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涉异志:画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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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涉异志:画皮- 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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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增剑眉微皱,李墨也似有些无言。
  九如颔首道:“人生在世,所见不是虚枉,若执于所见,所见便是虚枉;所得不是虚枉,若执于所得,所得便是虚枉;所恨不是虚枉,若执于所恨,所恨便是虚枉;所爱不是虚,但若执于所爱,所爱便也成了虚枉。美貌不是虚枉,但若执于美丑,皮囊便是虚枉。”
  绕了个圈子,到底还是让九如说教了,昭然略有些无语,他只好扭头道:“李大人送什么来了?”
  走神的李墨这才似惊醒了过来:“公主要吃鲤鱼,这天色晚了,又是冬季,怕是一时半会儿做不好,为怕公主饿着,檀宁便自作主张先给公主您煮了一碗面。”
  昭然如何不知道此刻鲤鱼难寻,不过是为了支开身旁的人罢了,没想到却把李墨跟王增给弄来了。
  “罢了,将就了。”总归方才九如的脸红了,这才禅基必定是动摇了,昭然也就觉得暂不急于一时,先鸣金收兵。
  李墨恭谨地将面放到他的面前,昭然方提起筷子,突然听见隐隐一丝钟响,他不禁抬头道:“哪处钟响?”
  镇魔钟?
  “是我家塔钟声在响!”李墨脸露惊容地道,“何人半夜敲钟?”
  “塔上可有人?”王增说道。
  “塔上绝对没有人!”李墨急急地从供案上的佛匣里取出了一把铁质的钥匙道,“钟塔的入口就在佛堂之内。”
  “好猖狂的妖物!”王增手按剑柄。
  昭然却心想这妖怪瞧来是愣头青,或是知道下面有佛子在,因此先敲佛钟,以示挑衅。
  他们的话刚说完,只听屋脊处“吧嗒吧嗒”作响,密密麻麻让人背脊生寒,李墨颤声道:“它来了!”
  一群……昭然心想,怪不得那李夫人会给吃得只剩一张皮。


第12章 无灯巷2
  李墨身躯微颤勉力扶着椅子,王增手按着剑柄接近了北边的窗子,佛堂的窗分南北,南边对着院子,北边对着后墙。
  外面无星无月,只闻屋顶传来的“啪啪”之声,若再联想起李夫人那被吃剩的人皮便足以令人背脊生寒。
  此时却见后墙亮光乍起,昭然脑子里突然灵光一现,拉着王增往后一跃,几乎是瞬那间,一条火蛇冲进了窗棂,窗骨四散而飞,火光几乎舔着了王增的脸。
  王增躺倒在地不禁面色有变,脸上颇有怒气:“锦衣卫的□□队!”
  昭然拉得急,王增整个人几乎压在了他的身上,差点把他的腰骨都给压断了,王增将他从地上搀扶起来,昭然扶着老腰心中暗想,好人果然是难做,他眼珠一转突然问道:“九如呢?”
  屋中的人这才发现九如不知何时不见了人影,李墨指着桌面上消失的钥匙脸上变色地道:“他,他上钟塔了!”
  昭然连忙问道:“入口在哪?”
  李墨指了指供案后面,昭然找到了门便低头钻了进去,此时佛堂正被锦衣的火龙烤着,外面火光一片,屋子里也在四处喷火,要么退到屋外,要么干脆进石砌的钟塔,王增只得跟着昭然钻进了钟塔。
  钟塔里没有石室,塔内中空,只有一条螺旋向上依墙而建的极为狭窄的石梯,如一口深井。
  昭然抬头望却没有看见九如的影子,他只得趴着墙向上攀登,爬到上面上气不接下气,却见九如站在塔的外沿墙壁上,夜风袭袭,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白色的扶额也在空中翻飞。
  他慢慢俯视着脚下,昭然凑过去瞧了一眼,顿时头晕目眩,连忙扒紧了石墙,看着下面被火覆盖的房子,不由“啧啧”了一声,心想闻之庚果真是条恶犬。
  王增上来的仅比昭然慢一点,但气息却好多了,他也从上而下地望了微皱眉头道:“这妖眚怕似逃不了了。”
  九如从墙沿上一跃而下,王增又问:“佛子上来的时候,这塔上有人吗?”
  “没有!”九如轻轻摇了摇头。
  昭然绕着钟转了一圈,拿手敲了敲,又将头伸进了钟内,然后探出头来问:“它为什么不敲大声点?”
  “什么不敲大声点?”
  昭然比划道:“那只妖眚啊,既然示威,何不敲大声点?”
