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欢笑,时而跳脚,活泼灵动的性格,一望可知。
等讲完了,那女孩子意犹未尽,道:“如你所说,那本逆天诀你并不知被谁抢走了,而幽冥双煞这干人,也一直在追这本册子。是不是?”顾风尘道:“不错。”
女孩子道:“那你知不知道,这逆天诀是什么东西?”顾风尘道:“有所耳闻,它是红莲教镇教之宝,非教主不能研习。”女孩子道:“不错,可现在,你习得了逆天神功,红莲教会怎么想呢?”
顾风尘道:“随他怎么想,功夫已在身上,想甩也甩不掉了。除非他们杀了我,嘿嘿,可那也绝非易事。”
女孩子道:“这也许就是红莲教逼你上黄山的意图。多半会群起围攻,将你置于死地。就算不成,对方也有人质在手,逼你就范。”
顾风尘道:“我明白,但火烧眉毛,且顾眼下吧。如果我去得晚了,小丫头性命难保,我可就对不起朋友啦。”
女孩子道:“这个嘛,我倒有个主意,可以让你既不死,也能救回那丫头。”顾风尘一喜:“什么好主意,说来听听。”女孩子道:“主意是有的,可现在不能说,一定要到了黄山之后,才可以行事。”
顾风尘道:“姑娘为何助我?”
女孩子笑道:“我不是说过嘛,如果你是红莲教的敌人,那是你的造化,我不但不杀你,还会帮你,若你与红莲教沆瀣一气,那便是我的造化,我会拿了你做人质,日后便好行事。只不过你受的罪,远不止被蚊虫叮咬了。”
顾风尘道:“姑娘的意思,想随在下去黄山么?”女孩子道:“随不随你去,只看我喜欢不喜欢,如果我不喜欢,自己去也无妨。只不过路上多个伴儿,也不是坏事。”顾风尘道:“原来姑娘与在下同路,如果你真有主意可以救出那丫头,我顾某愿意相陪。”
女孩子笑道:“你想陪我,是真心的么?还是只为了那丫头而随口敷衍?”
顾风尘愣了愣,半晌无言。女孩子疑道:“怎么不说话?”顾风尘道:“方才我是随口敷衍,其实我连姑娘的底细半点不知,又哪里有什么真心?”
女孩子道:“你……你这么说,不怕我吊你在这里,挨上几天几夜?”顾风尘道:“我以前是出家人,从不打诳语,怎么一还了俗,便满口机锋,这毛病可不好。真男子汉,便不可骗人,更不可骗女人,你将我吊几天几夜好了,只要你能救回那丫头,我便死也感激姑娘。”
女孩子看着他,一脸笑意:“这次是真心话了?”
顾风尘道:“绝假不了。”
女孩子笑笑,突然一抖手,网结松开,顾风尘从枝叶间掉了下来。
现在他全身并无寸缕,绝难见人,幸好那女孩子已闪在大树后,说道:“快穿衣服,给人看到,不知会怎么想呢。”
顾风尘穿好衣服,笑道:“可以转过来啦。”那女孩子却不现身,说道:“你要我转过来,我便转过来么?休要忘记,你可我的手下败将呢。”顾风尘道:“这话倒不错,自从这次入了江湖,几乎从没打过胜仗,常败将军,有何资格要别人现身?还是我自己转过去吧。”
说完走到大树后面,站到那女孩子面前,此时此刻,他第一次看到了女孩子的脸。
好美的一张脸庞。
这张脸绝对是属于江南水乡的,面上肌肤像是水做的一般,几乎吹弹便破,一对大眼睛满是神秀的光彩,长长的睫毛又黑又密,眼帘张合间有无数灵光透出。尤其那个小小的鼻子,微微有点翘鼻头,看着无比的俏皮可爱,一张樱桃小嘴牙排碎玉,唇若红霞,端的是一个美人。
她头上梳两个江南髻,身穿一袭青绿色短衣,露出白耦般的小臂与小腿,手腕上也戴着金铃,整个人瞧起来,就像菩萨跟前的童女相仿。
顾风尘出家做过和尚,一向认为色便是空,因此无论相貌如何,他是并不留意的,前面见过的红菱儿,比这位姑娘竟似还要美一些,只是稍显冷艳,他也并未挂心。
那女孩子见顾风尘只是用眼在自己脸上淡淡一扫,便转了开去,并无任何欣喜与贪痴之意,心下倒也是一动,觉得此人确是不同凡响。
