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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着,便有人来回:黄氏闹事!
张伯远没有发怒,静静地站着。
空气仿佛被冻结,众人屏息。
张伯远静立一瞬,忽然道:“牵马来。”忙有人牵了马来,他翻身上马,便往朱雀大街东头去了。
众人急忙蜂拥跟上。
黄氏听见马蹄声,霍然转身,看着马上儒雅中透着英武的男子,穿着王爷的喜服,神情痴了。
张伯远在她面前停下,问道:“你来做什么?”
黄氏见他没有发怒,激动起来,哆嗦道:“世子——不,王爷,你不能抛弃我!我嫁到王府十几年……”
张伯远打断她道:“你可以嫁给他?”
他随手指向路边一看热闹的男子。
黄氏转脸一看,那是个俊秀的书生,正错愕地看着自己,不明白看个热闹怎么就卷入玄武王和被休弃的妻子之间去了,忍不住惊叫道:“王爷,你不能这样!”
张伯远道:“你不肯嫁他?”
黄氏道:“妾身宁死不从!”
张伯远道:“没有人能逼你,本王也不能。但是,本王也不想娶你,你凭什么逼本王?”
黄氏便呆住了,跟着凄声道:“可是我做了十几年的世子妃呀……在王府住了十几年!”
张伯远道:“说的好!我堂堂玄武王世子,却被你用卑劣手段逼得不得不娶你。你空守了十几年,本王不也陪你耗了十几年?本王没叫屈,你凭什么叫屈?这是你咎由自取!你若不服,死也罢,活也罢,都由你。本王不会再受你胁迫了。当年若非想查清诚王之死,怎会娶你!”
黄氏如被雷击,呆呆看着他。
张伯远催马从她身边走过去,对王亨抱拳道:“出了这事,还请大哥见谅。”
王亨回礼道:“无妨。”
张伯远目光落在花轿上,举手示意,“起——轿!”
于是轿子被重新抬起,张伯远亲自在前开路,领着迎亲队伍向玄武王府行去。
没有人拉扯驱赶黄氏,经过她身边的人都自动绕道,然迎亲队伍人多,难免碰到她,她也不知闪避,被撞得一歪,后面人赶忙侧身躲过,怕碰到她。
有人看不过去,劝道:“你让开吧。”
黄氏仿佛没听见一样,看着张伯远的背影,茫茫人海中他们擦身而过,似乎从未有过交集。
正好黄明赶来,将她从人群中扯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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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一点,各位不用熬夜等啦!
第813章 大婚(2)
黄氏眼中空空,心中空空,骤然醒悟:自己从未拥有过,何来的失去?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花轿被抬入王府仪门内,落轿,张伯远牵着他的王妃步入正殿,在灵前拜堂,再入二层仪门。
正殿后是寝殿,洞房设在这。
张伯远原先住的院子在东面,一向是王府世子居处,现在他是王爷了,自然要搬;再者,黄氏在那里住了十几年,他怎会让王晓雪还住那呢,怕她心里膈应。
寝殿七开间,卧室在东面。
张伯远站在床前,手里握着秤杆,静静地凝视着蒙着红盖头的新娘,不言不动。喜娘见他不动,轻声催促。他忽然出手挑开红盖头,凤冠霞帔的王妃露出面容。只见睫毛湿漉漉的,似乎哭过,眼下还有泪痕。他疑惑:这是怎么了?因为半路被黄氏拦阻觉得丢脸吗?
王晓雪确实哭过,在路上。
黄氏拦轿时,她心里很忐忑,不知今日怎么收场。尽管黄氏已经被休,到底做了十几年的张世子妃,她也因此被人非议,说抢了黄氏夫君,很惶恐。按说有王亨在外面,这事根本无需她操心,可她就是紧张。
后来张伯远来了,王晓雪紧张又期待,不知他会如何处置此事,又如何打发原来的妻子。
张伯远道:“本王不想娶你。”
王晓雪听后怔住,跟着便用帕子捂住嘴,无声哭了,一路流泪到王府,拜堂还在流泪。
她流泪,并非因为成了他名正言顺的王妃而喜悦,那日圣旨下时,她可没哭,而是因为他从未骗过她,也没什么两难的选择,一开始就只认定她!
张伯远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痕。
王晓雪本能闭了下眼,再睁开,对他浅浅地笑。
张伯远便放心了,眼中有了暖色,还有痛惜。
接下来喝交杯酒,全部仪式行完,便是洞房了。
真正的洞房!