  王增皱着眉头:“你说些什么?”
  下面有“噼啪”声传来,是锦衣卫的人在用水灭火了。
  几人下到钟塔一半遇上了爬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李墨,看见他们松了口气:“上面可还有妖物?”
  “不曾。”
  李墨脸露解恨之色:“那就好,只怕系数都烧死在下面了。”
  昭然眼睁睁地看着九如拎着李墨从塔上一跃而下,只得一步一步向下挪,挪到下面只觉得皮里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佛堂的火已经熄灭了,只是里面一片狼藉,黑灰被洞开的风一吹四处飘飞,王增见昭然在屋子里东找西找便问:“你找什么?”
  昭然小心翼翼地挪开了一本积满了黑灰的佛经欣喜地道:“找到了!”
  佛经下面赫然是李墨端来的那碗面,昭然将筷子从地上捡起来擦干净,然后就狼吞虎咽地吃起了面,他吸完了最后一根面条,抬头见王增还在瞧着他,便略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这面做得真好吃,不吃可惜了。”
  他抹了下嘴,走出了屋外见闻之庚正在看下属呈上来的妖眚尸骨,闻之庚难得穿了件深色的衣服,大约是为了在夜色中隐藏形迹,玄衣银发别有一种诡谲的艳丽,此刻似乎心情大好,更显姿容出色,唯一遗憾的是他旁边站的是九如。
  九如是那种姿容不绝顶,可是却能令所有绝色泯然众人的人。
  昭然觉得闻之庚似乎也知道这点,因此看九如的眼神总有一丝敌意。
  “恭喜大人!这妖眚叫大人给灭了。”那锦衣卫小旗开口奉承道。
  闻之庚难得唇边隐含微笑,昭然心里“呸”了一声,难怪他明知道有九如这个佛子在场,也还动用这么大的阵仗,这分明是拿他们做诱饵,而自己却藏在一边抢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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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墨抓起一把焦黑的碎骨哭得涕泪横流,昭然拉了个锦衣卫小声问:“你们在墙外,可见着了那妖眚长什么样?”
  “长什么样?乌压压的一片,足有数丈宽,从天而降,妖雾迷漫,里头围绕着无数只小妖物。”锦衣卫不亏是天子近卫,叙述清楚又生动。
  王增似有不愉,也不与闻之庚多言,径直打道回府了,昭然这个名义上的驸马府的人当然只得跟着返转。
  路过九如的时候,昭然笑嘻嘻问:“佛子还有什么话要说的没有,我可要走啦!”
  九如微微倾身:“福兮祸依,祸兮福依,公主一路小心。”
  “啧!”昭然扭头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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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然是坐着轿子仪容端庄去的,如今白色的寺绫上却落满了黑灰,脸上也是白一块青一块,马车徐徐而动,他挑开帘子探头望去,只见外面漆黑一片,只隐约可见那点惨淡的李府白色灯笼里散发出来的光。
  他缩回了头,问离他最近的那个女护卫:“这巷子怎么这么黑?”
  方才如此凶险,女护卫们不在昭然身旁,昭然似乎也没埋怨之态,对他倒是多了几分好感,于是便说道:“叫无灯巷。”
  “无灯巷?”
  “此处住得都是镇上最穷的贫民,没有人家晚上燃得起油灯蜡烛,因此天一黑,家家户户都闭门,巷子自然漆黑一片,无灯巷之名即由此而来。”
  “无灯巷……”昭然调转头看了一眼巷子深处的李府。
  “所以李夫人把宅子起在了这处,也是一片慈悲之意,外面虽然家家户户漆黑一片,但总有李府那点灯光可以照明。”
  昭然道:“这李夫人倒是心底良善之辈。”
  那女护卫颇有些不平之意地道:“可惜好人没有好报。”
  “李大人跟李夫人感情不错吧?”
  “李大人仕途不得意,这许多年来一直赋闲在容安镇,全赖李夫人的一口香维持富足的生活,应当是感情不错吧。”
  女护卫嘴里是这么说,但昭然却听出二三分讽刺之意,他抚掌道:“定当如此,那两名侍妾必定也是李夫人给李大人娶的,可惜啊,遇到如此良善的主母,她们却没福分享受。”
  出乎他意料的是,女护卫回答道:“她们三个关系的确是不错,李夫人还带她们晋见过咱们公主。”
  这让昭然有些摸不着头脑,接着问:“那咱们公主怎么会认识李夫人的?”
