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理念的冲突下,警方反而成为了黑发少女某种程度上的保护者。
克莱尔注视着倒在少女怀中的黄头发女人,她歇斯底里的神情难得平静了下来,甚至露出了让人胆寒的'幸福'笑容,仿佛将生命献祭给对方,是一件极为荣幸的事情。然后她发出一声尖叫按动了手中的小型控制器。
停靠在一旁的警车突兀爆炸,巨大的热浪与冲击将周遭的数人掀倒在地。唯有克莱尔一人立在场中。这已经不再是第一次感受到这个世界对她的隔阂了。这让她难以避免的对此处缺乏归属感。
她对于无能为力的自己感到厌烦,对于只能够旁观一切这件事感到厌倦。
克莱尔思考着,然后看到黑发的少女动作冷酷的将倒在自己身上女人推开,她缓慢的站了起来,目光沉沉的注视着倒在地上的大威,随即缓慢的转移目光——她看向了克莱尔。
是的,无比精确的锁定克莱尔的位置。那双藏在厚密流海下的双眸,带着莫名的煞气与杀意。这样克莱尔感到些许的迟疑与迷惑。然而就在她想要进一步验证自己的想法时,名为绿川纪子的黑发少女已经快速的退开。她扶起倒在地上的重型机车。再一次回头看了眼克莱尔,以及距离她几步远的入陶大威后,发动了机车 ,留下了一个快速远去的背影。
而之所以会知道她的名字,也是在事后克莱尔从大威处的知道的。她知道大威已经追捕了她许久,然而每一次都被她以及同伴躲过。她们在整个日本肆意妄为,制造了一起有一起爆炸案,牵连其中的受害者早已上百。
这无疑是一个非常血腥数字。克莱尔沉思着,然后听到大威的声音难得的迟疑:“她……似乎看得到你……?”
克莱尔摇摇头,她安抚的拍了拍大威的头:“如果看得到,那不是很好吗?”克莱尔低下头,藏起的神情里难得露出笑意。
如果看的到,就一定碰的到……就可以帮助到你了。
而这个验证绿川纪子是否真的看得到克莱尔的机会,很快就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由鹜谷医生所在的东京市医院在一天后的凌晨被卷入了重大案件!
医院在凌晨整时突然断电,与此同时,多个病房发生了不同规模的爆炸!多名医患被卷入其中,市医院瞬间陷入恐慌。警方第一时间来到现场,在一片黑暗中安排组织多个楼层的医患快速撤离现场。而在这个时间段里,在医院的应急疏散逃生通道里逆着人流向上层走去的入陶大威,就显得分外显眼。
而目光注视着楼梯监控的入陶大威,也在脑海中重复分析着绿川纪子可能藏匿着的地方……毫无疑问,监控室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此时此刻,入陶大威不会知道,就在镜头的另一端,绿川纪子确实如他所想的躲在监控室内等待着他寻找过来,而在她的身后,就是被束缚在病床上作为人质存在的鹜谷医生。
这个黑发的少女看着屏幕,微微歪头,口中更是喃喃自语:“奇怪?”她说着:“那个外国女人居然不在?”
边说着,边回过头看向了鹜谷医生:“你见到过总是跟在大威身边的外国妞了吗?”绿川纪子目光沉沉:“那个人是谁!”
她因为臆想而陷入了突如其来的烦躁情绪里:“你们不是调查过她吗?她到底是谁?!”绿川的神情扭曲了起来:“该死……为什么我什么也没有查到!”
“该死!该死!”她怒吼着,再次按动手中的控制器,伴随着楼层的晃动,以及门外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又一颗炸弹被引爆了!
鹜谷医生终于意识到绑架自己的人是一个怎样不可理喻的疯子。她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唾液,试图唤醒自己的勇气。伴随着在几分钟之前由绿川纪子虐待出的位于胸腔的刀伤的疼痛感,这位善良到几乎有些天真女医生开口,声音颤抖的试图与绿川纪子协调。
而绿川纪子早已看穿了她的意图,甚至颇感无趣的撇嘴:“八~嘎~~你怎么会这么的天真,这让我连杀掉你都毫无成就感啊~”她笑着,然后突然艰难的咳嗽起来!
这种痛苦的仿佛被人扼住了咽喉,以至于供养不足的咳嗽,仿佛会让绿川纪子死于这一场窒息中一般!她在极度的痛苦中艰难的佝偻起身体,然而肺部的血液开始溢出了咽喉,已极为血腥可怖的形式沾染一脸!
