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静一刻都不想在看到玉辉,把他推出去插好大门,“你们真是太让人失望,给不了别人幸福就不要总攥在手心里,害人又害己!”
后半夜,小北的高烧总算恢复了正常,只不过身子太虚,一直在昏睡状态。
输液之后情况好转的林月玲,一点睡意都没有。伸手摸进小北的被窝里,两只小手握在一起,她才感到一点安心,脑子里一遍一遍回放今天中午发生的事情。
李明汉的酒在县城十分的出名,都是用纯粮食酿造的酒,拿回家密封也能存好几年,再加上买十斤送半斤这样的噱头,6毛钱一斤这么高的价格都有人过来抢购。
不到一个小时,她和永军就卖出去三坛子酒,正当两人捂着钱口袋偷乐的时候,远远地林月玲看见苏宏杰往这边走来。
她有一个多星期没见着苏宏杰,刚想打招呼,发现苏宏杰的身后又跟过来几个人,李思思还故意把胳膊挎在苏宏杰的臂弯,嘲笑着向她挑衅。
林月玲忍气吞声,信思两人好不容易见上一面就别争吵,不曾想他们发现买酒的人多,林月玲的花布兜里有钱,就逼着苏宏杰跟她要钱。
林月玲自然是不给,这又不是她的钱,她没有权利给,结果苏宏杰被李思思他们三两句话激怒,上来打了月玲一耳光,伸手就抢她的布包。
当时看热闹的人没有上来帮忙的,那个拿了小北钱的经理干脆把食品店的大门关上。月玲拼命护着钱,惹怒了那个长相凶恶的高个儿,又狠狠的打了她一耳光,拿钱跑了。
躺在炕上的林月玲默默的掉着眼泪,一共是九十多块钱,就眼睁睁的看着被人抢走,还是自己信任的男人,她有多蠢到现在才悔悟?
林月玲并不是没有主见,没有思想的女孩子,那两记耳光彻底的打醒了她,如果再留恋苏宏杰,她就是世界上最不值得同情的人。
第二日一早,小北缓缓的睁开眼,眼前一张放大的脸。
“姐!”小丫头高兴地搂住林月玲的脖子撒娇,弄得林月玲尴尬的要推开她,“放手,真够恶心的,你往哪儿亲啊?”
方静端着两碗鸡蛋水进来,一瞧炕上两个闹成一团的姑娘,不苟言笑的她也忍不住笑骂道,“病才见强又开始嘚瑟,赶紧把衣服穿好。”
翻来翻去,小北吃惊的看着自己的棉袄,“方大夫,这又是你的杰作吧?”
好端端的棉袄袖子被剪成了一块破棉絮,幸亏穿的是旧衣服,以后可得注意了,上方静家千万别穿新衣,不然都会被剪成一条一条的。
“呸,要不然剪掉的就是你的胳膊,好心当作驴肝肺。”方静扔过来一件洗的看不出颜色的旧棉袄,里面的棉花倒是还很喧软,没有结块。
“这是我小时候穿过的,都浆洗过,穿上吧。”
苏小北拿起棉袄在鼻子底下嗅嗅,一股淡淡的樟脑球味,“这算古董吧,方大夫,你小时候是不是还没有解放呢?你怎么留这么长时间?”
“给你穿就穿,不要问那么多。”方静白了她一眼,到外面厨房做饭。
小北吐吐舌头,一打眼看见林月玲在那儿发呆,整个人一点儿精神头儿都没有。
“姐,你知道我最艰难的时候是怎么过来的吗?”
☆、206章 讨利息
“我那时候都想死了算了,让水淹死我,活在这个世上我也是遭罪,不如去找疼爱我的爸爸去吧。”
曾几何时,小北都是这样来想象死去的哑巴小北。
“可是我又一想,不能撇下疼爱我的妈妈和处处维护我的哥哥,好死不如赖活着,活就要活的精彩。靠着这个信念,我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才发现原来经历的那些苦难,都是丰富人生的一段经历,是可以回味,可以激励自己前进的动力。”
外屋地上烧火的方静被小北的话感动,她何尝不是这样咬牙走过来,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
林月玲泪眼婆娑的看着小北,“我现在该怎么办?”
“月玲姐!”小北心疼的搂住她,“你的心还在他的身上吗?睡不着的时候还会不会牵挂他?”
