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北拢了拢头发,伸个懒腰说道,“我那是自然睡眠,而不是被人下了迷药才睡。”
金明学惊慌的侧过脑袋看看她,小姑娘一改之前的温顺,凶巴巴的掐腰问道,“你们就不怕半路上遇到什么土匪,我又睡的昏天暗地,不能打不能骂,成了你们的累赘?”
周全被她气笑,“怕极了才让你睡大觉,到时候真冲出来一伙人,把你交出去就成了。”
小北生气捡了身旁的一根木杆就去敲打周全,用力过度,把车尾的背篓打翻,里面的东西滚了一地。
小北盯着周全把地上的物件都捡起来,忽然喊了一声,“周大哥,你把那个给我玩一会儿吧,我还是孩子,也需要玩具来解闷呢。”
周全看看自己手里的黑木匣子,嘴角直抽抽,什么也逃不过她聪慧的眼,这孩子心里明镜似的。
金明学紧张的看着周全,在后面打手势让周全扔掉木匣子。
“这不是玩具,不能给你玩。”周全面无表情的把匣子放进背篓,对金明学说道,“在前面找户人家借住一宿,明天一早在赶路。”
小北生气周全不理会他,干脆躺倒草垫子上生闷气,用苗寨的神秘来敷衍她,那么她也不会告诉周全,自己脖子上的小瓶子突然变的冰冷刺骨,还是冻死自己算了,省得碍眼。
金明学虽是汉人,但是长期生活在缅甸,相貌言语早已本地化,小北和周全的衣着打扮突兀了些,好在两人一个可爱,一个帅气,惹的这家女主人异常的热情,简直是拖拽着把周全让进屋。
小北见周全吃瘪,郁闷的心情瞬间变好,不过他被拉走,谁背她进去?
“嘿嘿,小北姑娘,我背你走吧。”金明学很有眼力界的过来扶住小北,老天爷,她的两只脚可不能沾地,要不然丈母娘的心血都白费了。
小北的手刚搭在金明学肩头,周全急匆匆的出来,一把抱起小北就往里走,边走边对目光炙热的女主人笑,恶心的小北恨不得一拳打花他的脸。
有金明学做翻译,小北以病人身份得到了最高规格的接待,霸占了妇人家里她儿子的竹床。
那小子带着大鼻涕站在床沿,不怀好意的冲小北吐口吐沫转身就跑。
“小屁孩,一点也不可爱!”靠在窗户边上,小北故意躲开周全不时探寻过来的眼神,眯着眼看着外面。
这时候天色已经漆黑一团,妇人家贫穷的很,只有灶坑底快要熄灭的木头有点光亮,其余地方影绰绰的,很适合拍鬼片。
金婆婆给的瓶子果然不同寻常,满屋子的蚊虫没有一只飞到她这里,适应了瓶子的冰冷,小北到觉得像是在身上挂了个空调,很舒服。
看了半天黑影,小北突然低声叫道,“周大哥!”
离她十几米远的周全转过身,看她趴在窗口上只露着眼睛,马上对金明学使了个眼色,金明学拿起茶杯子对着灶坑破去,顿时屋子里一片漆黑,那个鼻涕鬼呜呜的要哭。
周全猫着腰过来,“看到什么了?”
苏小北紧盯着对面的树林子,“方才闪过几道光,是手电筒。”
这家妇人十分钟前就说过,离她家最近的人家也在两里地之外,她家男人在下面的河滩里捕鱼,用不上两个小时就会回来的。
“会不会看错了?”周全摸出怀里的手枪,小北羡慕的看了眼,暗自叹气,心疼她那只被扔到山涧里的猎枪。
“也许吧。”小北揉了揉眼睛,刚要动一下,身子被周全一把抱起,“换个地方。”
金明学把妇人和她的儿子也带到另一间屋子,周全按住小北肩膀,“你好好听我的话,别乱动好不好?”