她艰难的从口袋里拿出一只针管,然后将药剂快速的注入身体。伴随这这一行为,也终于缓解了她的呕血——当这依然无法掩饰她的狼狈。
她在鹜谷医生不可思议的,并隐隐带着担忧的目光中露出笑容,然而脸上的血液却让她看起来意外的狰狞。
她说:“现在你明白了吗?我啊,可不需要什么拯救。”
说完,边动作快速的擦干脸上的血迹,看向监控视频的目光追随着大威,那带着莫名执着于痴恋的目光让她看起来更为偏执。她说:“你只需要闭上嘴,就能够多活一会儿。”
她通过鹜谷医生的手机,播响了位于第四层的茶屋警官的电话,而目光则牢牢锁定着控制室里的监控屏幕。在这个画面里,不知何时抵达第四层的大威与茶屋警官相互对峙。
她几乎掩饰不住自己眼里的得意笑意,对于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快活与自满。她说:“请你和一郎一起到主楼8楼来。”而在这声通知后,电话被快速的挂断。
绿川纪子平息着自己体内翻涌着的咳嗽的欲望,而目光却牢牢锁定着屏幕内的二人。
两人对视后,大威微不可察的侧转过头,就仿佛在聆听身边的谁的说话。而绿川纪子再一次确定他空无一人的身侧——那里没有任何人。
他们如同她所要求的那样,抵达了主楼八楼。当打开房间后,绿川快速切换监控,通过室内摄像头更近的观察着两个人。
而房间里,是被捆绑在座椅上总是跟在茶屋警官身边的小助理。他的腹部缠绕着炸弹,无数线头缠绕在他的身上,仿佛幅度稍大的动作,就会让他'嘭'的一声呗炸成碎片。
这个年轻的小警察脸上满是泪水,死亡的恐惧下让他显露出自己的恐惧与狼狈。
电话……再一次响了起来。
绿川纪子的语气平静非常:“五分钟之后爆炸。”她警告:“友情提醒:如果他脖子上的项圈被动了,就会'嘭!'的一声~爆炸哦。”
她终于泄露了自己的兴味盎然:“不过,也不是全无办法哦~”
“你这是什么意思?!”茶屋焦急的追问。
绿川看着镜头,微微勾起了唇角:“如果,你杀了一郎,我就解除炸弹。”
茶屋几乎快要出离愤怒,这种被人玩弄于鼓掌的感觉让他痛苦至极,他咆哮:“你以为我会任你摆布吗?!可笑!我们警方同样有拆弹专家!你不要再妄想了!”
电话里传来绿川的笑声:“啊,那来看看吧。”
她说着,挂断了电话。
而另一边的茶屋第一时间播响了位于医院控制室的拆弹拆弹专家黑田,对方甚至还没有来的及听清楚茶屋的话语,就伴随着巨大的惨叫与爆炸声,彻底切断了电话。
这种绝望……控制了茶屋。这份痛苦,让他的抉择也变得艰难起来。举槍的手指无比沉重,但是他依然将其对准了入陶大威。
两个人,再次陷入僵局。
“这种事……究竟哪里有趣?”鹜谷医生对于背对着她的绿川纪子只感到不可理喻,她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尖叫:“你根本就是一个疯子!”
而回应她的,是绿川快速的,全力的抽在她脸上的耳光。在抽打过后,绿川平静的再次回到了作为,声音甚至毫无动摇:“这可不是一名精神科医生该说的话。”
而绿川纪子却陷入了沉思,她再次自语:“回忆,再将回忆变成语言表达出来,症状就会消失。”
“我被送去的那地方的精神科医生,就是相信着如此愚蠢又天真的叙事辽法。相信着通过叙事的方式能够治疗病人,能够抑制他们内心的那些……东西。”她意味不明的笑了起来。
“你对杀死自己弟弟的凶手,也做了同样的事吧?”
鹜谷医生睁大的双眼,她试图反驳,志村与绿川纪子是不同的,然而不知为何,却只能无奈的吐露着:“你为什么,会知道志村的事情……”
而绿川纪子并未回答她的问题,这在她眼中乏味至极,她感慨:“不过你大概不知道,有些灵魂,靠这点把戏是救赎不了的。”
她说:“我割掉爸妈的舌头并杀死他们后,才首次感到自己被救赎了。”
鹜谷医生:“我从未想过要去救赎志村!”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份工作,只是我坚持着活下去的理由!”
