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多谢客官,多谢。”摊贩连忙点头,去拾捡散落的风车,递给韩光,见韩光向他摆手,赶紧抱着东西离去。
处理完摊贩的赔偿,韩光走过去问子贞发生了什么事,却见她不想多言,无奈地闭嘴静候着。
子贞在萧忆的搀扶下,恋恋不舍地望着远处的人群几眼,同他们乘车前往客栈。
韩光很识趣,见萧忆随同子贞进了房间,不跟不问,自个安排其他杂事。若要问他为什么,他准说夫妻间的小秘密,作为局外人就不要多嘴问到底了。
萧忆沏了一杯茶放在子贞面前,道:“方才,你怎么了?”
过了好久,子贞才慢慢开口道:“刚才,我看到他了?”
萧忆问:“谁?”
“他,我看到他了,他就在人群中。”
这回,萧忆知道她说的是谁了。是乌邢这个名字的真主,子贞心心念念的人。
“他真的在这,在这繁华的北都。我终于要找到他了。”子贞越说越激动,甚至惊叫起来抓住萧忆的手。
萧忆安抚她控制好自己,指了指门外。这时,子贞才降低了声音。
萧忆道:“既然他在北都,我们便能找到他。你放心,剩下的事交给我好么?”
“嗯嗯!”子贞猛然点头,脸上尽是笑意,然眼中晶莹打转的泪珠却瞒不过萧忆的眼睛。
事后,萧忆密见探听者,将此前子贞给她的画像交给探听者们,吩咐他们一定要找到这个人。
探听者们得令离去,萧忆同他们解决了晚饭后,再一次回到自己的房间。
今夜,她等不急了!
天色一暗下来,她便找子贞为自己把风,换上黑衣离开客栈。
作者有话要说: 纠结许久,决定回炉重造!多谢支持了!
☆、真假乌邢相见
净棠园前身是将军府,五年前因一场大火,将军府不复存在。但将军府这块地却被人买了下来,不修不毁不补,园内依旧是烧毁后的样子,只不过大门前已被更名为净棠园,四周围墙被重新修筑,与原貌无异。
萧忆躲在暗处望着大门,是如此的熟悉。然门匾上那刺眼的“净棠园”三字,让她心中难免感伤。
她呆立着望了许久,风吹拂着她瘦小的身躯,过了许久才缓过神来。她走向那高高的围墙,借着树翻进园中。
园内一片漆黑,杂草丛生,依旧保持着烧毁后的原样。实在是太静了,静得豪无生机。
萧忆巡视一周,竟有些不知从何查起,亦不敢点燃火种,怕打草惊蛇。唯有借着月光,根据以前的记忆寻迹。
眼前都是烧焦铺上厚厚灰尘的木桩,这些东西,无不让她的记忆回到五年前的那场大火。
顺着废旧的长廊,她来到偏厅庭院的假山前,一幕记忆猛然涌上心头。
“简儿,你要好好活着,听见了么,好好活着。”假山中,侍女玉音姐姐抓着小萧忆的肩膀,郑重地向她重复着要活下去。小萧忆无力地背靠假山,眼泪哗哗直流,心中有太多话,却无法说出口。
是的,她被玉音姐姐下了药,无法动弹,无法尖叫,无法诉说她不愿独自离开的心。
“杀,给我杀个精光。”
假山外传来凶狠的疯狂声,玉音抓紧将玉竹放在小萧忆手中,小声道:“这是姐姐最珍贵的东西,你可要好好收着。”
她搬开假山中隐蔽的石子,扭动其中一个,假山中竟然开启一道小门。
小萧忆惊恐地叫喊,依旧什么声都发不出来。她扭头望着假山外,已是一片火海。她的亲姐姐,倒在火海中,一把印有火焰纹章的大刀正一步步向她逼近。她节节后退,余光时不时向萧忆这边飘来。
“姐姐——”小萧忆在心中呐喊。
这时,玉音一把抓住她。她慌忙地转望玉音,使劲瞪大眼珠子表示抗议。然玉音很坚决地将她推入石门中。
小萧忆在黑暗中感觉到自己一直在下坠,远处隐隐回荡着玉音姐姐嘱托的“好好活着”。
萧忆自然而然地摸了摸脖子上的竹筒,尽量使自己平复下来。
突然,有异物向她袭来。
萧忆灵巧避开,凝神聚看时,竟是一黑衣人手执树枝偷袭她。
她立即抽出腰间的剑,与来者对战。
几次还击,发现对方并非要杀她,而是在试探她。她仔细的打量黑衣人。月光下,荧光点点,难以看清。然那人身上飘来的味道,却让她想起了一个人——北轩溟。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萧忆用剑还击之时,另一只手悄悄竖起食指和中指,趁着空隙以特殊指法将北轩溟的剑挑落。
北轩溟接了落下的剑,急忙后退,“不打了,不打了。”
他的声音听得真切,萧忆才停了下来,问道:“你怎么在这?”
