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樊道:“公主,这边请。”
在沙樊的引路下,子贞上了二楼来到一间厢房。屋内弥散着淡淡的竹香。
南宫琉静坐在房内,见子贞进来请她坐下。
南宫琉道:“公主不请自来,不知有何事找我?”
南宫琉言语间透着一股冷漠的寒气,子贞很难将他与往日相处的那个人联系在一起。可是那张脸,竟是如此相像。
子贞不禁呢喃道:“像,像极了。”
南宫琉听得真切,却依旧问道:“公主,你说什么?”
子贞自知有些失态,立即收拾心绪,道:“没什么。”
南宫琉莞尔一笑,为子贞倒了一杯茶,道:“公主尝尝味道如何。”
子贞呆然地望着南宫琉,木讷地举杯而品。
南宫琉继续道:“早前,本王曾派人送帖向康大王求亲,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公主与萧侍卫的喜讯。若是我伴在公主左右,整日喝茶聊天,也不失为一种相处的好方式,对吧。”
闻言,子贞心头一凛,暗道:“他这是在暗示我他求亲未成,所以不愿认我么?”她自认为南宫琉就是她苦苦等待的乌邢,此刻不认她,对她说话不似当年只因在怄气。
“阿邢。。。。。。”子贞忍不住叫道,声音很小。
叫出这个名字,南宫琉一点反应也没有,自顾为子贞再斟上一杯茶。
“为何不应呢?”子贞暗问自己,心想肯定是声音太小了,所以没听见。正待再次叫时,萧忆那句“他不是”突然闯入脑海中,让她刹住了嘴。
“他不是?”子贞再次暗问自己,仔细观察眼前这个人,除了相貌,言行举止无一相似。
南宫琉道:“公主,你找本王难道就为了看我?”
“啊?”子贞回过神来,惊觉原来自己已喝了三杯茶,讪讪道:“实在抱歉,琉殿下实在太像一位朋友,不由得多看两眼。”
“哦?我能问问那个朋友是谁么?”
“他。。。。。。”子贞正要说出口,萧忆提醒她小心南宫琉的话又浮现在耳旁,立即转了话题,道:“你看看我,喝了这好茶,竟忘了来找琉殿下的目的。”
子贞掏出一手绢,将它铺展开,里面那黑色碎沫正是紫夜花。
子贞道:“我想了解紫夜花的来历,琉殿下能否告知一二。”
南宫琉撇了一眼,不再去看,默然往炉中加碳。
子贞静默等他开口,迟迟不见回应。
子贞道:“若此花的来历不便言说,那就当在下叨扰了。”
原本子贞不过了借此花讨教之名接近南宫琉而已,估计是问到了不该问的。既然如此,她便借着这口离开好了。
子贞待要起身,南宫琉突然温柔地看着她,柔声道:“难道你不想再与我多呆一会么,贞儿?”
这一温柔语,当即刺入子贞心里,暗在心中念叨,“是他,真的是他。”
她那坚韧的眸中泛起了点点泪光。
*****
初入黑夜,萧忆便与北轩溟同往净棠园。园内无声,一片寂然。经过上次箭火来袭一事,二人此次低调潜入。一番查看,还是无果。
北轩溟道:“这五年来在园内查看无数次都未能寻得新线索,看来不能指望再找出些什么。”
闻言,萧忆也觉如此。都五年了,就算有什么线索都被大雨冲刷殆尽。但又想起若无线索可寻,为何过了那么久还是有人一直监视着这里。
借着月光,萧忆再次寻望着净棠园。当目光转到那假山时,她不由得顿住,回想起玉音姐姐打开机关,将她推入假山内密道的情形。
萧忆极力回想,脑海中又浮现与姐姐在一起的画面。。。。。。
小萧忆抱着蹴鞠汗流浃背地跑到房中,看到姐姐手里拿着一副画轴,若有所思的样子。
“姐姐!”小萧忆跑过去,“将军姐夫让我来叫你一起玩蹴鞠。”
姐姐没有回应,小萧忆又连叫几声。见姐姐一时出神,她好奇地凑过去望向姐姐手中的画轴,道:“好奇怪的竹子啊!”
姐姐立马回过神,忙卷起画轴,“这只是普通的竹子,没什么好奇怪的。”
小萧忆不明就里道:“明明就好奇怪。好好的竹子为什么画的时候要画断了一节。。。。。。”
姐姐及时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再说下去,笑道:“这是姐姐准备给你的将军姐夫开一个玩笑,简儿答应姐姐,先不说出去好不好?”