月玲摇头,“我好后悔没早听你的话,从小到大,我妈都没有打过我,他竟然当着外人面打我。”
“姐,我会替你报仇的,连上辈子的仇一起报。你不要害怕,把他从记忆里彻底抹去,即便是忽然想起他,也要心平气和,不为他有任何感情波动。”
能做到吗?小北心里很担心林月玲能不能做到这一点。
她重生过来的使命就是离间两人关系,不让林月玲嫁给苏宏杰。小北心里还是不安稳,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我不会再理他,从此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永不相见。”林月玲目光灼灼,坚定不移的看着小北。
苏小北拿不准林月玲现在是不是真的想通,“月玲姐,你一定要记住我的话,有任何困难和伤心事都要第一个想到我,有我在你不要怕!”
7点多钟,三人吃完饭,小北活动了一下手脚,聚筋的症状明显好转。方静提出心里的疑问,“你觉得是谁做了手脚?”
“张红英,从前天晚上我就觉得她怪怪的,药是她熬得,又是她给我贴上,不是她还能有谁?”
“她为啥要这样做?”方静并不知道小北与他们之间的过节,小北凄凉的笑笑,“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人就是不喜欢我。”
屋子里的气压很低,小北见状忙转移话题,“月玲姐,反正今天还在县城里,中午咱们去商店里买布料,我还欠方大夫一套睡衣,现在又多了一件棉袄,得赶紧还上,要不然不知道啥时候又多欠一样东西。”
“小破孩,我又没说非让你还衣服,你俩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今天天气又冷,可别再冻着了。”
“不行,今天必须去,昨天的钱不能白花,我得讨点利息回来,要不然他以为我好欺负呢。”小北鼓着腮帮子生闷气。
“谁啊?谁又惹到你了?”方静诧异,看着丫头的表情似乎要和人家拼命。
“有那么一个人。”小北起身,翻出书包里的围巾和帽子要走。
“等等,你干妈家……”方静想去看看,尽管小北不说,她知道这丫头心里比谁都急,只是碍于面子不想把关系弄得太僵。
“方大夫,你也别去。昨天不是点醒我哥了吗?我相信我哥能处理好。”
“你就这么自信?”方静看看月玲,她和苏宏杰的事情只是听李永军提了一嘴,具体不清楚。
归根结底,苏宏杰是苏秀英的亲侄子,他敢做出这些事情,多少都是仗着苏秀英一家的势力,要是苏秀英真的严加管教,他也不会变得这么坏。
“若是达不到我想要的目的,我会自己想办法。我可不是谁都能欺负的人,特别是一些不该活在这个世上的人!”
最后一句话犹如一颗深水炸弹,震的方静和林月玲都惊讶的看着她,外表柔柔弱弱的人,说起狠话让人不寒而栗,苏宏杰到底怎么得罪了小北让她恨之入骨?
方静犹豫半天说道,“好,我听你的,你自己注意安全。”
去食品店的路上,小北竟然碰到了1号和4号。
两人见小北气色恢复了不少,高兴地和她寒暄几句,要走的时候,小北把他俩叫住,趴在他们耳边说了几句话,1号和4号听完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她,“真有你的,这都能想得出来!”
等到8点多钟,食品店上班,小北和月玲两人出现在门口,昨天收了小北贿赂的店经理一看见她,赶紧钻进柜台底下,忽然自己纳闷,这是做什么?难道自己在害怕一个小孩子?
小北敲敲柜台,“嗨,经理,你趴在底下干啥呢?”
黑脸经理尴尬的笑着,“哎呀,是你呀小姑娘,掉了个东西,我捡东西呢。”
“经理,昨天你这儿发生了抢劫案,公安局没过来找你录口供啊?”小北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和他唠家常。
“啥?为啥找我?”黑脸经理吓的一哆嗦,他最怕那些穿制服的,这都是大运动时期坐下的病根。
“还能因为啥啊?在你这儿发生的抢劫,被抢了90块钱呢,你想想,这都够枪毙的事儿,能不找证人作证的吗?”
