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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也不能下手这么重呀!”叶湖掬抬手抚上自己肿胀的脸颊,心中的怨气依旧不能消。
“三姐下手打我的时候不也挺重的嘛?”叶溪摇偏头反问,语调相对和缓许多,“因为我们都知道,只有这样,戏才演得逼真,不会被叶江抒怀疑什么。”
“可是,我……”
“难道三姐不是为了做戏给叶江抒看,才下手这么重的,而是故意借机打我?”叶溪摇轻声打断她。
“不是,怎么会!”叶湖掬急忙否认。
她还要指望这个心思缜密的五妹给她出主意对付叶江抒呢,自是不愿把她得罪了。
“我想也是如此,”叶溪摇轻轻抿了抿唇角,“既然柏子仁的事情已经真相大白,我们的误会也解开了,又怎么还会互相欺辱呢,我们只是在做戏给叶江抒看。”
“嗯,不错,只是在做戏。”叶湖掬捂着自己火辣辣疼痛的脸,不甘地点点头。
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无论真相到底如何,也只能是认了。
然后语气生冷地道:“雨下得这么大,我先走了,你待会儿再走,别让人看见了。”
她们的计划是,就算江抒真的着了她们的道,中了夹竹桃和黄花杜鹃所产生的毒瘴,她们也不能立刻让人知道她们和好的事情,还是要继续装作不和。
花木深秀的卿冉阁中。
叶湖掬和叶溪摇先后走了之后,又接着迎来了三夫人陆云庄、五夫人晏无娇、二夫人汤弄秋、四夫人阮凤致身边的苏嬷嬷。
甚至几天未出门,一直闷在陵春居练画的叶池挽听闻消息后,也过来看望了江抒。
最后一个来的是老夫人身边的李嬷嬷。
得知江抒病重后,为了表示对这个四孙女的关心,老夫人即便再不喜欢她,还是不惜让她身边最得力的李嬷嬷冒雨前来探望。
正文 第224章 怎么可以受这份罪
在李嬷嬷看过江抒准备离开的时候,伴随着哗哗啦啦的落雨声,外面突然传来一道明朗清脆的声音:“小姐,小姐,奴婢把大夫请来啦……”
紧接着,屏浅便领着一个发须斑白的老郎中匆匆忙忙地走进房门。
不过,一同进来的并不只有他们两个人,在二人的后面,还跟着一个白衣翩翩、俊美秀致的青年。
一路冒着大雨走来,屏浅与老郎中的衣衫衣裾或多或少的都湿了一片,而在他纯白色的缎面直身上,却只沾染了几点淡青色的水渍。
而那走路的步调,相对于二人的急促匆忙,也显得悠闲随意得多,整个人,自内而外地透露着一种波澜不惊的镇静。
刚刚绕过屏风走出来的李嬷嬷为他这气度所震慑,不禁一愣,随后认出了他的身份,慌忙迎上前来,恭恭敬敬地向他一礼:“老奴见过福王殿下。”
福王?朱常洵?
这个时候,他怎么来了?
隔着一道屏风,听到李嬷嬷的声音,江抒面上微微出现一抹诧异之色。
这时,只听朱常洵温和平静地道:“不必多礼,起来吧,江抒的病情如何了?”
“回王爷,四小姐的情况不太好,胸口沉闷得厉害。”李嬷嬷略一迟疑,就她所看到的情况回道。
“那本王去看看她。”朱常洵说着,绕过屏风向里面走去。
李嬷嬷稍稍思索片刻,决定还是等到大夫为江抒诊断完再走,以好回去向老夫人禀报,也跟着进去。
此时,听到外面对话的江抒早已做好了准备,躺在床上重重地喘息着。看到先后进来的四人,故作吃力地抬了抬头道:“王爷来了……”
“别起来,”朱常洵眸光一闪,大步走到床边,抬手扶住她,顺势在床沿上坐下来,语调柔和地道,“本王听说你病了,特意请了宝雨堂的沈大夫来为你医治,他曾是太医院的院判,医术十分了得,一定可以将你医好。”
说着,转头招呼那老郎中:“沈大夫,快过来看看。”
“是。”那老郎中恭敬地答应一声,将手中的药箱交给屏浅,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抬手搭在江抒的手腕上。
“沈大夫,她怎么样,可否需要施针?”静静地等了一阵子,看着那老郎中把完脉后将手移开,朱常洵轻声问道。
“不需要,不需要!”不等那老郎中答话,江抒连忙摆摆手。
被针扎可是很疼的,真得病情严重她也就忍了,这没病没痛的,怎么可以受这份罪!