小萧忆虽不明白,但一想起是要给将军姐姐开玩笑,应该很好玩,便欣喜点头。
萧忆呢喃道:“断节的竹子?”她恍然间抬手去摸脖子前的小竹筒,突然想到玉音姐姐推自己入密道前给的姐姐的心爱之物——玉竹。她隐约感觉到那玉竹和那幅画轴,有着密切的关系。
萧忆的思绪早已在北轩溟的关注之中,却不打扰她,而是直盯着那小竹筒,悠然道:“既然地面上没有找到我们想要的,那就到地里找。”
“地里?”萧忆疑惑地看着北轩溟。
“对,地里。”北轩溟凑近她,笑道:“还请带路。”
萧忆知密道入口,可是,她不认为里面能有什么线索。在她记忆中,里面漆黑一片,是一个小小的水流道而已。她不想去,却在北轩溟不容拒绝的眼神中,不得不硬着头皮去。
她带着北轩溟前往假山,距假山还有几步路,便停下不再往前。是的,她心中埋藏已久的回忆在一点一滴涌入脑海中,让她惧怕不敢向前。
北轩溟走在她身后,温柔道:“不用怕,还有我在。”
萧忆讶异为何此刻北轩溟的话,真的让她的心慢慢稳下来。她深呼吸,提起勇气继续往假山走去。
五年来未曾打理,假山早已被杂草笼盖,苔藓丛生。她拨弄半天,才凭记忆寻到机关。用力一按,那密道口渐渐展开,泥土纷纷往里掉。
那密道口很小,仅容一人过。
“我先下去探路。”北轩溟纵身一跃入了密道之中,萧忆根本来不及阻拦。
她望着那密道许久,直到传来北轩溟说可以下去,才缓过神来。
萧忆跳入密道,短暂的黑暗过后,火亮的光豁然闯入,让她不由得失声叫喊,退到墙边紧闭双眼。
北轩溟笑道:“没想到女人胆小的一面还能在你身上瞧见。”
但见萧忆一直闭着眼,并未回他,身子瑟瑟发抖,他突然想起箭火来袭的那一天,这样的状况也出现在她身上。
北轩溟望着那几盏被他点燃的灯,再看萧忆一眼,当即将火熄灭。
北轩溟柔声道:“火已经被我熄灭,没事了,没事了。”
萧忆极力让自己心绪平复,暗想原先已经不怕火甚至能靠近火堆,为何这次一见火光心魔再次来袭。一想到现在身在案发现场,或许正是如此才会唤发内心深处的恐惧。
听见北轩溟再一次对自己如此温柔,她的讶异压住心中那莫名的心魔。待缓过来,“我无碍,你把火点燃吧。”
北轩溟道:“确定?”
“嗯。”
“这才是我认识的萧忆。”语间,北轩溟已经将壁上的烛点燃,笑意在烛光照耀下映入她眼中。
她不太明白北轩溟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有时让人觉得很气恼,有时又让人觉得很温暖。萧忆带着这些疑惑,跟在北轩溟身边,走过那条幽长的密道。
每到一处,北轩溟便点燃一盏灯。萧忆扭头往后看时,那幽长的密道在烛光的照映下,脚下的路恍然依旧,不再漆黑一片。
北轩溟道密道之前有水,后来因为某种缘故干枯了。他根据水的流向,逆着前往。
不用北轩溟多说,萧忆也知为何选择逆流前往,而不是顺流。五年前,她便是在这条小道中存活下来去了康城,顺流而行只会走到出口。
一路上,根本就没什么令人惊奇的线索,有的,只不过是漫长幽暗不知通往何方的路。
北轩溟道:“再走下去,可就要接近书房了。”
没想到他的记忆和方向感这么厉害,着实令萧忆佩服。
话音未落,一个偌大的空间呈现在他们眼前,再无去路。
二人到处敲打墙壁,企图找到什么隐藏的开关。只可惜,墙面光秃秃的,除了那矗立的灯,什么也没有。
北轩溟心想肯定会有机关的,再往前几步才到书房底下,肯定有什么地方遗漏了。
他拿来火烛沿着墙面一一细看,才转了一圈便停了下来,“水流是从这里流出来的。”
萧忆凑过去看,离烛光太近不由得后仰。见此,北轩溟将烛光拿远了一些,“肯定有什么地方被我们遗漏了。”
萧忆伸手触摸那流水痕,贴耳听墙,边听边敲。
北轩溟道:“别敲了,在这里。”抬脚踩了踩地面,“关顾着墙面,差点忘了地面。”
他拿脚撇开泥土,雕版图纹渐渐浮现。北轩溟瞄了一眼,一脚踩了下去。
墙壁上竟然冒出许多小口,短箭从中射出。
“小心——”
萧忆见箭避之不及,被北轩溟迅速拉到一旁。若是再晚那么一点点,她可就要连中好几箭,变成活靶了。
箭势凶猛,逼得二人连连后退,又退到狭窄的小道中。
北轩溟道:“看来,这里只是出口,我们得从另一个地方进去。”
萧忆诧异地看着他,寻思:“为什么他会这么清楚?”
