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第一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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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第一媳- 第1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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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雀王妃冲她摇摇手,又对吴氏真诚道:“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赵家不会忘了这个恩情。”

    吴氏欠身道:“王妃不必太记挂。”说完得意地瞟了苏夫人一眼,一张保养得十分圆润的脸光辉灿烂。

    她从未这样扬眉吐气,心中充满了美好期待。

    去年王亨和赵寅去溟州调查海盗一事,一齐失踪,她又是惋惜又是庆幸——惋惜赵寅没了,庆幸王亨没了。

    然过了一年多,二人又回来了!

    赵寅回京,王亨却不见踪影,令孟远翔心中十分忐忑:到底王亨干什么去了?赵寅又不曾透露调查结果,连皇上也对此讳莫如深,更加深了他的不安。

    孟家便关注赵寅对孟清泉的态度,以此来判定吉凶祸福。所幸赵寅毫无异样,还受威海将军耿忠委托,帮孟清荷带了年礼回来给娘家。赵寅是趁着孟远翔在衙门的时候上门的。吴氏留他吃饭,他也不肯,避免了与孟远翔碰面。事后,孟远翔也不好找他询问,毕竟这是忌讳。

    后来,王妃邀请吴氏和孟清泉过府作客,太妃寿辰又下了帖子给孟家,外面便爆出两家要定亲的传闻,孟远翔夫妇这才放心,且都意外欢喜。

    孟清泉却郑重对父母说,她早对世子说明自己终身不嫁,为免王府提亲时拒绝尴尬,让母亲对王妃委婉透露这层意思。理由也是现成的:她心系王亨,身为王亨未婚妻这么多年,一旦退亲,还有什么脸面再嫁别人?

    吴氏说,有机会成为人上人,并打王家脸面,为什么不嫁?责怪女儿“他对你这样无情,你还念着他?”

    孟清泉解释道:“我并不念着他,也不想嫁赵寅。坚持了这么多年,若是遇见高门就嫁了,别人会怎么看我?连赵家也未必瞧得起我,说我高攀。倒不如不嫁,还能让别人高看我一眼,就想诋毁也无从诋毁了。”

    孟远翔觉得女儿说的有理,不攀亲会让赵家更尊重他们,未必就疏远了。虽然很舍不得,但他夫妇一向疼爱孟清泉,她又是有主意的,强求不来,只能随她。

    今天来之前,孟清泉千叮咛万嘱咐,要母亲找机会透露她终身不嫁的意思,平息外面的传言。

    吴氏答应了,刚才也一直在找机会。

    当孟清泉的贺礼被王妃拿出来展示,孟清泉就对母亲使眼色,暗示她现在就是说的好机会。

    吴氏也觉得这机会好,迅速拟好了腹稿:先假意感叹女儿过去几年如何潜心做针黹女红,现在亦是心如止水,除了帮衬她管家理事,便做女红并抄经,绝了嫁人的念头,所以才能练得这一手好书法、一手好刺绣的功夫。不用提王家一个字,别人自然会想到是王亨毁了孟清泉的终身。

    然而,这好机会却被苏莫琳给破坏了。

    吴氏气愤之下,心思也起了变化。

    她见女儿被两位王妃极口夸赞,已经是飘飘然难以自持;又见众人看她母女羡慕嫉妒的目光,更加享受;后来女儿被苏莫琳当众踩踏,愤恨之下起了好胜心,恨不得出现奇迹来个大逆转,狠狠打苏家母女的脸面。刚这样想,王妃就说出了孟清泉是世子的救命恩人。

    吴氏简直喜出望外,心想王妃若真选定孟清泉做世子妃,那就顺水推舟应了呗,这一巴掌打得苏莫琳才狠呢,清泉也终身有靠了,孟家也能攀上朱雀王府。

    有了这念头,她更舍不得说了。

    孟清泉见母亲迟迟不说,不住对她打眼色。

    众人都惊讶,唯独苏莫琳不惊讶,反而看着孟清泉意味深长地笑,令孟清泉心中不安极了。

    正在这时,一个媳妇捧着一紫檀盒悄没声地走到朱雀王妃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将盒子奉上。

    王妃神情疑惑,示意那媳妇打开盒子。

    众人不知怎么回事,都看向上首。

    那媳妇打开盒子后,朱雀王妃垂眸看向盒中,顿时一怔,紧接着就抬眼看向孟清泉,很是不解的样子。

    她疑惑,众人更加疑惑,不知盒内什么东西,引得她这副神情,连吴氏和孟清泉也不例外。

    朱雀王妃从盒中拿出一只红色的玉雕——朱雀,问孟清泉道:“这是姑娘叫人送还的?”

