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尔扑向的汉尼拔,但是长久卧床的身体软弱又无力,双腿一时间无法支撑她的重量,居然只能够极为狼狈的倒在地上。
“你究竟在说什么?”她质问着,拒绝去理解汉尼拔的答案。
汉尼拔微笑起来,仿佛野兽一般冷酷的双眸锁定自己眼前弱小的猎物。然后从堆积在一旁的地上,捡起一塔报纸将他们交到克莱尔的手中。
克莱尔快速的翻阅着从2003年的10月一直到2015年的1月,正是她案发后的时间……是的,她确实如汉尼拔所说的,昏迷了一年半甚至更久的时间。
而时间的莫名流逝事实上并未曾真正打击到她,让克莱尔感到心颤的是报纸头条上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悚目的标题。
2003年10月X日,贝克大街上发现首例'人体蜈蚣模仿案'的女性尸体。她根据报道描述,她是一名娱乐圈三线的脱口秀达人,在1999年的首例人体蜈蚣案中,曾在节目中以及社交软件里出言讽刺过受害人脸上的伤痕。
在她的死亡现场,她的脸颊同样被人用针线穿过脸颊,同时臀部位置也同样留有人体蜈蚣的手术痕迹。
而与最初的人体蜈蚣案的受害者不同的是,死者的额头位置被人用极为粗暴的方式,用刀片划出了一个极为狰狞的数字【1】。而让人感到恐慌至极。
而这也正如记者所猜测的那样,这个数字的意义,就是“第一名受害人”。
在其后的一年间,警方陆续搜寻到9具不同的尸体,他们均是在初起案件中曾在公共场合(或社交软件上)对受害人出言不逊的人。
而让人遗憾的是,警方始终未曾确定嫌疑人的犯罪证据,而找到的共十具尸体,也并非是1、2、3、4……10的有序排列。
而是1、2、3、4、6、7、8、11、13、15……这意味着受害人至少有15位!但是他们的尸体又被丢去了哪里?警方甚至连同尸体也未曾找全!
这毫无疑问将受到全美民众的责难,美国公民对于自己所生活的环境的安全度再次产生的怀疑,同时对于警方的执法能力也产生了质疑。
而在这样的强压下,当地警方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锁定了在他们眼中犯罪动机最大的前受害人,失踪的克莱尔?维多(索菲斯?罗伊)。并在全美范围发布了通缉令。
也正是因此,克莱尔睁开双眼所要面对的第一件事,居然不是'如何面对哈瑞斯','怎么对待汉尼拔','要不要去找大威'……这些她曾以为最为难解也最为困难的问题,而是……如何面对FBI。
WTF……?克莱尔仰起头,看向站在她对面正兴味盎然观察她的汉尼拔?莱科特医生:真想,干掉他。
“啧啧,真是不错的眼神。”
汉尼拔摇头叹惋:“不过我猜想你现在也没有什么精力去见哈瑞斯了呢。”他感慨着:“我其实很期待你们的见面,要知道,直到现在哈瑞斯都不知道你就是他曾'杀死'过的人。”
“你不好奇他现在在做什么吗?嗯?”他微笑起来。
“不好奇哈瑞斯现在成为了怎样的人吗?”
“不好奇那件事对他产生了怎样的影响吗?”
“不好奇他,是怎么看待你的失踪,以及你被作为连环杀手通缉的事情吗?”
汉尼拔说着,一步步走近了克莱尔。他修长的手指强硬的扼住了克莱尔的脸颊,以与他脸上神情不符的粗鲁动作迫使克莱尔仰起脸面对他。
然而就在他想要继续摧毁克莱尔时候,这个一直让他感到莫名亲切与好奇的女人却突然流出了泪水。
那双灰色的眸子里浓雾被泪水洗去,看起来剔透至极。
她嘴唇颤抖的开口:“汉尼拔,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极为熟悉的,带着立陶宛口音的德语从她的嘴唇中吐露出来,克莱尔正仰着头注视着他。那双灰色的眸子分明与记忆力的人全然不同,但是汉尼拔却首次动作狼狈又堂皇的后退两步。
他被自己的想象吓到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荒唐又可笑的联想!
然而克莱尔并没有给他缓冲的时间。她注视着汉尼拔突如其来的的仓皇,只感到无比痛快!
她几乎是冷笑起来:“你分明答应过妈妈,你会照顾好我!”