二人走过假山下的密道,还是不通,又原路返回,折返前往书房。书房因离大厅甚远,当年那场大火不曾波及而完好保留了下来。一推开房门,屋内整洁无暇,根本不像遗留多年无人居住的地。
萧忆道:“溟王爷,多谢!”
北轩溟不语,沉默便是承认。萧忆笑了笑,走了进去。
旧物还在,人却已散。望着眼熟的一切,萧忆不禁感怀。
北轩溟道:“这里我来了不下数次,未曾见到机关。但愿今夜带你来,能有收获。”
二人四处翻看,尽是书籍画轴,收藏玩物。能想到的机关也试了,并没有。
萧忆不甘心,仔仔细细地看着书房里的一切。当她转到桌底下时,摸出一样东西。她觉奇怪,拿了出来竟是一副画轴。
当北轩溟看见萧忆从桌子底下拿出画轴时,他笑道:“果然你在线索也会跟着出现。”
萧忆知道这定是敌方特意放在那等她来找的,要知道北轩溟在这地方查了五年,不可能连这点东西都查不出。
她打开画轴一看,竟然是那幅她说很奇怪的竹子。但见纸张很新,并不像多年前的那幅原画。准是有人暗中特意拿来让她看到的。
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何会知道姐姐的一切她多想抓住那个人的衣领,质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北轩溟道:“看来机关密道什么的不用找了,这就是关键。”他指了指画中断处的竹节。
萧忆问道:“你知道这幅画的含义?”
北轩溟道:“不知,但有一个人绝对能解开这迷题。”
“既然如此,拿去查吧。”萧忆卷好画轴就给他。
北轩溟笑道:“我两合作真是天衣无缝啊!你负责引出线索,而我负责查。”
“照这种情况来看,我们显得很被动。”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只要结局是我们赢,那又如何。”
萧忆不知他哪来的自信。现在敌人在暗又掌握了很多他们不知道的线索,只有等敌人出手方能制胜。
至于他们的目的是什么,现在还摸不透。
破峰走进来,道:“主人,子贞公主不见了!”
“什么?”萧忆冲出书房而去。
他们急忙赶回溟王府。
此时的溟王府已经炸开了锅,北轩宇命手下将府内翻了个遍,在大厅等候,传来的都是找不着人。
询问了一遍,府内所有人都说并不见公主出去。
“会哪去呢?”北轩宇暗问自己,他抓破脑袋也想不出子贞去哪,只得在大厅内干着急,等萧忆和五哥回来。
萧忆和北轩溟大步走进大厅,北轩宇见救星来了急忙迎上去,哭丧着脸,“五哥,萧兄,你们可算回来了!”
萧忆询问了他大概情况,又听说伺候子贞的丫鬟被迷晕。她已猜出是子贞自己出去的。可是,她为何要偷偷出去呢?
思索片刻,萧忆猛然想起一个人——南宫琉。
又有人来报说南宫琉也不在客栈内。
这下,他们不知如何去找,北都太大了。
正当他们决定翻遍整个北都也要找到人,即将出发时,一人送来信。
北轩溟接过,一看便知是南宫璃派人送来的。信上只说“北湖,速来”。当即下令所有人赶往北湖。
北湖是北都比较有名的湖泊,许多人都喜欢到湖面游船。然当萧忆他们火急火燎地赶到岸边时,湖面上静悄悄的竟毫无生气。远远只见一点星光在湖中游荡。
北轩宇道:“五哥,这湖面太过平静,恐怕他们早设好陷阱等我们落网呢。”
北轩溟笑道:“恐怕他们等的另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