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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无眠的心如清雨后枝头嫩芽上挂着的那滴水珠,颤微微晃悠悠,璀璨晶莹,滚动着喜悦,她居然在撒娇?
他都没想到过小迷居然也会撒娇,不,不对,小迷当然会撒娇,他当然梦到过小迷揪着他的袖子娇滴滴地撒娇的可爱模样,想想就觉得心旌荡漾……只是当这一刻突然降临时,他才真正体会那种愉悦酥软微妙的,比想象中更难以描述的滋味。
小迷当然会撒娇了,而且还是个中高手,她只是一般不会流露出自己的这一面而已。
她自幼跟着爷爷长大,没有什么比小孙女娇软软的撒娇更令爷爷心情愉悦了,远比奶声奶气却说着懂事的话更令爷爷释怀……
到这里,她偶尔会与秀姨娇滴滴地发发嗔,至于男人么,她不是不会,而是始终没有遇到那个能令她放下盔甲,变得柔软温润,低语娇嗔,有一点小任性,耍点小赖皮,明知自己有点小过失,却不想着好好道歉,只管一味拽着他的袖子,软软绵绵企图蒙哄过关……
反应过自己做了什么的小迷突然一怔,脑子一蒙,手指一僵,拽着赵无眠淡蓝袍子的小手犹如握了块烧红的炭,急忙要缩回。
赵无眠眼底光芒大盛,亮若星辰,整个人却如三月的和风五月的碧波,他一把抓住小迷欲退的手,心中一阵激荡,更多了几分柔软、温情、甜蜜……以及淡淡的心疼与怜惜。
小迷徒有一张华丽的身世表,却寄人蓠下为人鱼肉,但不若普通人家的小女儿,偎依在父母膝下,浅笑微嗔撒娇任性,总有人会无限包容宽纵着。
这一霎间,是那样的心潮澎湃,澎湃在全身的血脉中,浑身的热血,似乎都在轻轻地唱着歌。
他忽然垂下眼眸,用自己温暖宽大的手掌将那只还被阻在自己袍袖上小手严密地覆握,合拢在掌心,仿若捧起的是世间最珍贵的珍宝,是他自己的全世界。
一抹异常温柔异常动人的笑,不知是先从他的唇角慢慢弯起,缓缓染上脸颊,再蔓延到眼底的,还是先从他潋滟的眸底氲洇,继而漫过面庞,悄悄勾起了他的唇角,抑或是这二者是同时开始,不分先后的,一如三月的花瓣雨,不知先起的是风还是先落的是花,亦不知是风轻还是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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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零四章 幸福的叹息
一只手被他捧在掌中,小迷微微一震,轻轻挣扎了一下,力道不是很大,不知是态度不够坚决,还是自觉理亏又或是那一刻的心软。
赵无眠原本做好了会被她甩开的心理准备,没想到挣扎是有,象只小小的刚出壳的鸟儿,在他的掌中拱了拱,力度轻微,让人感觉不到脱离之意,反是心头软软,想要发笑。
目光的浏览,永远比不上肌肤与肌肤相触的感觉,只有真正握在手中,小手与大手紧贴合在一起,才知道那看在眸光里的白嫩柔皙,是怎样的光滑细腻,真正触及后是怎样的酥软与心悸。
她小小的手,乖巧安静地贴伏在他的两掌之中,柔若无骨,仿佛手心里捧着一朵云一块锦一团花簇,手背的肌肤细到没有毛孔,如一块平滑光洁的玉,蕴藏着世间最完美的肌理。
不对,暖玉哪有这般好的触感?