“但是你一点用都没有——”
“在饥荒的时候,是我带着你去打猎。”
“拉迪斯?格鲁塔斯他们占领了小木屋时,是我带着你活了下来。”
“在战后,是我让你对'活下去'产生了渴望。”
“但是你从头至尾,什么都没有做。”
她笑容渐大,目光却冷厉,灰色的眸子阴翳极了:“你把我,把你亲爱的米莎?莱科特妹妹照顾的太好了,不是吗?”
“她死了,但是看看你,你要在她重生后,再次杀死她。”
……你,究竟是谁!
汉尼拔在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再次扼住了克莱尔的咽喉,如果他的手不是太过于颤抖,恐怕真的能起来震慑的作用。
但是他的表现就像他此时的内心一般不堪一击,让克莱尔轻易看穿了他内心的不确定。
她甚至有余韵扯出笑容:“你知道吗?我一点都不喜欢你做的牛排,但是那时候,我以为你会成为一名厨师。”
“你不是我的哥哥,你对于米莎?莱科特而言,已经'死了'。”
汉尼拔后退两步。这位从来从容得体的绅士在此刻看起来狼狈极了。他的脸上露出无法掩饰的不可置信,这让他看起来情绪即将崩溃。
但是克莱尔毫不同情。
她动作迟缓的拔掉自己身上的针头,光着脚踩在了地板上。她试图站起身来。在摇晃的脚步里,一点点的走向汉尼拔。
他在她的靠近里同样后退着。
这件事对汉尼拔的冲击太强,他甚至不能够去想象如果这一切是真的,他要怎么去面对自己对米莎所做的一切!
这,克莱尔,是他的米莎?
但是他的内心却似乎已经相信了。那些无解的答案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答案。例如克莱尔为什么在认识之初就仿佛无比熟悉一般称呼他'汉尼拔',例如她在他们聊天是突然用德语不小心泄露出的亲昵,例如她……曾出现在泰坦尼克号旧报纸上的身影。
一旦认可这个荒诞的结果,那么一切问题都能够得到回答。
而最终,克莱尔却并未与汉尼拔有再多的交流。
她无视了他,一步步的走离他的身旁,动作艰难的拉开了地下室的大门。而直到克莱尔离开这间别墅,汉尼拔都不曾追逐过来。
在有着红色门扉的别墅前,她摇晃着身体看向远方,刺目的阳光让她感到晕眩非常。克莱尔一步步的向前走着。
直到倒下前,克莱尔都只有一个念头:她要摧毁汉尼拔。
作者有话要说: 擦汗,这章好难写。
第76章 第 76 章
第76章
克莱尔是在医院中醒来。在睁开双眼后; 首先映入眼帘的并不是医生或者护士,而是来自BAU小组中斯潘塞?瑞德的脸。
她不知道瑞德等待了多久,他坐在她的病床旁边; 以一目一页的方式快速翻看着手中的书本。克莱尔动了动手指,就立刻引起这位年轻探员的注意。
“好久不见。”克莱尔因就不发声而显得声音艰涩。瑞德愣了愣; 然后局促的点头:“好久不见。”
他们陷入了沉默。斯潘塞?瑞德一如既往的不善言辞(或者说社交)。但是显然他正试图打破这层沉默。
他语速极快的开口:“事实上我计算过我们距离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609天,共计一年零八个月; 这是一个极为漫长的时间。我们见面那一天你对我说怀疑汉尼拔在引诱自己的病人犯罪; 同时我告诉你最近一段时间里女性在夜晚独自出门会非常的不安全,但是不久后警方就接到了你失踪的报案,这让我一直感到不安,但是随着时间的演变你被当地警官以人体蜈蚣模仿案件的重大犯罪嫌疑人通缉让我对你的近况产生了担忧,今天早晨你被人送到了医院后立刻有人认出了你并报案,而这起最近刚刚由FBI接手的连环凶杀案目前交接给BAU负责; 这也是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克莱尔眨眨眼睛; 在想要开口前; 房门被再一次的推开。冲进门的女士熟悉又陌生,她在一进门就扑到克莱尔的病床前; 双手牢牢的攥紧她的手臂:“纳森……你知道纳森去了哪里吗?!”
啊; 她……是哈瑞斯的妈妈。
他们曾在多年前有过一面之缘; 在克莱尔印象里,对方是一名控制欲极强的事业型女性。永远画着最为精致的妆容,穿着最为得体的衣服。
但是现在……?克莱尔看着她有些青黑的眼底和憔悴的神情,她看起来就像是快要被什么东西压垮了……
克莱尔动了动嘴唇;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微微颤抖:“……哈瑞斯……怎么了?”