“抒儿,别任性,听大夫说。”朱常洵却不由她乱动,抬手抓住她的手腕按在柔软的床榻上。
江抒努力挣扎了一下,但因他的力道太大,根本挣脱不了,只好暂时安分下来,继续装作一副喘不过气来的样子。
这时,只听那老郎中叹了口气道:“叶小姐这是气血不畅引起的哮喘,需要金针渡穴。”
“你胡说!”金针比银针扎上去更疼,江抒脸色瞬时大变,狠狠地瞪他一眼道,“本姑娘的身子本姑娘自己知道,哪里有那么严重!你这个庸医,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正文 第225章 摆明态度跟她过不去
“沈大夫医术超群,怎么可能会是庸医。”朱常洵温柔地冲她一笑,向那老郎中道,“沈大夫,你别介意,快为她施针吧。”
“是。”老郎中轻声答应一声,缓缓站起身,摆摆手示意屏浅将手中的药箱放在床头的案几上。
然后走过去,掀开箱盖,从里面取出一个深蓝色的针打,将其打开,自上面拔下一根足有三四寸长的金针,朝着对面屏风旁雕花灯架上闪动的烛焰举了举。
“不,我不要施针!”江抒头脑一蒙,急忙坐起身来,抱着被子向里面挪去。
“有病不医怎么能行?”朱常洵一副很关切的样子,向里倾了倾身子,抬手抓住她的双臂。
趁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凑在她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李嬷嬷还在这里看着呢,难道你想让你家老夫人知道你在装病?”
“什么?”江抒心头不由一惊,“难道你看出了我……”
“是啊,本王看出了你病得确实挺严重。”朱常洵心知她要说什么,迅速将她打断,一边立起右手的食指,示意她噤声。
接着,转头看向站在屋内的屏浅、老郎中和李嬷嬷:“你们先出去,让本王好好劝劝她。”
“是。”王爷吩咐,三人不敢有任何异议,恭敬地答应一声,转身向外面走去。
只不过,在走到屏风旁的时候,屏浅突然回过头来,向坐在雕花大床里端的江抒投去歉疚的一瞥。
小姐,是奴婢对不起你,为图省事去了福王府附近的宝雨堂请大夫,刚巧碰上了乘车外出的王爷。他决定要来府上看你,奴婢也拦不住他。
屏浅的歉意没有说出口,江抒自然无法领悟到,她看着三人先后走出了房间,便使尽全力将朱常洵甩开,再次向里挪了挪,怒目瞪着他,压低声音道:“你既然知道我是在装病,为何还要提出施针?”
这不是摆明态度故意跟她过不去吗?
“你既然没有病,好端端的,为何又要装病?”朱常洵嘲讽地一笑,不答反问。
等了一阵,不见她应答,猜测道:“难道是这几天禁足在家,没能出府,闲得太过无聊,又想耍什么阴谋诡计害人?”
“王爷太抬举我了,我哪有这本事!”江抒忍不住冷哼一声,“别人不把我害得太惨,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怎么?难道真得有人要害你?”朱常洵微微敛了敛神色,凝视着她道。
“不然呢?难道王爷以为躺在床上装病,是我的喜好?”江抒毫不留情地反驳回去。
“那是什么人想要害你?”朱常洵也不介意她恶劣的语气,想了想又问。
江抒眉头不禁一蹙:“在这府上,除了叶湖掬母女和那个叶溪摇外,还能有谁!”
要是这三个人能消停下来,不再明里暗里的找她的麻烦,她哪里还要这么辛苦的又是费心又是费力的陪她们演戏。
“能够让你轻易应付过去,看来她们也不怎么高明嘛,”朱常洵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我看呢,她们三个加起来,也未必能够及得上你。”
正文 第226章 不是要着了她们的道
“王爷过奖了!”看他这副轻描淡写的样子,江抒脸色不禁一变,“王爷认为她们不高明,那是因为没看到她们对付我的方法。”
“是吗?”朱常洵薄唇轻启,好奇地道,“那她们是怎么对付你的?”