顾风尘拱拱手,道:“敢问姑娘芳名,可否见告?在下想知道是栽在哪位女英雄手下。”
第十一章 百花开,初论剑
那女孩子展颜一笑:“我可不敢称什么英雄,只是诡计多了一点,你心里一定不服,是不是?”顾风尘点头:“自然不服,但输了便是输了,一定要承认的。”那女孩子道:“好吧,看你还算诚实,我就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晴儿。”
顾风尘道:“这名字取得好。无论任何人,无论心情如何糟糕,只要一看到姑娘,立时便晴空如洗,尽去阴霾了。”
晴儿格格笑道:“我名字好,不如你解释得好呢。”
顾风尘左看右看,瞧不见那张银网,便问:“姑娘的应手家伙哪里去了?当真是无形无影,防不胜防。”
晴儿道:“我这张网所用的网绳,是用蛛丝蚕丝白金丝与橡树胶混在一起熬制而成的,既软又韧,网结中还有细小钢钩,只是方才我没弹它出来,让你少受些苦。”
顾风尘道:“多谢姑娘好心,如此厉害的兵器,想是谁也躲不开的。”晴儿呸了一声:“你当我是什么人!我的网可从不轻易出手,谁有幸被它网住一次,算他的造化哩。”
顾风尘摸摸红印依旧没有完全消退的手臂,淡淡一笑。
晴儿从树林里又牵出一匹白马来,摇摇鞭子:“我们上路吧。”
二人一路向黄山而来,行不多久,天便黑了,顾风尘在九华山脚下找到一所废弃的草屋,准备过夜。
晴儿所带的包中有酒有干粮,顾风尘去外面用飞石打了一只野羊,二人生起火来炙烤羊腿,用来下酒。晴儿手艺不错,把羊腿烤得外焦里嫩,甚是可口。
顾风尘一边喝酒,一边问起晴儿身世,晴儿微笑不答,只说生于江南,此次奉了母命,在江湖上闯荡一番,以增阅历,正好听说红莲教重出江湖,定有热闹可瞧,便赶来了。
顾风尘半信半疑,也不点破,便问她有何妙计夺回莲儿,晴儿亦不答,却问他:“你这身内功可谓出神入化,难道真想救回那丫头后便退隐江湖?岂不是埋没了?”顾风尘冷笑道:“江湖上埋没的人才,难道还少了!世事如棋,人生苦短,如今的江湖,不一样了。”
晴儿一愣:“怎么不一样了?”
顾风尘道:“古风不存,人皆重利。在做每件事时,人们所想的,并非是否合乎道义,而是能否取得好处!嘿嘿,岂有半点侠义之心。而且江湖上拉帮结派,蔚成风气,一个人就算本领通天,不依靠帮会,绝难立足。我原听人说过,百多年前,江湖上游侠众多,不平事少,可如今的游侠,几乎已经绝迹。”
晴儿道:“听你的意思,自己想做游侠了?”
顾风尘叹息道:“我说过,一个人不靠帮会,绝难在江湖立足,可顾某又是天生散漫,不愿受约束。若加入了某个帮会,免不得分心操劳,迎来送往,哪有打铁自在。”
晴儿微微点头:“倒也有些道理,不过成天打铁,终究没什么趣味,你本身爱慕古风,不妨就来做一做游侠儿,如果真的难在江湖立足,再求退身,也不迟啊。”
顾风尘喝下一口酒,微笑道:“到时再想退身,只怕已身不由己了。”他似是不愿再谈论这些,岔话道:“晴儿姑娘,你盯上我,定有你的道理,我也不问,只是黄山之行,太过危险,你还是不要去的好。红莲教的诸位魔头不但武功高绝,而且心狠手辣,一旦出事,后悔晚矣。”
晴儿似是颇为感动,向他投来温情的一暼,低声道:“这是我的事,不用担心,我会照顾自己。其实要当心的,应该是你。”
顾风尘笑道:“我只是去要人,又不是攻山,况且与红莲教无冤无仇,想来他们未必肯要我的脑袋。”
晴儿道:“那就是了,我与红莲教也无怨仇,就算帮你要人,也是胁从,他们更不会要我的脑袋了。”
顾风尘说不过她,只好道:“你若硬要跟着,我们便夜间上山,探到莲儿囚处,神不知鬼不觉救了她便走。你看如何?”
