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终究是沉不住气,这才不过十年,就心浮气躁了。
“瑜儿已经在回返的路上,最迟五六天就能回府。这两日,你多去走动走动,把我们的苦衷说说,别让那丫头心生误解,委屈怨懑就不好了。”
有瑜儿在,不怕那丫头生出异心。
娶她,与她自愿非要缠着瑜儿,是性质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即便有一天白若飞回来了,能奈他何?他管得了自己的儿子,还能管得了大师的女儿不成?
打不能骂不能,讲道理听不进去,他已经时不时地把儿子派出府去办差,隔离了二人,也破釜沉舟给儿子娶妻了,还要怎么样?总不能将自己的儿子杀了吧?
虽说大师就是道理,未必体会他的苦心,但大师也是活在世间的,不能完全不顾舆论不顾道义,祁府养大了他的女儿,又谨小慎微不曾逾越半步,只因他的女儿不顾廉耻非要缠着自己的儿子,不惜自荐枕席霸王硬上弓,怨得了谁呢?!
任他白若飞天大的能耐,不也得接受现实吗?
他女儿要做正妻也没关系,以苗家老狐狸的作派,肯定是愿意的,与其不情不愿最终迫于压力不得不为之,不如审时度势顺手推舟,能让大师欠下人情债,孰轻孰重,那个老狐狸精明着呢!
“瑜儿要回来了?!”
与开解白小迷相比,祁夫人显然对前半句就感兴趣:“他一走好几十天,总算要回来了!”
若不是白家那丑丫头老是缠着儿子,瑜儿也不会隔三差五地就被派出去办差,不过,想到若那丫头真不缠着瑜儿了,就更令人头疼了……难道还要她儿子反过头来去讨好那丑丫头不成?
不行!想到这里,祁夫人倒是有些懊恼了,她应该早几日去探病的,万一那丑丫头因为瑜儿亲事闹起了小脾气,或是冷了心,对瑜儿敬而远之了呢?
虽然祁夫人认为这种可能几乎是不会出现,还是多了丝忐忑,只盼着时光过得快些,天明后亲自去一探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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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八章 祁夫人来访
祁夫人没想到自己竟吃了个闭门羹!
对于一早上门的祁夫人,小迷自然是托病不见的。
她不是原主,昨晚一个不慎已经将失常暴露在赵无眠面前了,不可能再将破绽呈现在祁家人面前。
最好的方法自然是托辞不见,理由现成的,她生病了!况且,祁三舍她另娶,她不介意让祁府感知到她的不满!
祁夫人面对客气疏离的秀姨,只好故作大度,交代了几句场面话,悻然离开。
她没想到白家丑丫头会不见她。
虽然平素里白小迷对她看似不冷不热,一副无话可说的样子,其实只是害羞加自卑,不懂得如何与她相处,眼神里的亲近是不加掩饰的,她毕竟是瑜儿的母亲,丑丫头怎能不讨好她?
祁夫人的判断完全正确,在外人眼中,白小姐虽然从小到大都是端着,但冷漠之下还是有不同的,对祁夫人,她向来是陪着小心想要讨好的。
只是她不懂如何与人相处,愈是在意,愈是拘束,何况别人不说,她也知道自己脸上的胎记太丑,祁夫人嘴上不说,心里未必喜欢。
而对于心上人母亲对自己的看法,她又是极为在乎的,愈想表达善意,愈是词不达意,导致她与祁夫人相处时,几乎不敢开口,也不愿意让祁夫人看到她的正脸,永远是拿她没长胎记的侧面相对——单看那一面脸,她长得还是极好的。
祁夫人没见到人,憋了一肚子气,哪回她去见那丫头会是这种待遇?!虽说不给正脸不言不语,但从未有过避而不见的举动!
避而不见?
祁夫人提起了心思,难道因为瑜儿订亲,这丑丫头要挥慧剑斩情丝,保持距离了?不应该吧?外人不知,她可是清楚得很,那丫头对瑜儿死心塌地,又自视甚高,绝不会因为瑜儿订亲就收了心思。
还是有点不放心,吩咐让人请了大夫入府——不是说病了吗?正好,她带大夫过去,总不能避讳就医坚持不见吧?
