意打听下贾院长的情况，我感到这位贾院长隐瞒了些事情。询问完后与刘队汇合，核查打给杨记者的那个手机号码，重点是韩素芳叶枫两口子，包括他们的家人和亲戚朋友。黄华和谢东，你们两人回所里抓紧时间查阅卷宗，争取找出线索。另外，厂里哪些人会开汽车，各位调查中要着重查探，这点希望派出所的同志，最好列个名单出来。”
黄华应道：“没问题。秦队，小范正在所里查阅存档。我们还是先去医院，协助你们调查吧。”
“哦，这样呀。那么你们忙完后，如果时间不是太晚，就汇合在一起，去把那位高雪梅和她的丈夫带到所里去，今晚就突击审问。时间紧迫呀！如今这个婴儿在哪里呢？我感觉到婴儿似乎有危险……谭海，你现在就驾驶丰田车，沿着出厂的公路开，询问道路两边的住户和商店。重点是二十六号晚上天黑开始，到二十七号凌晨六点之间，有没有可疑车辆和可疑人物出现。老游跟我走，先带我去叶枫家，然后去张玉梅家。
”
随即众人分散而去。
游所长边领路边问身边随行的秦中琪，“秦队长，是不是在张玉梅家里询问她呀？”
“不，把她带到所里去询问。”
秦中琪走动几步反问游所长，“老游，高雪梅夫妇俩会不会开车？”
游所长立刻应答：“不会，高雪梅肯定不会。倒是她老公会开拖拉机，是从他的牌友口中了解到的，还是她老公自己吹牛时，无意中泄露出来的。”
“哦。老游，这里气温也挺高，不过比城市里好多了。”
大步前行的秦中琪，抬起头望了望天空，眼中露出忧愁之色。
老游自得一笑，“白天是很炎热，但是到了傍晚，等那太阳一落山就凉快下来了，到了半夜还得盖被子，这山沟里就有这些好处。”
老游大声道：“张玉梅，你要好好掂量掂量。这位是市里来的刑警队长，可不比我小小一个派出所的民警。到时把你押走，到局里正式审问你，那时你该怎么办？”
秦中琪转头忙道：“游所长，别这样。”他又看向坐在自己面前约两米远的张玉梅，轻声说：“小张，你别紧张，更不要害怕，我们不是怀疑你。你当晚在案发现场，有些事情你也许没有放在心上，但是，或许就是关键所在。你再仔细想想，好好回忆回忆，再小再细微的事情，只要是觉得不对头，都可以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