世间再珍贵的玉,也只有这润泽平滑,却少了温软弹性;天上的云再软,却没有这令人沉醉的透骨之香,这香气开始是闻不到的……
赵无眠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小迷的手背,动作极其柔缓,指腹的肌肤变得格外敏感,整个人的感知也无比的敏锐……
他闻到了香气,这香气仿佛是深藏在小迷肌肤之下的,因他的轻拂而出,冲进他的脑中,牵引着他的嗅觉,在意识海里悄然炸开,宛若烟花乍放,遍地生香。
心神皆醉。
空气中慢慢多了些微妙因子。
这一刻应该说点什么的……赵无眠的脑子乱乱的,不是如麻,而是开满了花朵,一朵一朵,美得眩目,满腔的纷芳——他想不出应该说点什么,又觉得涌动在自己嘴边的话都太普通,说出则煞了风景,配不得此时此刻。
一时难得词穷,失语中。
只觉得就这般握着手,四目凝视,她在他的身边,不需要说话,已是人间至美。
“诶……”
时间很长,时间很短。
感知不同,心情不同,时间概念也不同,小迷没赵无眠那么丰富又感性的心理活动,自然也不会有一秒一生的感概。
在她的眼里,是自己心虚犯错又想耍赖蒙蔽过关,找不出更有说服力的理由,又不想撒太细节的谎,只得想办法让对方放弃追问,并接受她的决定,少不得要说两句好话哄哄的。
至于拽拽袖子神马的,这不是小动作配合微表情再加说好话儿的三重组合装嘛,缺一则有损效果。
接下来被赵无眠握小手揩油……呃,这不算是揩油,不是咸猪手……赵世子长得好嘛,男神的手,她偶尔也想摸摸呢……
所以,影响并决定摸小手行为性质以及定性的关键因素,首先是实施者的颜值,其次是当时情境以及施受者间的交情深浅。
摸小手这个行为是被定义为耍流氓、唐突佳人,还是暖心仗义之举,与摸小手人的颜值高低正好成反比。
若长相寒碜猥琐,自然是耍流氓;若相貌气质均尚可,可视为唐突佳人,情节轻重取决于被摸小手人的眼缘;若是颜值气质家世皆三高,被摸小手是荣幸啊,不知多少佳人哭着喊着抢着要跪求一摸为快。
因此可见,美色亦是量刑的条件之一。
赵世子是名满大陆的美男,颜值之高已是公认的,人们对长得好看的人总是会多一分宽容,小迷也不能免俗。
于是在赵世子的美色,与赵无眠常年累积的感情牌这双重作用下,摸小手的行为很容易被美化原谅了,甚至小迷在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时,并没有大力甩脱,而是勾唇泛起一丝坏笑,食指微屈,用修剪整齐的小指甲轻轻抠挠着手下暖绵又不失温韧的掌心——这是小时候她最喜欢的小动作,一下一下,时快时慢,一边挠着一边如小苍鼠挪步般在掌笼里向外拱挪着……
察觉到掌心突然传来的异样感,赵无眠不禁一僵,随之泛起的笑意似乎比春风还软,眼睛里仿若落了无边的日色霞光,渐次点亮,愈来愈浓,愈来愈璀璨。
那只小手捂在掌心里,如初生的小兽,挥探着软软的小爪子,小心翼翼又坚持不懈地抠挠着,一点一点,并不坚锐坚决,却自有意志。
赵无眠只觉得那小小的指尖是挠在了自己的心上,一路酥软一路陶醉,顺着血脉,汇入四肢百骸。
……
他微微叹息,轻得如风中飘落的花瓣,又唯恐惊扰了什么,只含笑垂眸,两手依旧捧着掌心中的宝,“……好。”
面对这样的她,他又怎么可能不依从呢?漫说为了去启荣他只是多熬夜提前处理了几天事务,漫说他只是为争取到这个机会与父亲斗智斗勇,漫说他只是多做了一些安排,耗费了一点精力与人力……即便他为这次出行付出再多,又如何呢?
他既是为陪她而去,一切自当以她为准。
她要延期,那就延好了。精心安排的行程取消好了,下次再重新排过。正好时间充裕能安排得更妥当。
启荣国那边,情报也应当再加强一些,小迷人未至,她关心的事情可以再多些人手去调查……还有祁府,祁连衡与祁国瑜父子,要再仔细查查,扩大调查范围,他二人身边的人以及各自的关系网,都有必要再仔细过一遍。
“那就这么说定啦!”
小迷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心满意足了,对自己被他抬起一只捂在掌心里的爪子也不那么在意了,笑眯眯颇为宽宏大量地打着商量:“现在,我可以拿回手了吧?”
这是我的手!
赵无眠却又气又乐,还真是个现实的小东西!不但没有放开,反而两掌合力,握得更紧,抬高,低头,撤左手,唇落下……
微热的唇正好落在小迷的手背上,飞快地印了上去,还故意嘬唇,如小孩子似得亲得好大声,一声不小的“啵儿”随之响起。
唇离开,头抬起,含笑的眸光投向小迷,带着小堵气的任性与微微的挑衅,“我又没说不还你……”
……!