热孝中,原不能行房,然张正和就怕耽误儿子终身,才遗书请旨赐婚,既然娶回来了,又怎会不让行房,那还不如不娶呢。再者,张伯远即将上战场,生死难料,岂能不留后?因此两点,这洞房是一定要的。
这个时候,没人会挑这个理。
王晓雪紧张万分,两手抵着张伯远胸口,慌乱道:“王爷……王爷会不会……生气?”
张伯远明白,这“王爷”不是叫他,而是他已经逝去的父王,是怕死者指责的意思。他俯视着身下女子,右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柔声道:“雪儿莫怕,父王不会生气的。这原就是父王的意思。只是,委屈你了。婚事太仓促了。原是喜事,明日起你便要守灵举哀……”
王晓雪急忙道:“我不怪你!”
她喃喃道:“这怎么能怪你呢。”
谁不希望自己父母平安?
她心疼地搂住他的腰背,告诉他:“我要陪你去西北。”
张伯远浑身一震,父王去后,他只感到肩上心里沉甸甸的责任;这一刻,身下女子的温柔率真温暖了他,漂泊沧桑的心有了栖息的港湾,“雪儿……”
同样是娶亲,朱雀王府和玄武王府截然不同,那是热闹非凡,赵寅身穿如火的朱雀服,骑着枣红马,亲自来苏府迎亲,沿街不知多少人观看。
苏府更加热闹,或者说是混乱。
苏熙澈不在家,苏夫人独自嫁女儿,忙得心力憔悴、手忙脚乱,暗想老爷真厉害,家事国事一把抓,往常不觉得,现在没了他,这不就全乱套了!
幸亏有姜宇在外主持,才好些。
苏夫人也是有志向的,也想争气,越是老爷不在家,她越要将这婚事办妥了,务必不让人说苏府一个“不”字;况且今天几家同时嫁娶,现成的比较在那呢。
先说梁心铭,娘家虽是寒门,这大好的日子也没个人影,但人家自己出息呀,就凭那一身紫袍、内阁阁臣的身份,今天王家就宾客盈门,都要去恭贺她。
再说王晓雪,那可是名门闺秀,虽然热孝中成亲,一堆规矩压着,不好热闹操办,但张伯远现在是玄武王,王晓雪就是王妃,硬生生压了苏莫琳一头。
再说悠悠郡主,正宗皇家金枝玉叶——苏夫人可不知道悠悠郡主的身世——嫁的人虽然底子薄了些,可是有来历的,不是普通人,是与玄武王族和朱雀王族比肩的白虎王族,那白虎王府都给小两口留着呢。
这么一比,就苏莫琳差些!
凡是做娘的,女儿要出嫁了,平日再厉害,做娘的也担心她去婆家吃亏。苏夫人想着女儿是继室,各种担心她嫁去朱雀王府后过不好。她一心给苏莫琳增加底气,便不管不顾地准备了许多嫁妆。反正苏熙澈不在家,现在家中她做主。等苏熙澈回来,难道还能找朱雀王把嫁妆讨回来?至于剩下几个子女的婚嫁:少爷们自己努力求功名,当了官不就好了;家私给剩下几个姑娘分也够了。
因苏夫人是个有福的,大事上管家从不敢轻易聒噪她,直接找苏莫琳定夺,这情形一直持续到苏莫琳上花轿那一刻,上花轿前还在嘱咐管家媳妇。
苏莫琳拿着自己的嫁妆单子,大吃一惊——照这么陪,弟妹们可怎么办?她勾掉一大批,吩咐管家媳妇不许告诉太太,若太太发现了,就说姑娘勾的。
女人出嫁后,嫁妆就是她的私房,嫁妆丰厚,在婆家自然有底气,不怕被磋磨。可苏莫琳不这么想。她并不打算留在京城,她要随赵寅去北疆。她纵然不能像梁心铭一样为官,也要找一个广阔的天地翱翔。
辞别亲长时,苏夫人殷殷嘱咐女儿为媳之道。
苏莫琳都含泪答应了——
就要离开京城了,能不哭吗!
赵寅带着他的新娘,离开苏府。
苏夫人忽然瘫倒在炕上,哭将起来——好想念女儿,再没人给她做主了。老爷什么时候回来?