晴儿呸呸几声,白了他一眼:“我道你是个英雄,还想看一出顾风尘大闹光明顶的好戏,哪知你胆小如鼠,总想偷偷摸摸干事哩。”
顾风尘笑道:“我一个人连你都胜不了,哪里打得过那许多魔头!不偷偷摸摸,还能怎样!”晴儿道:“你是中了我的计才输给我,论功力,你差不多已是天下第一的高手了。还怕什么红莲教!丢不丢人。”顾风尘淡然一笑,道:“你用不着激我,大丈夫做事,不拘小节,不能力敌,便当智取,没什么丢人的。”
晴儿还要说些什么,突然顾风尘眉头一皱,道:“有人来了。”晴儿没有听到动静,却也在刹那间闪到门边,从窗缝里向外看去。顾风尘见她反应机敏,当不是头一次行走江湖。
过了片刻,屋外传来一声轻响,夺的一声,一枚小小的四棱飞镖钉在门柱上,镖身下挂着一条黑色丝带。
看到这枚飞镖,晴儿回头一笑:“是我的家人,不用怕。”
顾风尘头也不抬地问:“他们想必是在保护你。”晴儿撇撇小嘴,不屑地道:“我用得着保护么!我这就去赶走他们,你要不要一起来?”顾风尘道:“你的家务事,我管不着。”说着自顾喝酒吃肉。
晴儿见他不跟来,便自己出门,拔下那枚飞镖,向发镖的方向走去。
走了十数丈,道边有片小小的林子,从里面闪出一人,站在晴儿面前。晴儿将飞镖扔过去,道:“就知道是你。”
那人接了,轻笑道:“妹子一向可好?”晴儿道:“我自然很好,敢问诸葛世伯身体康健否?”那人神色一正:“家父身体一向很好,劳妹子惦记了。”
此时星光满天,映照在此人身上,但见此人神色严正,气派昂扬,年纪不大,赫然竟是诸葛闲云的长子,诸葛仁。
晴儿道:“你一直跟着我么?”
诸葛仁道:“我是担心你。”晴儿小嘴一翘:“担心什么?怕我武功差劲,被人打死么?”诸葛仁摇手道:“哪里哪里,这次你自愿出来,家父原本是不太乐意的,四大世家那么多男子,却要你来冒险,传出去,实在让江湖朋友笑话。”
晴儿道:“哈!原来你们是怕丢了面子,才不是担心我呢。”
诸葛仁急忙辩白:“我可是真怕你出事,不在乎什么面子!”晴儿一笑:“你不用担心,我这一去,必有奉报。让诸葛世伯他们听好信儿吧。”诸葛仁道:“我陪你去吧。”
晴儿摇头:“那可不行,你们几个四大世家的后代男儿,经常在江湖上抛头露面,认识你们的人可多了,这其中难免有红莲教的耳目,一旦被认出来,非但无益,还会有性命之忧呢。”
诸葛仁目中含情,轻轻道:“你关心我,有这一句,已足够了。”
晴儿催促道:“快走吧,这里离黄山太近。”
诸葛仁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不住叮嘱:“路上小心,千万小心,一旦有变,马上回来。”
晴儿看他身影没入林中,最后消失不见,皱了皱眉,嘀咕了一句,便向回走,刚走几步,突然又一转身,对着树上道:“谁在那里?”
只听一棵树上枝叶轻响,一条人影箭一般射下地来。
晴儿见了此人,微微一笑:“万师哥也来了。幸会幸会。”那人并不答话,也不走近,只是孤零零站在树影里,仿佛怕了月光似的。晴儿也知道他不会说废话,便直截了当地问:“万师哥此来,也是担心小妹的安全,是不是?”
那人仍旧不答,只是冷冷地问道:“跟你同行的是谁?”
晴儿道:“一个无名小卒。”
那人道:“无名小卒?我看你可是高兴得很哪。”晴儿一笑:“我自然高兴,你每一次见我,我不高兴来着?”那人似是语塞,顿了顿才道:“此人来历不明,你还是小心提防才好。”
晴儿道:“师哥放心,这世上能骗到我的,只怕还没生出来哩。我不去骗人,就已是大幸了,对不对?”
那人沉默片刻,终于点头:“你说得对,我多虑了。”
直到现在,那人才慢慢走到月光下,露出了面目。
此时只有他二人在,如果有第三人,见到此人,定会大吃一惊,因为此人面貌实在诡异可怖。
他身材高瘦,一袭锦衣包住身体四肢,不露分毫,只现出头颈来,就是这头颈,让人不寒而栗。
因为这不似是一颗人头,倒像是一颗兽头。
他毛发极重,几乎生满了头脸,只是鼻子眼睛嘴巴处无毛,望去像是一只猴子,可偏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