这个动作着实有点孩子气,对他来说属于少见而充满违和性,小迷突然被袭手偷亲,原本是应该羞恼的,却因他这带点孩子气的小别扭,顿时那点星微的火气与羞意都不翼而飞,忍俊不禁,眼前这人,是赵无眠吧?
怎么如一个别扭的小孩?还是一个拿了人家的玩具被索要还回他有些不乐意,于是任性的表达自己的占有欲以及他的不开心?
哈!
违和一般都具喜感性,小迷乐,也不去计较他的举动了,反而带了一点点的调侃,笑道:“……我今天没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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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零五章 渐露峥嵘(一)
这个坏丫头!
小磨人精!
赵无眠暗自磨牙,既为她不解风情惯会煞风景,又为她的古灵精怪——他刚才的举动虽略显幼稚违和,却率先将之前的暧昧微妙冲散,避免小迷发难,可谓先发制人。
而小迷的反应却更在他的预料之外,一句玩笑,不单将所剩无几的尴尬彻底驱除,反而调侃了他,将因他之前那一摸一亲带来的所有异样亲昵感完全消除,丝丝缕缕难以描述的朦胧气氛,宛若日出雾消,全都不见了。
按说,他应该怅然失落的,但是,看着她的笑容却心生欢喜,他太知道了,这一句玩笑与这坏坏的笑,还有之前的撒娇的小动作,来得如此之珍贵难得——虽然消除了那股暧昧,却没有排斥拒绝他的亲近行为,那句调侃,是只有消除了疏离,真正熟稔轻松之后才会有的亲昵。
她若不是将他当做特别亲近的人,不会开这样的玩笑。
这表明,她对他是不设防的亲近与信任,是可以放肆地开着亲昵玩笑的人。
她对他,不仅仅是有好感,而是应该有一些喜欢的,这喜欢或许还不是男女间的那种喜欢,却是可以随着时间的推移、交往的加深,在未来发展成为那种喜欢的。
意识到这一点,赵无眠的心里仿若开出了无数喜悦的花朵,藤蔓开着花,顺心房一路迤逦向上,他怒放的喜悦,来得比往任何一次都多得多。
赵无眠自知若再不放手,就不免有过线之嫌,如果现在他不能控制住自己,就会将她又推远,不能再拥有她这样放肆亲昵的玩笑,无设防的亲近,会将已有的大好局面反逆转。
当然,这底线是小迷的,若依着他的底线,当然不止是握握小手了。
“……我不介意。”
他笑着放开小迷的手,颇有几分恋恋不舍,她的小手好软,让他以为自己握着软玉飞云,一团在手里,从指尖到心度都慰贴。
心中万分怀念她的指尖抠挠在自己掌中的感觉……还有唇间的触感,虽然亲得响,似有玩笑之意,但唇瓣与肌肤接触的感觉却是真实的,能回味许久……
因为,太短暂,分外牵念绵长,难以忘怀。
……你不介意我介意!
小迷想怼他的,望着他含笑的神情突然觉得怼不下去了,要不要这样一副任所欲为的好脾气模样?
她还没张嘴,对方已先化身为棉花墙,任打任骂任发泄,绝不回击绝不反驳,那还怼个什么劲儿?
搞得她好像特别刁蛮任性似的……心头却忍不住微微一漾,这样无底线宠溺包容的目光,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了——秀姨对她已经是极好的,却似乎也不能包容她所有的娇纵。
抑或是在秀姨面前,她会下意识地想要去充当那个被依靠的角色,她习惯隐忍决断努力去争做那个有主见的决策者。
这样的心理定位,任秀姨给再多的包容,也会在心底始终绷着一根不能完全松懈的弦,不敢肆无忌惮地笑闹骄纵。
什么时候,赵无眠开始给她安全感,成为她能交付信任的依仗?
小迷微怔,投向赵无眠的视线更多了含而不露的探究……好吧,别的暂且不论,握手这件事她就当成是正常社交礼仪了,翻篇!
果断收声,硬生生转移话题:“突然改变计划不去启荣国,对你有没有影响?”
“会有一点点,不是大问题。”
赵无眠回答得很巧妙,既不夸大事实,又不会大包大揽地逞强,他算是摸透了小迷的脾气,知道怎样回答在小迷那里最适合。
他当然可以说没问题,一点影响都没有——但显然这是不对的,他原本出行,行前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