北轩溟道:“和你一样。”
萧忆不再说话。她明白最后一次见到香影时,传话内容中所说的真相,就是这了。她立即转身离开,不愿搭理多余的北轩溟。
北轩溟淡然道:“这个地方已被我买下,现在是我的。若你不愿合作,那以后不要再私自闯入,否则我会以私闯豪宅报官抓你。”
豪宅?若说五年前还可以这么说,可如今,一片荒凉,竟敢说豪宅,也不怕人笑话。
萧忆试探道:“你想怎么合作?”
“告诉我,那天在场的都有什么人?剩下的,交给我来查。”
北轩溟的要求,简直就是逼萧忆再次毫无遗漏地回忆五年前大火的情形,那可是比千万只蚂蚁在身上撕咬还要痛苦百倍千倍甚至万倍。看到萧忆那面无血色的面孔,北轩溟悠然道:“为了真相,你得想想当时的人,当时的事。”
萧忆垂下眼眸,道:“那天,我并不在婚宴现场。所以,我根本不知道有多少人,都有哪些人。”她说的确实实话。那天,她因将军姐夫娶妾一事赌气而独留后院对花发泄,躲过一劫。
“嗯。”北轩溟早已知道她不会有满意的答案,却还是说出了口,他,只不过是好奇萧忆会如何面对罢了。毕竟,查了五年,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直到他在康城遇到萧忆,从她身上,才渐渐得到一点微不足道的信息。至少,她是这场灾祸的幸存者。又道:“把你身上竹筒的秘密告诉我。”
萧忆连忙捂住胸前的竹筒,一副谁要抢就杀了谁的样子。只见北轩溟一脸索味盎然地望着她,方才放下手。静默片刻,她掏出火焰令牌递到他手上,道:“或许,这是个突破口。”
北轩溟接过火焰令牌,凑上去嗅了嗅。令牌散发着淡淡的似竹的清香。手一挥,香影不知不觉地出现在他身后。
“主人,您总算想起我了。”香影伸手欲要对北轩溟勾肩搭背,抛媚眼。还没完全施展开,又被他狠瞪回去。
香影没好气地捻来令牌,纳入怀中,“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准查个清楚。”说罢又映入黑暗中,未曾出现似的。
香影走后,萧忆也准备独自一人在园中转转。
北轩溟跟在旁边道:“既然已联手,一起去查。”
“我可还没答应与你联手,令牌的事查清楚了再说。”说完,萧忆立即停下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静静聆听周围情况。
“不过是一条狗在偷听罢了。”北轩溟悠然地从地上拾来一枚小石头,轻轻向暗处一弹,传来一声惨叫。
萧忆道:“你早就知道有人。”
北轩溟点头,笑道:“碍眼之人,务必除之。”
他慢慢向萧忆走近,脸上挂着的谄媚的邪笑,让萧忆毛骨悚然,不自觉地后退。就在这时,北轩溟突然环住她的腰,吓得她连忙挣扎。无奈,北轩溟远比她认识的还要深不可测,一个跃身,轻易地将反抗的她抱起,灵巧地游走在荒园中。
箭雨刷刷冲他们这边飞来,在周边落下。望着那地上的箭,萧忆不再反抗。
身后,紧接着传来惨叫声。萧忆寻声望去,只见一片黑暗。她转眼望向北轩溟,他还是一副淡然的样子。
突然,一阵燃着火的箭袭来。火光映入萧忆眸中,莫名的恐惧感涌上来,一下将她拉回到那片火海中。
她失神道:“火——”。那火入恶魔向她铺飞而来,映入眼帘。萧忆尽量告诉自己不要惊慌。然而,那火光连绵不断,直击内心。萧忆再也承受不住,惊恐地缩入北轩溟怀中,就像一只受伤的小羊。
北轩溟察觉到她的不适,手护着她的头按在胸前,不让她再见到火光。一路上,他们都保持着这样的姿态,一直来到北轩溟的府邸——溟王府。
北轩溟将她安置好后,暗中面见破峰。
北轩溟冷笑道:“没想到他们就这点耐心。看来,大鱼要浮出水面了。”
破峰道:“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北轩溟道:“什么都不用做,他们自己会找上门来的。”
“是。”破峰欲言又止,被北轩溟看出示意他有话直说。
破峰道:“我们查到了有关萧侍卫的一些线索。”
“说——”
破峰凑到北轩溟耳边细语,北轩溟越听越来兴趣,道:“南宁国人?”