但是哈瑞斯的母亲却被她神情中的疑惑击垮,她捂着脸蹲下了身体,甚至无法回答克莱尔的问题。
“如果是哈瑞斯指的是纳森?哈瑞斯,那么他与你一样,已经失踪一年八个月了。目前为止还没有被找到关于他的踪迹。”
克莱尔眨眨眼,许久后开口:“我曾在一年多以前,见到过哈瑞斯。”
她看向了瑞德:“当时,他和汉尼拔?莱科特医生在一起。”
瑞德坐直了身体,他茶色的双眸牢牢锁住克莱尔维多,而哈瑞斯女士也停下了哭泣。他们共同将目光看向了卧在病床上面色苍白的克莱尔身上,等待着她来解答,这消失了一年多的秘密——
她说:“在我向你说完我对汉尼拔的怀疑后,当天晚上,我就被他麻醉并抓到了曾被绑架的……人体蜈蚣案的犯罪现场。我认为很大可能是他察觉了我翻阅并偷拍了他的治疗记录。”
她说:“他试图击溃哈瑞斯,击溃我,他享受着摧毁他人的过程。”
她说:“哈瑞斯在汉尼拔的逼迫下崩溃了,我试图告诉他我是克莱尔,是他的朋友,但是脸上的面罩让他并不曾接收到我的求助。”
……
克莱尔停了下来,她的手不由的抚向胸腹的刀口,仿佛还能够感受到被冰冷的刺刀刺穿身体的痛苦。
她苦笑:“哈瑞斯,他输给了汉尼拔。”
这回忆让克莱尔的讲述停了下来,随即,她才再次开口:
“我在一个地下室中醒来,身上插着氧气管,那个逼仄的小房子里有着医疗仪器,我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呆了多久,墙角还堆着一年多来,与'人体蜈蚣模仿案'相关的报纸……”
她低下头,沉思着,回忆着,然后再次开口:“我拔下了身上的氧气瓶,我发现我对自己的身体失去了控制权。长期的营养液让我感到无比虚弱,而酸软虚浮的脚步 ,让我感到无比恐慌……”
“我不知道,也许是关押我的人疏忽了,或者别的什么原因,我轻易的打开了地下室的门,然后来到了街道上……”
克莱尔看向瑞德:“但是我记得,那个房子,那个别墅,有着红色的门。”
半个小时后,位于另一个州的维多太太(克莱尔的母亲)匆匆赶来,她红着眼眶拥抱了自己的女儿,为此次失而复得感到庆幸至极。
而瑞德和哈瑞斯的母亲也相继离开。因为克莱尔的回归,案件有了新的方向,瑞德现在只想飞回BAU总部,与自己的同事们共同探讨新的进展,同时尽快申请关于莱科特医生的搜查令,好方便他们能够进入他的家(以及工作室)去寻找线索。
当然,这也不能够听信克莱尔?维多的一面之词。在十几分后,就有更为专业的医师为克莱尔进行更为全面的身体检查,在确定她确实曾在一年多之前受过重伤,并且体内有长期注入营养液维持生命体征的证据,同时身体的局部肌肉有轻微的萎缩迹象……在这一点上,克莱尔确实顺利解除了自己作为犯罪嫌疑人的身份。
而留在原地的克莱尔?她在维多太太宛如对待易碎玻璃的珍视中闭上了双眼,她知道在不久后,身体恢复到一定程度,还有近一次的笔录。她要更为从容的,以更恰当的表情,神态,抹消汉尼拔在她离开地下室时也在房间的事实。
因为她无法解释为什么汉尼拔会放她离开,而这解释如果做得稍有差池,就会让她再次卷入嫌疑人的身份里去。
至于哈瑞斯……克莱尔并不清楚他去了哪里。但是有一点她却非常清楚,汉尼拔不会杀掉哈瑞斯,甚至不会让哈瑞斯自杀,因为对于他的恶趣味而言,这场游戏最有趣的地方,其实是哈瑞斯与克莱尔在对方眼中的形象的崩塌。
这种将美好的,完美的形象被打碎的面目全非的过程固然有趣,但是只有他们彼此重见后,才能真正的将这场演出完整起来。
呵,恶趣味呢。
克莱尔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