“我没看见,当时我没在商店。”黑脸经理赶紧往外摘自己,这事儿跟他一点关系没有,他可不想趟这浑水。
“哎呀,你没在啊?可是有人说你一直在里面呢,还说你发现有人抢钱,故意把大门封死,害的我姐没地方逃,劫匪才把钱抢走。”
“公安同志说,劫匪抢钱成功,你有一半功劳。”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我是保护国家财产不受损失才关的门,他们污蔑我。”
小北被他一连串的哀嚎刺激的耳朵生疼,“是吗?我相信经理不是那样的人,这可怎么办?公安同志说找你录口供,这会儿也该来了,你快想想办法吧。”
黑脸经理无助的向他的同事求救,结果那三个人躲得更快,都假装地上掉东西要去捡,谁也不想替他背黑锅。
“大妹子,你人小鬼大比我机灵,你替我拿个主意吧。”
经理苦着脸哀求小北,他可是听说了,昨天这姑娘一个人对付那几个流氓,听说还抓回去一个,这孩子没有通天的本领谁信啊!
“唔?”小北苦恼的戳着脸蛋子,指指货架后面的小屋悄声说道,“外面人多嘴杂,咱们进去说怎么样?”
十几分钟后,经理欢天喜地的跟小北出来,一瞅外面站着两个穿绿军装的年轻人。
☆、207章 生意经
“你是这家店的经理吗?”1号吴连顺绷着脸,故意挺直腰杆粗着大嗓门问道。
黑脸经理吓的腿肚子攥筋,走路直打摆子,不敢仔细看来人的模样,让1号、4号能浑水摸鱼。
“是是,你二位有何贵干?”
“我俩是县武装部的,跟你了解一下昨天这里发生的抢劫案,劫匪就在食品店门口作案,你有没有啥要说的?”
经理绝望的看向小北,用眼珠子示意她赶紧替他说两句好话。
小北点头让他安心,“我就是抢劫案的当事人,我可以证明昨天的事情跟食品店没有任何关系,这个我可以去武装部做笔录。”
1号看见小北煞有其事的样子差点笑场,多亏4号发现苗头,赶紧把话接过去,“好,你今天去武装部写份证明材料,我们就把侦破方向转移到别处,不会再来这里取证。”
吴连顺和金立波从食品店里匆忙往外走,一不留神和一个人撞个满怀,4号抬头一看,吓的差点叫妈,推着不明所以的1号快跑,那人低头捡掉在地上的皮包,想看清谁撞了他,早就看不到人影了。
“冒失鬼!”崔俊发掸了掸皮包上的土,环视一圈,抬腿往卖鸡蛋的柜台走去。
苏小北诧异的看着他,她现在包成了大粽子,就露两只眼在外面,也不怪崔俊发看不出来,不过他到这里来干啥?
这边店经理看到小北给他解决了危机,就吩咐一位营业员把靠南边窗户的柜台腾出一个地方,让小北在那里卖酒。
苏小北要挟店经理给她一个柜台,不用太大,只要能放下酒坛子就行,她准备让李永军长期在这里卖酒。
一开始经理不同意,说可以代销。小北害怕师傅辛苦酿造出来的酒被人掺水卖,不想假借他人之手,咬定自己来卖。
每月给食品店3块钱租金,这些钱自然也会落进经理的腰包,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挪出空地之后,这位经理害怕再有人找上门让他去录口供,找了个借口开溜,小北也不理会,她的目的达到了,现在正考虑要不要过去和崔俊发打个招呼。
得了吧,以后兴许还要见面,总不能这样生疏,要是被他认出来反而更尴尬。
小北走上前拍拍崔俊发的后背,“教官,你好!”
崔俊发正要接营业员递给他的二十个鸡蛋,被小北用了一推,差点把鸡蛋扔地上。
小北嘿嘿傻笑,忘了自己力量大,希望这位“判官”大爷别介意。
“你是……苏小北?”崔俊发辨认半天,惊喜的叫道。
“是,教官,你来买鸡蛋啊?”小北摘掉头上的帽子,对崔俊发敬了个不标注军礼。
“你……你好点了吗?”
昨天杨树林去训练场给他送棉大衣,跟他说苏小北从医院跑掉了,没花他的十二块钱。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没搭对,今早跟着训练车来县城,买鸡蛋想看望苏小北。
现在人就在眼前,他又不好意思开口,干脆直接把鸡蛋塞进她手里,“我回去了。”
“教官,你干嘛给我啊?”苏小北明白崔俊发的意思,可是跟人说声“对不起”就这么难吗?
对崔俊发来说,比登天还难!
“给你吃。”崔俊发窘迫的看她一眼,立即转身出去,步子迈的好像后面有狼在追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