小北看着即使在黑暗里也能闪光的一对黑眸,俏皮的笑道,“周大哥,我想成为你的帮手,而不是累赘。”
周全听了心里一阵感动,生出几分不舍,“我去去就来。”
“好!”小北乖巧的靠在墙边,“我有匕首,大嫂和小子我也会照顾的,你们注意安全。”
☆、389章 算计(1)
他们所处的位置是缅甸掸邦的东北部,和泰国、中国接壤,形成一个三角区,生活着一个庞大杂合部落果敢族。
果敢族是缅甸世居的少数民族,300多年前,汉人从云南,贵州等地迁居于此,后形成规模,起名果敢族。
这里与躲在大山里的棠达苗寨一样,民风淳朴,即使夜不闭户也鲜有犯罪活动。但是近一两年由于掸邦毒品交易猖獗,这里时常也有小规模的毒贩冲突,周围百姓怨天载道,恨之入骨。
周全和金明学从后门出去后,绕过一个小水潭,悄悄往半坡上的树林子摸去。
屋内,鼻涕小子一直窝在妇人怀里哼哼唧唧的哭,小北烦躁的回头瞪了一眼,乌漆嘛黑的,女人也看不到她的表情,为了哄儿子不闹,那女人气的狠劲的敲着地板,嘴里骂骂咧咧的,小北也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小子反而哭的更厉害。
她无心再去理会这对母子,周全出去之后,她一直心不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偏偏找不出破绽。
脚不能动,不妨碍她好奇的心理,答应周全不乱来,小北把耳朵紧贴在墙壁上,想听听外面的动静。
“呜呜……”小子挨了妇人两巴掌,哭着朝小北跑过来,冷不防的,小北身子一趔趄,被小子撞到压在地上。
“快起来!”小北的双脚被小子用力挤压了一下,疼的她一把把人给推了出去,7、8岁的小屁孩自然是没什么力量,被小北甩出去后,跌到地上竟忘了哭。
那个女人冲过来对小北大喊大叫,住在人家里还动手推了人家孩子,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小北赶紧给她道歉,这女人护子心切,硕大的手掌一扬,照着小北的脑门劈过来。
小北根本无法移动,心想挨下打算了,毕竟自己有错在先,于是两眼一闭挺着脖子等着巴掌拍过来。
一阵风从门口吹进来,小北胸口挂着的瓶子忽然由冰冷变的灼热,吓的她赶紧睁开眼,只见一把明晃晃的菜刀离她已经近在咫尺了。
持刀的人是那个不起眼的鼻涕鬼,小子一改先前委屈懦弱之态,双手紧握一把黑色刀、锋阴冷的砍柴刀,角度对准小北的腹部,嘴角带着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狞笑。
小北大惊失色,这母子俩的伪装恐怕不是一日两日,看那孩子的动作狠厉,心思歹毒,恐怕手里也犯过几条人命。
可惜她们面对的人不是躲在圈里的温柔绵羊,小北手里的匕首只能先应付妇人的手掌,而另一只手从腰间摸出银针,慌乱中没有精力寻找穴位,她能阻止小子的行动已经是竭尽所能。
银针狠狠的扎进小子瘦小的胳膊上,小北心里一惊,这孩子的臂力很强,别看瘦的跟纸片一样,四肢已经练出肌肉,银针扎进去遇到紧绷的阻力,她手一歪,菜刀的锋刃还是划到手背上。
另一面那妇人没想到等着她手掌的不是细腻柔软的小脸,而是锋利的刀尖,小北又是下了十万个狠心,力气极大,那女人的手掌顿时被扎成了血葫芦。
“姆妈!”那小子一声惨叫,捂着胳膊蹲在地上,小北趁机飞快的爬过去,从小子手里夺下砍菜刀,挪着两条腿往窗口爬去。
成天玩鹰却让鹰啄瞎了眼。躲在幕后的人恐怕费了一些心思来堵截他们吧!
周全和金明学两人潜到树林之后,周全看看周围地形顿觉不妙,回头往坡下的木屋看去,四周寂静中透着诡异,不由的眉头皱成小山,悄声对金明学说道,“我们中计了。”
金明学正要钻进林子察看一番,脚下深浅不一有很多劈了一半的树杈,人要想在这么黑的环境进入,非得提十二万分小心才行。
“我觉得也是,这些树杈都是新劈的。”金明学用手摸了摸断口,惊慌说道。
“走,赶紧回去,我们中了调虎离山之计,那两母子不是好人。”
金明学转身想从树杈里出来,突然脚下弹出根绳子,把他绊了个跟头,整个人直直的摔向地上说募馊袷麒尽�
“老金。”
周全听到声音几步冲了上来,从另一端的土里又冒出一根粗绳子,周全有极高的反应能力,身子一纵越过去后,胳膊一伸,拽住要倒的金明学,同时另一只手摸出手枪,子弹上膛,对着黑暗中某处开了一枪。
“老金,快撤回去,小北一个人很危险。”
树林子里出现哗啦的脚步声,周全的那一枪惊动藏在里面的格伦,他气急败坏的低骂一句,“草你奶奶的二旺,现在冒出来的人是谁?不是说没有枪吗?”