“王爷请看那边。”江抒一手抱被,抬手指向屏风旁案几上的那盆黄花杜鹃。
朱常洵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有些不以为然:“不就是一盆杜鹃花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王爷知道这杜鹃花是哪里来的吗?”江抒稍作沉吟道。
“哦?哪里来的?”朱常洵偏头望向她,显得漫不经心。
江抒淡淡瞥他一眼:“叶湖掬送来的,在两天前的早上,她亲自送过来的。”
“这能说明什么?”听她这么说,朱常洵不禁嗤笑一声,“叶湖掬身为姐姐,亲自向妹妹送一盆花以示友好,这不足为奇。”
“这可不是普通的杜鹃花,”江抒目光再次移向屏风旁案几上的那盆黄花杜鹃,“它可是……”
“本王知道,”朱常洵轻声打断她道,“黄花杜鹃花型好看,色调素雅,且只生长在蜀地,数目稀少,是杜鹃花中的珍品。但……它应该没毒吧?”
“黄花杜鹃是没毒,可是……”江抒微微蹙了蹙眉头,抱着被子挪到床边,倾身向镂空花窗内妆台上的那只淡绿色香囊望去:“王爷还记得那个香囊吗?”
朱常洵缓缓转头,向那边看了一眼,点点头道:“这是那日本王来得时候,你那五妹叶溪摇送给你的。”
“那王爷可还记得,当日|我闻过那香囊后,王爷是怎么说得?”江抒想了想,又问。
“当然记得,”朱常洵道,“当日本王见你神情有异,问你那香囊是否有问题,你告诉本王说,没有。”
“当时我没说实话,”江抒轻轻垂下眼眸,轻声道,“其实我是闻出了里面有夹竹桃。”
“夹竹桃?”朱常洵轻轻重复一遍,略一沉默道,“夹竹桃虽然遍身有毒,但中毒情况也仅限于入口。且其花开艳丽,芳香宜人,观赏性比较强,因此很多人都会在庭院中种植。它的花瓣放入香囊之中,应该没有问题吧。”
“夹竹桃本身是没什么问题,但……它所产生的香气和黄花杜鹃的花香混在一起,会形成一种毒瘴,轻则使人患上哮喘,重则使人瘫痪在床。”江抒微微迟疑片刻,最终还是将实情说了出来。
顿了顿,接着道:“叶湖掬和叶溪摇这是想要联合起来害我,却又装作一副不和的样子,这还不算高明么?若不是我明察秋毫,一早就知道她们是在无事献殷勤,将里面的花瓣全部倒掉,换成杏花,不是要着了她们的道?”
“那你岂不是更高明,将计就计,将她们玩弄于股掌之中……”朱常洵眸光微闪,正打算对她明嘲暗讽一番,突然想到什么,面色一凌,“不对——”
“什么不对?”江抒有些不解地道。
朱常洵缓缓抬起头,神情莫测地盯了她一阵子,沉声道:“夹竹桃和黄花杜鹃在一起会产生毒瘴的事情,你怎么知道?”
正文 第227章 原来喜欢这个风格
“这……”自己一早就懂医术的事情绝对不能说,江抒略一迟疑,顺口诌道,“我这几天闲来无聊,翻阅医书,在里面看到的。”
“你还看医书?”朱常洵唇角淡淡扯了扯,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江抒忍不住翻个白眼,转身去拿放在床头的枕头,“不信的话,你看。”
随着枕头被拿起来,果然有薄薄的两摞深蓝色封面的线装书籍歪歪斜斜地摆在床头。
朱常洵眸中微微出现几分意外之色,倾身把那些书拿出来,将书封挨着翻看了一遍,《黄帝内经》、《本草纲目》、《伤寒杂病论》、《金匮要略》、《千金要方》、《洗冤集录》,果然都是医书。
“怎么样?我没有说谎吧?”江抒适时地为自己洗白。
“是本王唐突了,叶小姐不要见怪,”朱常洵眸光一闪,语气缓和几分,凝视着她道,“不知叶小姐所说得夹竹桃和黄花杜鹃的花香混在一起会产生毒瘴,是在哪册医书的哪一页有记载呀?”
“这……”对上他状似求知的目光,江抒眉头不由一蹙。
那夹竹桃和黄花杜鹃在一起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