北疆,五天前朱雀王送别苏熙澈。
苏熙澈率大靖使团踏入安国。
从京城来的一路上,两亲家没少争吵,然到了这一刻,朱雀王赵衡看着文质彬彬的亲家,不放心了——安国都是些虎狼之辈,亲家这一去,还能回来吗?
他将自己的亲卫派给苏熙澈,严厉叮嘱道:“任何时候,都以苏大人安全为重,绝不能让大人有一丝闪失!”
亲卫们齐声道:“属下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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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晚了!原野感觉自己像开飞机的,载着你们这些大大小小的美女帅锅一路飞向终点,到目的地在天上盘旋打转,找地儿降落。往哪落呢?你们一定要系好安全带哈……
第814章 威慑异国
苏熙澈很感动,却拒绝了赵衡的安排。
他道:“两国交兵不斩来使。若安皇明理、襟怀磊落,本官自然无事;若安皇昏庸,不讲道义,下官身在安国,犹如砧板上的鱼肉,哪怕王爷再派多一倍人,也无济于事。王爷不必忙,就让下官到那见机行事吧。”
朱雀王忙道:“本王是怕有小人对大人不利。”
苏熙澈一笑,自信道:“肯定有人想对下官不利,自然也有人想借下官之力,未必都是坏事。”
朱雀王不禁佩服他胆色,文人敢孤身闯敌国,这勇气比武将在沙场上英勇杀敌毫不逊色。
苏熙澈告别朱雀王,向西进发。
安国在大靖的北方,两国边界绵延几千里,朱雀王镇守金州,在正北;玄武王镇守玄武关,在西北。这是总体方位。若从大靖京城位置来形容,玄武关位于京城北面,略偏西;而金州则位于京城东北方。
安国也在这两个地方派了重兵防守,金州以北的安国统帅是安国四皇子秦伊凡;玄武关外的乌兰克通是安国第一大边关重城,由安国荣郡王防守。
眼下,秦伊凡不知在大靖哪旮旯逃亡呢,金州这边虽有守将,却不能做主谈判。安国得知大靖弄丢了四皇子,立即派三皇子秦非凡南下,赶到乌兰克通,与大靖接洽,所以金州的守将命人送苏熙澈去乌兰克通。
苏熙澈无法,只好继续跋涉。
他们是乘坐狗拉雪橇行路的。
一路西去,皆是茫茫雪原。
五天后,到达乌兰克通。
乌兰克通和玄武关之间,有两条山脉:一是位于安国境内的巴图山,在乌兰克通以南;一是位于大靖的巴颜喀勒山,在玄武关以北。两山系之间是大片荒原,荒原上有一条河,名为乌力吉木伦河(吉祥河),两国以此河为界。
英武年间,英武帝和青龙王就是在乌力吉木伦河(吉祥河)边签订了《吉祥之盟》,成就一统大业,载入史册。英武帝和青龙王也因此流芳百世。
雪橇沿着吉祥河畔飞驰,苏熙澈回忆历史,感慨万千:想当日情景,蓝天映着冷冽雪原,是何等壮观!
乌兰克通城下,迎接苏熙澈的是阵列森严的安国大军,荣郡王洪朗率麾下将领横刀立马,位于阵列前方。
这洪朗乃是洪飞的族人,永平年间大靖荣郡王的后裔,正是因为这层关系,林家才会利用洪稼父子。
苏熙澈下了雪橇,一边轻轻活动腿脚,一边打量对面的军阵,忽听“嚯、嚯”震天吼叫,那些军士都满面煞气地对他挥舞着兵器,似乎要将他剁成肉酱。苏熙澈“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丝毫不惊,还满眼赞赏地微微颔首,似乎觉得这声势很不凡,军威壮观。
洪朗不由对他刮目相看。
面上,洪朗却板着脸抱拳道:“大靖使臣远来辛苦,随本王进去歇息,拜见我家皇子。”
苏熙澈回礼道:“请将军带路。”
洪朗道:“本王乃是安国荣郡王。”
苏熙澈道:“哦,就是永平年间谋反的荣郡王后人吧?久仰大名,幸会!本官乃大靖鸿胪寺正卿,苏熙澈。”这时候,他才有些懊恼:这鸿胪寺正卿不如右相叫着响亮,若是未被罢官贬官,以右相身份出使就妙了。
洪朗听他说自己是谋反后人,虽然这是历史事实,但听着极不顺耳,立即反唇相讥:“大人不是右相吗?”
苏熙澈老实回答:“被贬官了。”
“哈哈哈……”
荣郡王率先哈哈大笑。
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