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妈,看你眼睛哭的,都肿成大桃子了。”小北嗔怪的搂着苏秀英的胳膊,“好多了,方大夫帮我用了针灸,我已经不疼了。”
苏小北目光扫过躲在门后面的苏宏杰,他目光躲闪,不敢看她和林月玲。
“干妈,你们怎么都来了?”小北故作惊讶的问道。
王建军被林贵祥骂了半天,此时满腔的懊悔和不安,他承认自己处理家事太优柔寡断,才养成苏宏杰越来越嚣张暴戾的性格。
要是苏宏杰是他亲生的,早就拿枪崩了他。他的大舅哥就是个混不吝,没发现谁家惯孩子惯成那样的,捧在手心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打不得骂不得,弄得现在十几岁就敢乱搞男女关系,聚众抢劫。
“你给我滚过来!”苏秀英眉头倒立,厉声对苏宏杰呵道,手上也没有半点怜悯,揪着耳朵就给拎了过来。
“给月玲道歉,给小北道歉,求他们原谅你。”
苏小北眉头一挑,诧异的看着干妈。
苏宏杰撅着嘴巴,不情不愿的磨蹭上前,侧身站着,连看都不看她俩一眼,用蚊子叫的声音“嗡嗡”道,“对不起!”
苏小北冷着脸看着他,“苏宏杰,你刚才说什么?”
小北声音冷得似冰,眼神凛冽如锋利的刀子,暴戾气势更是不像十几岁的孩子该有的,连久经沙场的林贵祥都恍惚觉得,好像一位刚刚经历浴血奋战的女将军,让人不寒而栗。
苏宏杰不由自主的抬头看她,一接触她的目光吓的连忙躲开,“我……我说对不起。”
“什么?你在说话还是在干啥?怎么我只看见你嘴皮子在动,听不到你说啥话?你打月玲姐的能耐哪去了?你在河套里叫嚣让人打我的气势哪去了?”
哪去了?苏宏杰也想知道自己为啥就这么怕比自己矮一个脑袋的小哑巴!
“小北……”苏秀英不忍心自己的侄子像一条狗一样被小北训斥,用哀求的目光看着她。
“干妈,我只是替月玲姐和自己讨个公道,这不过分吧?”
苏秀英惊愕的看着小北,干女儿什么时候跟她这样客客气气十分疏离的说过话?
她知道自己护着宏杰是过分了,可是他也是被人教唆逼迫才对她俩动手,要经济赔偿也可以,只要不让苏宏杰蹲监狱,她做啥都愿意。
现在苏小北一扫刚才的热情,冷若冰霜的看着她,苏秀英心中隐隐不安,下意识的说道,“……不,不过分。”
“好!”苏小北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瑟瑟发抖的苏宏杰身上,声音清晰的说道,“我可以不追究你以前对我做过的事情,但是月玲姐不同,她是真心实意对你好的人,你伤害了她的心,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你羞辱,这个仇不能用一句‘对不起’了事。”
苏宏杰对小北的冷笑吓的毛骨悚然,“你到底想怎样?”
小北“噗嗤”一声笑,“怎么?我还能杀了你不成?你记住我说过的每一句话,我不会轻易让你死,现在你就老老实实接受月玲姐对你的惩罚,若是敢动,我定会双倍奉还!”
☆、210章
“月玲姐,昨天他怎么打的你,今天你就狠狠的还回去,千万别给我留面子。”
小北身子往后退一步,嘴角浮上一抹冷笑,阴森森盯着苏宏杰。
林月玲踌躇着不敢上前,这间屋子里除了小北,其他人她都不熟悉,苏宏杰的亲戚都在这里,打了他其他人会放过自己吗?
“有我在,你不要怕,打死算我头上。”小北的话不急不缓,字字落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林贵祥和方静自然是看热闹,而苏秀英一家却是煎熬。
王建军和他的两个儿子,谁也没有上前阻止小北,苏秀英气得干瞪眼,心疼要是打坏了侄子,怎么回家跟她哥交代,内心她也不想阻止,总应该有一个厉害的人让苏宏杰惧怕才对。
苏小北现在满腔的怒气,她真的想自己动手扇他一耳光,她的力气大,这一耳光扇过去,多半会把他的半边脸给扇歪歪。
除了疼不会让苏宏杰更痛苦,她不能这么做,要想让一个人生不如死,只有慢慢的折磨他才能解恨。
“月玲姐,你还在等什么,想想你付出的那些感情,我没猜错的话,你花在他身上的钱也有二三十块了吧?这样一个男人,你值得为他掏心掏肺的吗?”