绿川纪子露出几乎堪称顺从的微笑:“呐~接下来,让我们看看正义的警察先生究竟做好了决定没有。”
她再次转过身去,面向屏幕。
是的,茶屋做出了决定。
他的目光就在叙说自己的决定,那里的愧疚与坚定都毋庸置疑!他决定杀死大威,去解救自己的同伴!
一切不过瞬间,大威在危机出现前已然选择自救。他在他们对视的瞬间侧转身体并牢牢禁锢住茶屋握槍的手,随即彼此缠斗在一起。被死死攥在大威与茶屋手中的槍无疑是一颗不定时炸弹,伴随着一声槍响,走火的子弹射穿了大威的大腿。他发出一声闷哼,就再次与茶屋缠斗在一起。
在此时此刻,无痛症反而成为了一个优势,这真是荒唐又可笑。
而作为围观这场搏斗的小警察,反而率先发声!他流着泪谁哭嚎:“别打了!别打了!”年轻的脸上悲痛极了:“我去死,我去死就好了……!”
左右人同时一滞,然而不过瞬息,茶屋警官就再一次与大威缠斗到一起……他,他无法坐视自己的同伴去死!这还是一个年轻的孩子啊!
他刚刚警校毕业,手上没有一滴鲜血,对这个世界的罪恶也还一知半解。他……他不该死在这里。茶屋流着泪被大威击倒在地,掉落在地面上的槍似近又远,这就是最后的希望了吧……
茶屋侧翻上身,终于够到了槍,随即快速的站起身来,将槍口对准了大威。
布满汗渍与鲜血的脸让那曾掉落的泪痕不见踪影,他缓慢的扣下保险栓,就在扣动扳机前,一直在办案中表现的软弱与天真的同伴,再次发出了绝望的声音:“别这么做!”
他孤注一掷的摇晃着捆绑着自己的座椅,然后在茶屋的惊恐与无措中连同椅凳跌落在地。
'嘭!'单调的声音响彻病房。在爆炸的火花出现又消失后,只留下一个被炸空上半身的尸体,以及蔓延到茶屋脚边的血液。
他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悲鸣,而目睹这一切的大威缓步向前走去,无痛症并不能改变他被子弹射穿大腿的事实,因此大威的步伐显得凌乱又踉跄。
这一幕被多个人看在眼里,除去位于监控室的绿川纪子,以及鹜谷医生,事实上还有存在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克莱尔。
她沉默的旁观着这一切的发生,然后继续神情沉寂跟随着大威离开这间病房。
她始终沉默着。
她意识到,在这里,在这个世界,她的存在本身没有意义。
而就在大威与克莱尔前往监控室的时候,警方也终于通过破解被绿川纪子屏蔽的信号源确定了她的位置,再次发病吐血的绿川纪子携带着鹜谷医生离开了监控室,并布置了数量可观的无数微型炸弹,只待警方推开门的瞬间——
'嘭!'
绿川纪子对着颤抖着的楼层微笑起来:“真是毫无新意啊,完全,顺着我的计划进行呢。”
而她更清楚的是,自己刻意留在楼梯口的血迹,会指引着入陶大威追过来。
而当大威顺着绿川纪子的意愿走出安全出口并抵达地下车库后,她更是发出了极为愉悦的笑声。
然后笑容截然而止:“为什么一郎身边,总是跟着那个女人啊!”她不耐烦的摆头,不曾留意到鹜谷医生困惑的目光。随即启动了引擎,将车灯照在了几十米开外的大威身上。
在这一刻,绿川纪子的快乐是如此的明显:“医生,你的一生中有着极为幸福的时刻吗?就像是,被救赎的感觉……?”
她弯起了眉眼,但是眼中却全无笑意:“我没有。”
“但是我知道,就是这一刻。”
她将油门踩到了底!在大威毫无设防的情况下想着她冲撞过去!然而腿被重伤的大威动作迟缓,一时间居然不能够在短短几秒间顺利躲开,电光火石见,克莱尔一个用力,就将大威推到了墙边,与此同时,被由绿川纪子所驾驶的汽车穿过了身体。
“等等,你看到了吗?”绿川纪子突然发出不可思议的尖叫,她沾染血渍的手指用力攥紧了鹜谷医生的手臂,目光里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