  女护卫道:“我如何知道,不过应当是这几年的事情吧。这几年冬季公主都会来容安镇,容安镇李府的一口香又是如此远近闻名,大约是因此而相识的吧。”
  “天这么冷,为什么公主要跑到山里头来?”昭然问道,容安镇靠着五行山可不比京里头暖和。
  “每年冬天佛子都会来容安镇。”
  “公主是为了见佛子而来?”昭然想起了王增跟九如似乎是老相识,不禁竖起了耳朵,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八卦。
  可惜这个时王增转过头来道:“你们在说些什么?”
  昭然连忙道:“哦,我在问她们几时了?”
  “你这个山民也不会看时辰。”王增放慢了马速问道。
  昭然指着天道:“此刻天无星无月,就算会看也无从看起。”
  王增抬眼看了下天,果然空中墨黑一片,心下便隐隐一丝忐忑不安,开口道:“速回驿站!”
  他说着策马领头而去,走不多远一团浓雾朝着他们迎面袭来。
  “保护驸马!”突然有声音大喊道。
  护卫们立刻将王增围在中间,等雾气过去,王增转过头来,只见护卫队的身后孤零零地丢着一辆马车,马车的上面插着一杆枪,整个贯穿了车厢。
  “如娘!”王增心头一惊脱口喊道。
  “公主!”有些不明真相的护卫不禁面色大变,他们虽是驸马旧宅底的人,可要是公主死在他们跟前,那么从附马到他们都脱不了罪,尤其是护卫只能一死谢罪。
  两个知道内情的女护卫大着胆子上前,将马车帘子徐徐掀起。
  周围是伸手不见无指的黑,护卫们手中的灯笼又被吹熄了不少,因此更是光线不明,女护卫刚掀起桥帘,桥中便有什么东西沿着车沿向下滴答,想必是血从枪杆上涌了出来。
  四周光线不明,人耳尤其是灵敏,不少人已是脸色灰败。
  那女护卫也在发怔,只觉得自己的手上一凉,一只苍白的手搭在了她手背上,饶是她受过训练也不禁尖利地叫出声。
  “你倒是拉我一把啊!”有人从马车底下喊道。
  王增上前一步将女护卫推开,把下面的人拉了上来,正是昭然,王增瞧着滴答而下的水迹问:“这是什么?”
  昭然晚上出来的时候,王增吩咐紧着他想吃的吃,他便顺势让厨房给弄两只猪尿泡来,把连翘当场恶心走了。
  等他把猪尿泡弄好了装上,果然惟妙惟肖,可是刚才外面兵荒马乱的时候,他想从窗户出去的时候,却发现被卡住了,只得从胸兜里把那两只尿泡甩了出去,没曾想其中一只正被一qiang刺破。
  如今王增问,昭然只得揉着胸含糊其辞地道:“是我的饮水袋,方才晚饭吃太咸了。”
  平日里没吃过盐吗,公主的膳食也会喊咸,王增瞧了他一眼。
  他们正说着话,四周传来脚步声,闻之庚带着一群锦衣卫现出了身。
  昭然此刻才明白,从李府出来他这诱饵的作用根本没有结束,可能方才才是他派上用场的时候,想来若是真有人想对公主不利,那也必定不会趁着他们戒备森严的时候。
  闻之庚瞧了一眼力插车厢后背的枪对昭然道:“你的命倒真是挺大的。”
  “命不大生了你这歹毒的狗儿怎么活到现在……”昭然低垂着眉心里还嘴道。
  王增开口道:“那贼子哪里去了?”
  闻之庚看了一下四周的锦衣卫,无人出声,他轻轻皱了下眉:“动作很快,今天天太黑了,只好择日再试试。”
  昭然不禁面色一变龇牙心道:“这条恶犬!”
  王增的面有不快:“我们驸马府能做的都做了,如今之计需速回京城,否则公主的安危有失,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这妖眚已经灭,剩下的妖人已不足为惧,但如今刺客跑了,公主的安危又岂会不受威胁?”闻之庚面不改色地道。
  昭然回道:“谁说刺客跑了?”
  闻之庚狭长的眼眸一收:“你知道他在哪里?”
  昭然用手一指护卫道:“在他们当中!”
  这句话,王增不禁面色有变,低喝道:“如娘莫要胡说,我护卫当中无人使用□□。”
  昭然摊手道:“因为□□就在马车上,那人事先将□□杆子缚在车辕下,随身仅带枪头,当混乱开始之后,他迅速从车子的左侧后方向前奔跑,边拿出枪头,边拽下枪杆,装上枪头回身一枪,然后再奔到附马的身边。”
  闻之庚问道:“为何一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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