“你知不知道他夜不归家,和李思思她们鬼混,现在他打醒你是你的幸运,让你看清他是什么嘴脸。花女人的钱,偷东西,撒谎,赌博,抢劫。”
“我的妈呀,他得有多坏做出这么多事情来。月玲姐,从小到大,张婶都没舍得打过你一回,因为他你和家里闹翻,他是怎么回报你?当着别的女人面打你,哈哈,真是好样的,真是老苏家的好男儿,他打你一耳光,你就给他还回去,老林家的孩子没有孬种,别让我看不起你,林月玲。”
小北极具煽动性的话激起了林月玲心里的委屈和痛苦,她何尝没想过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去河东村王春梅出言讥讽她,苏宏杰怕得罪权贵,竟然扔下她先跑了。
那时候她还心存善念,觉得苏宏杰可能害怕打击报复,若是其他人欺负她,他一定会挺身而出,没想到现实也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一切都是她一厢情愿罢了。
“啪”的一声脆响,苏宏杰没有躲过林月玲狠狠的回击,登时半边脸上留下鲜红的“五指山”。
“林月玲,你敢打我?小哑巴的话你也信,是谁说的这辈子就疼我一个人?你现在竟然敢动手打我,你还有没有脸了?”
林月玲被他的话羞辱的无地自容,没错,现在流出来的眼泪都是当初脑子里进的水,怨谁?谁也怨不着?
“你……苏宏杰,你怎么这么无耻?我是没脸见人,这不都是你害的吗?你那些花言巧语原来都是骗我的,是你先打我的啊!”
林月玲捂着脸哭着跑出去,李永军见状也跟了上去。
苏小北一声冷笑,“啧啧,真是让人大开眼界,苏宏杰,既然今天人都到齐了,我就多问你一句话,我胳膊上敷的药是不是你在里面搞鬼了?”
众人都吃惊的看着小北,特别是玉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件事不是张红英所为的吗?现在怎么转移到苏宏杰身上?
被吓傻了的苏宏杰两眼发直,惊恐的看着小北,好半天才缓过劲儿,喃喃自语,“你……你怎么知道?”
呵呵,小北心中冷笑。别以为她小就好欺负,这个张红英从一进来就神色慌张,当小北数落苏宏杰的过错时,她的表情千变万化,时而高兴,时而皱眉,时而又紧张兮兮的盯着小北的举动。
一开始小北并没有怀疑她,到林月玲上来打苏宏杰时,所有人都关注在林月玲身上,唯独她竟然幸灾乐祸的悄悄做了一个拍手动作。
小北很诧异她的举动,要说这家里只有他俩最讨厌自己,为何这边讨伐苏宏杰,她会这么高兴?
苏小北最擅长使用的计谋就是“反间计”,她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肯放过一个,没想到竟然真的炸出一个真相!
看到小北一脸的阴笑,苏宏杰浑身汗毛倒立,不知道为啥,总觉得小北的笑里面鬼气森森,比小人书里的画的地狱里的恶鬼更可怕。
“是她让我干的,还给了我两块钱。”苏宏杰手一伸,指向脸色煞白的张红英。
王玉辉倒吸一口冷气,这件事他谁也没告诉,昨天晚上回去隐晦的询问了两句,因为孩子一直哭闹就没有刨根问底,今天把她带来,是想在没人的时候,让她亲口向小北认错,没想到里面竟然还有猫腻。
“我?不是我,苏宏杰你诬陷好人,你自己做坏事为啥要拉上我?我根本就不会害小北的。”张红英吓的语无伦次,惊慌失措的往后退,想趁机逃出去。
这家人都疯了,任由一个外来人欺负他们的亲侄子,她一个儿媳妇谁能保护她?没有人啊,这一点张红英倒是看得清楚。
她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为啥这么快就暴露了,昨天晚上王玉辉气势汹汹的回来,她就觉察到不对劲儿。
只要玉辉问她煎药的事儿,她就趁机掐致远的屁股,把孩子弄哭玉辉就没法问她,她以为能躲过去呢。
“张红英,你说实话,到底是不是你搞的鬼?”玉辉忍着心底怒气,两只拳头上青筋暴出,冷冷地问道。
“不是我,我都说了不是我,你为啥不相信我?”