“是的。”
“我明白了,继续查下去。”
北轩溟摆手沉思,破峰再次隐入黑暗中。待他回头去找萧忆时,房中空空如也,不见萧忆踪迹。
原来,北轩溟面见破峰的时候,萧忆已缓过神来,离开了。
她一回到客栈,便命人点来好几盏灯放在桌上。待人离开只剩她一人时,她慢慢走近那些点燃的灯,恍然地将手伸向它们。
“你在做什么?”子贞连忙跑过来拉住她的手,“再近些,你就要烧到手了。”
“我以为,我不再怕火了。”萧忆惨然失笑,突然意识到那不过是自己的错觉,她,还是不够强。
子贞宽慰道:“这种事急不得,得慢慢来。”
她紧握着萧忆的手,望着她的眼睛道:“看着我,忆儿,看着我。”
萧忆木然地看着她。
子贞道:“虽然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但这些年,再辛苦的事都熬过来,难道你还会怕火?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内心筑起的那堵高墙,你得跨越它才行。嗯?”
萧忆怔怔地望着一脸焦急的子贞,此刻的她真像萧忆姐姐。
在子贞极力劝慰下,萧忆对于火一事慢慢放下芥蒂,迷迷糊糊地睡去。待醒来之时,已是白天。子贞早已侯在一旁,见萧忆醒来,连忙扶起。
子贞道:“醒啦!洗漱一下,要进宫面圣了。”
萧忆记不起昨夜如何睡去,又怎会睡得如此沉。她揉捏脑袋,看着子贞。
此时,子贞早已梳洗完毕,换上了娇人的大康氏服饰,豪迈气势油然而生。然,子贞有意要避开萧忆审视的眼。
萧忆问道:“你有事瞒我?”
“没,没有。”子贞连忙否认,稍停片刻又道:“忆儿,今日面圣,你说话可要把握有度。听说,北轩国皇宫不比我们大康,说话都是一套一套的。”
萧忆笑道:“原来你在担心这个啊!”
“我。。。。。。”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萧忆起身,穿上早已备好的衣服。
子贞静静地看着她,衣袖中紧紧地握着一瓶药。那是她特制的迷药。昨天夜里,萧忆神情恍惚不能自已,那番劝说根本无法让她安然入睡。于是,她趁萧忆不注意将药粉晒在灯盏里,迷晕了萧忆。
萧忆倒是安然入睡了,但她一直愧疚于心。她知道,萧忆最讨厌的便是迷药。所以,她不能让她知道。
萧忆说道:“马车准备好了么?”
子贞慢慢拉回思绪反应过来,忙道:“我这就叫人去准备。”说着,赶紧跑出去命人准备马车。
一路上,子贞蓦然无语,车内静寂无声。这可把喜闹的韩光憋坏了。
韩光道:“你们是不是夫妻俩吵架了?”
“啊?”子贞不明他意。
韩光急道:“你们二人一直都不说话,又不互看对方,我还以为吵架了。没事就好,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要让人落了口实啊。”
子贞道:“韩小将军真是时刻为我大康着想啊。”
“公主,过奖了。”明知子贞开玩笑,韩光还是当真应承了下来。
就这样,三人说着玩笑一路驶进皇宫中,在宫人的带领下前往大殿面见北轩国当今圣上。
一入宫门,便下车前行。前方大路,廊檐蜿蜒,若不是有宫人带路,恐会迷失其中。
萧忆等人跟随宫人来到大殿。此时,殿内已端坐着好些人,然正对着大门的龙椅,未能见到人影。
众人在宫人的安排下,纷纷入座。
萧忆巡视四周,来者皆是不识之人,除了对面正向她招手的北轩宇,以及一脸漠然的北轩溟。
这个时候,又有人走了进来,来者报是南宁国特使南宫琉,只是他居然戴着面纱前来。
这个异常举动引来在座纷纷议论,萧忆不由得寻声望去,瞥见一人缓缓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