“大哥,你要是活捉这个人,还愁没有见泉爷的砝码?”
二旺瞪着小眼睛,讨好的蹲在格伦身边悄声说道,“这人我认识,半个多月前我在火车上见过他,听说是个少校,你想啊,他为啥出现在这里?”
见格伦不语,二旺壮着胆子继续说道,“现在局势不稳,泉爷借这次寿宴就是想寻新的合作渠道,咱把中国派来的奸细交上去,这不正是一份厚礼吗!”
“你说的可是真的?”
格伦用阴森森的目光狐疑的看着二旺,心里直打鼓,这里离棠达苗寨不过二十几里地,周全他不认识,可是金婆婆的女婿他早有耳闻,抓错了人再得罪了那个老巫婆子,他可没有好果子吃,说不定啥时候就被下了蛊毒,惨死街头都没人给他收尸。
“大哥,我啥时候骗过你啊。在他们身边还有一个女孩子,我听说泉爷就喜欢嫩草,就算那个少校没有啥分量,送给他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嫩苗,泉爷还不多看你一眼?”
这下格伦不在怀疑二旺的话,他身边缺一个能给他拿主意的人,这一路上二旺在旁边给他支招,不但抢了洛茄的生意,还把洛冈引到棠达苗寨,借他们的手灭了洛冈一伙,他在道上混了这些年,第一次觉得自己混的风生水起。
掸邦的泉爷好幼齿他有所耳闻,小北的长相和年龄都比缅甸本地的小姑娘强,别看干巴巴的,可是那一双眼睛真会勾人心魄,按照二旺的话,手里多些筹码总比抓瞎强。
“好,你领条枪,带几个人过去把他们拦住,我去屋子里抓走那个小女孩。”
☆、390章 算计(2)
屋子里小北挥舞着手里的砍菜刀不让这对恶毒母子靠前,心里焦灼着,怎么周全去了这半天都不回来?
受伤的双脚被那个小兔崽子压了一下,她本来就瘦小,也不知道脚上哪根毛细血管给压破了,里面渗出来的血都把纱布给染红。
一失血过多,她就犯迷糊,屋子里黑洞洞的看不清楚,那个狠毒婆娘屋里哇啦的破口大骂,小北心疼自己的匕首还挂在女人的手掌上,为了给周全通风报信,她也跟着大声呵斥,把手上能抓到的东西都丢到他们身上。
正当乱成一团的时候,外面“嘭”的一声传来枪响,三人都安静下来,那女人跑到窗口往外张望,言语间似乎很兴奋,操起地上的板凳朝小北砸过来。
小北看她疯狂的举动,心里一惊,会不会是周全他们两个身招不测?这时候自己不能有半点危险,不然三个人都遇害这口怒气她咽不下去,好不容易重活一回,在客死他乡,她不会向命运屈服。
死鸭子嘴犟的下场就是硬生生的挨了一板凳,小北本来就头昏脑涨,这下可好,被疯女人砸的眼冒金星,恶心想吐,直接给打成轻微脑震荡。
女人见小北毫无反抗之力,顿时喜形于色,回头对她那个趴在地上痛哭的儿子喊了一句,把凳子扔给他。
“啪”的一声枪响,鼻涕鬼的凳子还没砸到小北身上,格伦从外面冲进来,对着小子脚下就是一枪,好险,差点让两个蠢蛋坏了自己的大事。
那两母子可不是格伦的同伙,他们这一家子专干伤人越货的勾当,说她家男人在河滩上捕鱼,其实是躲在后面的林子里故弄玄虚,想把周全他们引开,她母子两在对小北下手。
没想到遇到了格伦一伙,偷鸡不成蚀把米,她家男人被人敲了脑壳,现在昏迷不醒,而小北也被格伦一把扛起来,撒腿就跑。
这场闹剧以格伦的人大部分被枪杀,越货一家伤口死的死伤的伤,小北下落不明而收场,周全看到地板上一滩血和染了半边红的书包,目眦尽裂,掐着妇人的脖子,差一点让她毙命。
小北醒来时,闭着眼睛听了半天动静,确定周围没有任何人,才小心翼翼的睁开眼,入眼的一码全是白色,入鼻的都是令人作呕的来苏水味!
医院?
小北惊喜的摸摸床铺,软踏踏的很舒服,再看屋子窗明几净,小丫头喜极而泣,八成自己是穿回来了,以前经历的种种都是黄粱一梦。
咧嘴乐了半天,心里却很失落,也不知道周大哥看不见自己会怎么样?这次两人见面才相处几天时间,都没好好的跟他说过话又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