    孟清泉目光触及她手中玉雕,有一刹那的懵懂,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样子,紧跟着浑身一震,恭敬回道:“不是。晚辈不认得这东西。”垂下眼眸,似乎掩饰什么。

    陆君如站在王妃身边,忍不住问:“你真不认得?”

    孟清泉回答:“真不认得。”依然未抬眼。

    陆君如道:“你不是救了表哥吗?表哥不是把朱雀送给你了吗,怎么你不认得它?”

    孟清泉抬眼,微笑道:“姑娘误会了,我并未救过世子。”又对朱雀王妃解释道:“晚辈早就对世子解释过了。刚才也对王妃说了是误会。”

    朱雀王妃点头道:“这事我听寅儿说过,所以我们一直也没告诉人。今天借着太妃的寿辰,才告诉大家。你不愿挟恩图报是好的,但也无需刻意隐瞒。”

    她笑容有些淡:既然一再否认,为何又把朱雀送来呢?不就是提醒王府,别忘了这恩情吗!联系外面的传言,她没法不怀疑这是孟家在逼王府做出决定。

    孟清泉道:“王妃真误会了!”说罢低头,似乎很尴尬。

    王妃不想再说,以免戳破她用心让她没脸,正要把朱雀收起来,就听陆君如道:“姨妈等等。这事要弄清楚。”

    王妃道:“弄清什么?”

    陆君如郑重问孟清泉:“孟姑娘,你真的没救过世子?”

    孟清泉道:“真的没有。”

    陆君如这才对王妃道:“姨妈,我想这并不是见不得人的事,孟姑娘没必要隐瞒。既然她说没救过表哥,咱们就该弄清楚:到底是谁救了表哥?这朱雀又是谁还回来的?要是把救命恩人弄错了,那不是笑话吗!”

    朱雀王妃神情凝重了,儿子会弄错吗?她看向孟清泉,也郑重追问:“姑娘请说实话,真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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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4章 朱雀还回来了

    孟清泉强笑道:“真不是晚辈。晚辈早说过了。”虽还是一样坦然,但笑的却有些勉强,仿佛有难言之隐。

    朱雀王妃不悦,她都这样问了,孟清泉还不肯承认,要么是真没救过赵寅,要么就是有难言之隐。若是后者还好,若是前者,可就像陆君如所说,真是大笑话了。这其中固然有赵寅的错,但孟清泉这一手将错就错用的太顺溜,这是把赵寅、把整个朱雀王府当傻子耍弄呢。

    王妃眼神冷下来,果断转脸,对刚才送盒子来的媳妇道:“送这盒子的人呢?快快去找来!”

    那媳妇急忙应声而去。

    孟清泉身形有些僵硬。

    所有人都看得一头雾水。

    王妃说孟清泉是世子救命恩人,孟清泉却不承认,这唱的哪一出?大家不免用怀疑的目光打量孟清泉。可是想想,之前她好像是对王妃说过“误会了”,现在也没承认。

    那为什么赵寅认定她是呢?

    吴氏心里很不安,她刚才可是不谦虚地认下了。她想当然地以为,肯定是女儿救了赵世子,否则世子不会平白无故地对女儿另眼相待,甚至不嫌弃她名声被诬。可是女儿为何要一再否认呢?再谦虚,也不必如此。现在王妃让人去查了,等查出来是孟清泉送的朱雀,不管她如何解释,王妃都会觉得她太矫情;若不是孟清泉……

    吴氏不敢想下去了,眼角余光瞥见苏夫人笑吟吟地和王老太太说话,怀疑是在嘲笑她母女。顿时,她如坐针毡,感到整个花厅的人看她的目光都很异样,充满了鄙夷。她从刚才的扬眉吐气变成忐忑不安,巨大的落差令她的脸色十分难看,连最基本的笑容也维持不住,笑像在哭。