……
“……小姐,祁夫人请了大夫来,就在楼下。”
秀姨上楼请示:“您若还是不见,怕她会多心。”
小迷也有些意外,没想到祁夫人吃了闭门羹之后,居然一反常态,转头屈尊迂贵又来了!
鉴于她昨日与赵无眠的接触,为预防再有反常行径,她特意与秀姨谈了一次话,半真半假解释了一下自己行径反常的原因,“……病得糊里糊涂的,梦见了祖父,还梦到了许多未曾见过的事情,醒来后,脑子里多了些东西,也忘了不少事情……”
秀姨对忘了的事情不关心,确定她身体无恙之后,倒是将全部的关注力都放到了所谓祖父与未曾见过的事情上:“……有没有主人的留言?老大人有没有提血脉觉醒?可曾提过主人?”
心中甚是惊喜,升起新的希望,对于祁夫人的来访倒不是很在意:“见见也无妨,反正不用正脸看她,无论问什么一律不回答,其他的都交给我。”
见祁夫人也是一言不发的!
小迷总算明白昨天赵无眠的惊异了,问过秀姨才知道,原来除了秀姨与白灵外,原主只与祁三亲近,与其他所有人,都没有正常的交流!
换言之,她若不想让人看出异常,很简单,对任何人视若无睹不理不睬就对了!
小迷有想过原主会自卑,哪个小姑娘不爱美?脸上顶着这块胎记,换谁也洒脱不起来,何况还不是一出生就有的,从绝色天仙到恶鬼罗刹,更会造成巨大心理落差。
但没想到居然到了近乎于自闭的程度!
也不能说是自闭,她所有的话语表情情绪都给了祁三。
白小迷终于明白原主为什么会香消玉殒了,祁三就是她的全部啊,幼年父母失联后,祁三就意味着整个世界,当有一天,这个世界抛弃了她,不在属于她时,似乎也只有死亡相伴了。
白小迷素来不喜欢动辄轻生的人,生命如此可贵,怎么会有人要轻言放弃呢?
但这一刻,她好象理解了原主的崩溃,生无可念的绝望,好吧,理解归理解,换了她,还是不会做这种选择的。
……
见过祁夫人,听她的一番开解,小迷愈心凉愈想笑。
祁夫人嘴里的苦衷一片,倒成了赵无眠没有危言耸听的佐证,剥开那包着层层叠叠糖衣的温言暖语,内里的真相不言而喻,说到底,还是为了她这个人。
挖了坑,设下温柔的陷阱,等着她心甘情愿自动跳坑?他们哪来得那么大自信?!
……
“……关于血脉研究的书?”
赵无眠听了小迷的要求,面露一丝了然:“你是想觉醒血脉?”
小迷点头,知道赵无眠定能猜透她的目的,不过,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她都十四岁了,还有一年的时间,着急也是应该的。
“没用的。”
赵无眠一副爱莫能助:“你这是病急乱投医,那些东西都是道听途说,没有经过验证的自我猜测。关于血脉觉醒研究,各大世家包括皇室在内,哪家没有研究室?到目前为止,没有多大效果。况且,白虹血脉的秘密若能被外人破解,就不会是最神奇的血脉之一了。”
“抱歉,在这方面,没有人能帮得了你,除了你自己。”
赵无眠的抱歉听在小迷耳中多少有些敷衍的成份,“那么,你能帮我什么呢?”
如果她想要争取时间的举动毫无意义,那么改换门庭似乎也没有必要。
“不是我不帮忙,别说血脉觉醒的秘密是上天决定,无人窥到,即便有些人为因素,亦是每个家族的不秘之传,外人无法探知。你现在有两种选择,”
赵无眠难得有几分认真:“一是等,心平气和等待天赋觉醒,等你父亲能归来,等来你幸,等不来你命;二是回到安香白氏的祖地,找你的族人,或许他们能够帮助你。”
安香白氏祖地?族人帮忙?
白小迷豁然开朗,对呀,若说到对血脉的了解,自然是找同宗同祖的才最对路啊!
“那就劳烦送我去祖地。”
对于使唤赵无眠,小迷没有丝毫压力,颇有几分不使白不使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乐意之至。”
赵无眠求之不得,爽快应下,对于传说中神秘莫测的安香白氏,他巴不得有机会一探究竟:“你家祖地在哪里?”