张红英抹着眼泪就是不承认,小北冷笑,“嫂子,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幸亏没事儿,要是因为这个死了,你会不会拍手称快?”
“小北,你为啥把我想的那么坏?我没做过,苏宏杰他狗血喷人,他有证据证明吗?”
张红英反咬一口,惹的一直旁观的林贵祥眉头深锁,目光从这几个人的身上来回逡巡。
“小北,你打算怎么处理?”老爷子发话,众人都看向小北。
只见她绷着小脸,仰着脖子说道,“我是没有证据证明是谁在我的膏药里搞鬼,不过做亏心事的人听好了,这次放过你,不等于下次你就这么幸运,我苏小北打不死,斗不烂,谁和我作对,我就跟谁死磕到底,不信咱们就走着瞧。”
☆、211章 偶遇周全
小北的话算是给了王建军一家一个台阶下,言外之意,这次她可以不深究,但是苏宏杰必须拿出惩罚的态度。
看到苏秀英左右为难的样子,林贵祥气不打一处来,“把他送到南边,不满三年不准踏进北方一步。”
老爷子的话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没有回旋的余地,苏秀英倒是舒了口气,只要这个孽障不进监狱,把他送到地球另一头她都愿意。
王建军被林贵祥给赶了出来,临走时对小北偷偷说道,“抓到了那个叫刚子的人,赵娟和李思思都跑了,你打算怎么办?”
“跑哪去了?离开县城了?”小北诧异,李思思家在四方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能跑哪去?
“已经派人去李思思家调查,至于那个赵娟,她的老家在普兰店,周老七把她的底细抹的干干净净,要找到人恐怕有些难度。”
小北来了兴致,“干爸爸,那个周老七躲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上面没有消息,我和你玉辉哥的人遇到了阻碍,查不到。”王建军有些愧对小北,都是自己家一些烂pi眼的事儿拖累了她,反过来到让小北迁就他们。
“干爸爸,你认识的人中,有没有没长脖子的人?”小北想起顾美芸跟她说的话。
“没有脖子?你是说脖子短?”王建军想了想摇头,“这人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找你麻烦了?”
小北笑道,“没有,我就是随口一问,你别多心。快过年了,干爸爸,你劝劝干妈,别为苏宏杰伤心,不值得!”
王建军惭愧的点点头,“小北,我们一家人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
“干爸,不要这样说,有些事是避免不了的,这不能怪谁,要怪就怪我今年运气差。”苏小北傻呵呵的一笑,逗王建军开心。
等他们一家离开,林贵祥要回河东村,问小北走不走。
“大爷,你怎么跟我妈和我婶说的?”
小北担心这位老爷子跟她妈面前瞎说,再把两家做亲家的事儿说出来吓唬人。
“嘿嘿,我说留我那儿住几天,你看咋样?”
“不咋样,眼瞅过年了,我妈才不会信你的话。”小北和老爷子打着哈哈,看到永军领月玲进来,忙起身招呼,“姐,今天就先住在方大夫家吧,明天一早我们再回去。”
林月玲的眼睛都哭肿了,这样回去自然让张淑兰担心,点头答应后,人就委在炕梢一声不吭,没有一点活力。
小北无奈的摇摇头,苏宏杰给她的打击要消化一阵子,月玲现在需要一个人冷静冷静,取得这样的成功,已经超乎小北的预想,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林贵祥带李永军回家,临走时小北嘱咐老爷子明天别来了,结果老爷子跟她横眉立目,“咋滴?又不是来看你,我就要来。”
好不容易哄好老爷子,苏小北站在院子里长舒一口气,我的妈呀,真够累的。
小北这个时候才好好的打量方静家所处的位置,给她印象最深的就是贯穿县城的那条大河。她问过玉林,说县城的名字最开始就是根据那条河来命名的,解放后才改了现在的名字。
这条河相当的宽,看样子在大运动前期修缮过河道,就是不知道雨季的时候水量大不大。
从方静家往下面的一条街走,大概走五六分钟就会看到一条大坝,小北心中烦闷,跟方静打过招呼后就往河坝走去。
附近有人家已经开始做晚饭,夕阳西下,炊烟袅袅,一幅太平盛世的模样。
小北也品出来,这个地方白天都会刮北风,一到傍晚风就会停,空气也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