    见吴氏这样,苏夫人很不厚道地噗嗤一下笑出声来了。

    王老太太觉得有趣,想:苏夫人也太单纯了些,也不知怎么跟苏相相处的,什么事管不了苏家也好好的。

    孟清泉察觉母亲的窘迫,伸手按住她肩头,示意她不必慌乱,吴氏想女儿一向稳妥,才放心些。

    正微妙的时候,一丫鬟迅速离开花厅。

    ※

    东路偏殿内,赵寅正在陪客。

    能让他亲自相陪的人不多,都是家世身份不凡的人,都让进了偏殿东暖阁内,单独摆了一桌。梁心铭作为特例,很荣幸地位列其中,坐在周昌身边。

    并没有纵情狂欢,只有清淡的琴、箫,或一缕清歌,从隔壁传过来,像背景音乐,不会喧宾夺主地霸占客人的耳朵,一不留神间,漏一两句进心底,触动情怀。

    当那浅浅的低吟响起时,梁心铭肯定在座无人像她一样关注,大家正听赵寅说曾经的战役呢。那是男声,浑厚、低沉,梁心铭仿佛看见一个落寞的文士,俊颜丰貌,下颌一缕美须,面上带着沧桑和感怀,信步走在花园小径中,口中喃喃吟诵,吟的是《离思》: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梁心铭看向赵寅,赵寅眼神与平常不太一样,有凌厉,有激昂,也有失去同袍的伤痛……张世子和林世子也听得很专注,偶尔插一句,或者举杯与人碰,仰头干了。

    没有人留心那低吟。

    低吟结束,文士忽然唱起来,浑厚的歌声飘来,苍凉、深情、饱满,“经沧海难为水……”

    赵寅顿了顿,继续说。

    “除却巫山不是云……”

    赵寅停止,目光恍惚,像是听歌,又像是陷入回忆。

    “取次花丛懒回顾……”

    张伯远眼神有点散,嘴角溢出一抹微笑,端起面前的酒杯仰头干了,颇有“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感觉。

    “半缘修道半缘君。”

    梁心铭眼前浮现一对金童玉女,在学堂里斗嘴、在床上笑闹打滚、在河边山间奔跑,刻骨铭心。

    歌声结束,那文士又重头唱。

    梁心铭看见花园里,一阳光少年抱着一个小女孩原地打转,转得她头晕目眩,最后她不得不环住他的腰,以维持身体平衡才能站稳。他捏着她的小鼻子摇晃,逗弄她。他为她画眉,为她插花,为她选衣……

    林子程和誉王世子开始猜拳行令。

    有人来向赵寅敬酒,他来者不拒,都喝了。

    张伯远自斟自酌,没人敢去打扰他。

    周昌对梁心铭道:“这是童大家。他的歌越发有味道了。”

    一个男优伶,不靠脸仅靠歌声在这行闯出名头,并且不被人轻贱,是需要一些本领的。他的歌里有故事,经历不同的听众,会听出不同的故事。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童大家的歌,那些爱捧戏子的嫌他太无趣,然喜欢他歌的权贵却从不将他视为优伶,而是知音。

    梁心铭正领会歌中三味,一抬眼,赵寅身边多了个丫鬟,正附耳低声回禀什么,赵寅目光一下子就落在梁心铭身上。

    “是不是你?”他沉声问。

    歌声止,说笑止,所有人都看向他们。

    “世子说什么?”梁心铭诧异。

    赵寅起身离席,走到她身边,一把扣住她手腕,以不容置疑的口气道:“跟我来!”拖起她就走。

    梁心铭被他拖得踉踉跄跄,忙道:“世子放手,让下官自己走。出了什么事?世子请冷静。”

    为将者最忌头脑不冷静。

    可是赵寅却依然不松手。

    两人拉拉扯扯出了暖阁。

    张伯远盯着那丫鬟问:“出了什么事?”

    他的眼神太具有压迫性,以至于丫鬟忘记了忌讳,结结巴巴交代道:“有人……送了世子的朱雀来。”

    朱雀?张伯远眼中疑惑一闪而逝。

    朱雀王府有一枚朱雀玉饰,代代相传;玄武王府也有一枚玉龟,代代相传;白虎王府有一枚玉虎,这几样东西通常都由各王府的世子佩戴,不是普通的东西。

    这丫鬟说的朱雀是那个吗?

    张伯远对林世子道:“去看看。”

    林世子、誉王世子同时点头,要跟去看个热闹。

    周昌不用说要去,一面嚷“世子这是怎么了?青云兄也没得罪他呀?”一面跟着那二人出了暖阁。

    梁心铭被赵寅急匆匆拽出来,连斗篷也没系,一出殿,森寒的气息扑面而来,不由打了个寒颤。赵寅脚下不停地扯着她穿庭过院,他步伐又大,走的又急,她实在跟不上,不一会就气喘吁吁。她也不生气,对即将看到的大戏十分期待。但她想,总要先了解故事的起因,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呢,这么稀里糊涂地可不行。因此她问道:“世子就不能停下来跟下官好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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