要送人过去,总得知道目的地在哪里。
祖地在哪里?
白小迷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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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九章 不是办法的办法
提起祖地在哪里,小迷傻了眼,是呀,在哪里啊?
问题是她也不知道啊!
难道安香白氏一族住在哪里,赵无眠不知道的?
“没错,”
赵无眠点头称是:“世人素来只知安香白氏的名号,但安香白氏一族居于何地,却不曾被人所知。神龙不见首尾,这也是安香白氏神秘莫测的原因之一。”
一个强大的几乎等同于符师史的家族,却没有人知道它具体在哪里,这本身就已极具传奇色彩,因安香白氏的血脉弊端,加之许多年没有出现安香白氏的子弟在外行走,世人自然会认为安香白氏已受血脉之累,经年流转,人才凋零,没落矣。
“没有人知道?”
小迷严重怀疑,怎么可能?太阳底下没有秘密,一个传承数千年的家族,居然会没有人知道住在哪里?
你是故意说不知道的吧?以齐国公府的实力,即便不知道也应该能打听到吧?
她的意思赵无眠秒懂:“没骗你,白氏居于安香,但安香在哪里,除了白家自己人,无人知晓。”
见她仍是一副将信将疑的模样,赵无眠进一步解释:“若不信,你可以问问你家秀姨,我猜她也是不知道的。”
没有人知晓回家的路?
所以,秀姨只建议搬出祁府,却不提回安香白氏的原因?
小迷只剩下无奈的笑了。
“那世子能给什么?”
如果只是换个地方住,就可免开尊口了。
“关于血脉觉醒,确实无能为力,不单是我,天底下就没有人可以帮忙,”
赵无眠极为坦诚,有些事可以哄骗,需要半真半假,算计着来,有些是不需要隐瞒的:“我可以帮你寻找白大师的消息,可以承诺你在十八岁前不受打扰,还可以为秀姨提供一定的修炼资源,至于衣食住行类的,尽你开口。”
“谢谢世子的诚意,考虑得很周全。”
小迷淡笑,语气自然,不带半分暗讽的意味。
“应该的,”赵无眠将她的话照单收下:“小迷当知道,这些年,我的诚意不曾假过。但凡有需,必将尽力。”
说是诚意不如用目的更准确,小迷从秀姨那里大致知道了这些年,高贵的赵世子确实在原主身上花了不少的功夫,只是从未曾见效过。
想到原主的软硬不吃,她忽然很想知道,若原主好好的,待赵世子确认自己的怀柔政策无效后,又会使出什么手段呢?
肯定不会就此罢手,无疾而终,只是不知会强取豪夺还是暗中掳人?
“世子是真心帮我寻找父亲的下落?”
小迷不掩饰自己的怀疑:“要知道若我父亲回来,你不但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或许还要承受大师的怒火,世子就不担心我有了倚仗报复吗?”
这番话倒真是小迷想问的,她想不明白,相比祁府的偷偷摸摸,赵无眠哪来的底气直言不讳?齐国公府并没有大师坐镇,他把目的明着摆出来,是不怕她会告状不惧大师报复,还是有恃无恐?
“真令人伤心啊,小迷是这样看的?”
赵无眠俊美的脸上一片受伤与愕然:“难道不是你情我愿的同进共退?我以为这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选择,在小迷眼里竟是协迫不成?这个罪名我可担不起!”
“我以为这是聪明人各取所需的双赢合作,岂知在小迷眼中,竟是我乘人之危,仗势欺人!如此说来,倒是埋下了祸患,给自己及国公府招来杀身之灾,这样的合作,还是不要了吧,之前的话,当我白说。”
赵无眠的干脆在小迷的预料之中,微笑道:“世子爷之前还一直说我是蠢货来的,我不是聪明人。是世子多心了,历来丑话说前头,我喜欢开诚布公,至于你好我好大家好的选择……”
小迷清澈的双眸直视赵无眠,微微停顿了一下:“这不是还在有意向的商讨中吗?世子的善意与诚意,我知之甚深。”
谁说我就一定要跳你的坑呢?
被小迷反将了一军的赵无眠按捺下心底的诧异,桃花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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