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则扶丧,二则,的确是国不可一日无君。
这么大的事,若非有一个地位与所有人都不同且远远高于所有人的来统领,必定要闹出乱子。
何况,还有前来奔丧的藩王,还有已经秘密在京的南安王……这些人,身份尊贵,绝非朝臣能压得住。
他们若是不怀好意,也唯有皇储或者皇上这样的身份才能将其镇压,旁人,谁敢!
陶晔无论眼见那人心服口服,便道:“咱们还是先确认皇储吧!”
眼见几乎所有朝臣都点头认同,慧贵妃给内侍总管递去一个眼色。
内侍总管当即上前,“诸位大人,陛下虽然走的急,可在此之前,早就定下太子人选。”
他话一出,陶晔立刻不满的横了他一眼,“知道你怎么不早说,害我们在这里心急如焚!”
虽然这是早就串通好的一出戏,可陶晔演的声情并茂,内侍总管被他厉声指责白眼一瞪,当即胸口堵的发疼,面色便变了几变。
如此,这戏倒愈发逼真了。
“是啊,既是陛下已经立下皇召,你倒是早说啊!”
旁人也跟着埋怨。
“陛下立下的,到底是谁?”
内侍总管苦笑,“奴才只知道陛下立下圣旨藏在暗格当中,哪里知道人选。”
第一千一百二十章 圣旨
皇位继承,何其重要。
在圣旨未读之前,除了皇上本人,任何人不得窥探生意,就算是近身伺候如内侍总管,也不可有半分逾越来密探。
内侍总管语落,眼见他的话得到一众大臣的认可,便继续道:“陛下传位诏书所藏暗格,按照列祖列宗规定,这暗格的启动钥匙,一共有六把。”
内侍总管语落,兵部尚书便接了话题,道:“不错,这六把钥匙,分别藏匿在六个不同的暗格当中,而开启这些暗格的钥匙,又早在当日陛下登基之时,就给了朝廷六部的六大尚书。”
礼部尚书点头道:“虽然这些年,朝廷六部人事变动,可这钥匙,却是一代一代传来,眼下,需要我等六人将钥匙拿出,开启暗格,取出相应的钥匙,再将藏匿圣旨的暗格打开,取出圣旨。”
陶晔率先从衣襟中翻出一柄被他小心翼翼藏了数年的钥匙,道:“这把钥匙,自从上一任刑部尚书手中接过,我便日夜不敢离身,倒是不必回去再取!”
陶晔语落,礼部,兵部,户部,吏部四位尚书跟着也将自己随身携带的钥匙拿出。
唯独工部尚书,钥匙藏匿在家中密室当中,需要回家去取。
今日慧贵妃借着皇上的名义,将诸位大臣齐集养心殿,除了刻意在南安王跟前透露了消息,余下其他人,皆是不知。
现在,新帝皇储一事尚未彻底定下,岂能任由消息有半分走露的机会。
当即,慧贵妃便朝禁军统领递去一记眼色。
禁军统领立刻阻拦了正欲离开养心殿回家取钥匙的工部尚书,“大人稍等。”
工部尚书步子一顿,转身回头朝正向他走来的禁军统领看过去。
禁军统领一脸凝重,道:“还请大人体谅,此时新帝尚未确定皇储身份,陛下驾崩一事便不能对外透露分毫,以免引起天下大动,所以……您手中的钥匙,还是我代您去取的好。”
禁军统领话尚未说完,工部尚书便脸色一青,“你觉得我会透露风声?你把我当成什么!同是陛下肱骨之臣,怎么,你禁军统领就可靠可信,我就不可信?”
一时间,养心殿内,火药味十足。
剑拔弩张,禁军统领寸步不让,道:“毕竟情况特殊,还请大人暂且委屈。”
工部尚书气的青筋毕现,眼睛怒视禁军统领,“委屈?我为何要委屈,我对陛下忠心耿耿,绝不会背叛陛下分毫,你如此怀疑我,便是侮辱我的人格!”
禁军统领深深看了工部尚书一眼,道:“三个月前,陛下派大人秘密到钱塘江督查钱塘江桥堤被毁一案,这件事,事关江浙一带官员更迭,涉及范围颇广,严重程度不必我说,大人也知道,知情者只有陛下,大人和我三人,为何等到大人到了钱塘江的时候,大人的小舅子也知道了?”
工部尚书顿时面色涨红。
这件事,因为涉及新一年江浙一带官员任职,皇上格外看重,再加钱塘江大堤不堪一击,其中必定涉及贪污受贿,此事若想要彻查,必须秘密进行。
而他,也的确是在皇上百般叮嘱不许泄露分毫的情况下,经不住妻子的软磨硬泡,说了出来。
哪成想,翌日出发之时,他三个小舅子就都得到消息,非要跟着他一同到钱塘江密查。
结果,说好的是密查,到了钱塘江,这三个小舅子就深怕旁人不知一般,大肆将他们的来意说出。
那些官员得知他所负之命,自然是百般讨好行贿,希望他能在皇上面前遮掩一二美言一二。
结果,因为各方诸多干扰,好好地密查之行,他愣是连钱塘江都没看到,就被在京中得了消息的皇上急召而回。
念在他多年任职勤勉的份上,皇上只罚了他一年的俸禄,官降一品,在新的工部尚书选出之前,暂时继续任职。
可他三个小舅子,却是隔日就被抓紧大牢,至今关押未决,为了这件事,妻子不知同他闹了多少次,要他求了陛下的情面,将人放出。
禁军统领眼见他沉默,便不再多言,只道:“大人府中钥匙藏至何处,需要如何打开,还请大人详细告之。”
工部尚书面色通红,羞愤之下,死死咬着嘴唇,半晌,泄气一般说出。
禁军统领当即转身就走,不过多久,便携着钥匙折返回来。
六把钥匙凑齐,禁军统领和内侍总管便引着朝廷六部尚书直奔御书房,其余人,随慧贵妃在养心殿等着。
顾泽慕模仿的字,虽然他们都觉神似,可朝中这些大臣,都是跟着皇上半辈子的人了,对皇上的字,一笔一顿都了若指掌,也不知能否顺利过关。
状似面色平静,可慧贵妃心头,早已经是千军万马奔腾而过,惴惴不安之下,只觉微微隆起的腹部,一阵一阵发紧。
她是生养过的人,最是知道,这腹部发紧意味着什么。
若是她此时流产……后果不堪设想。
感觉到慧贵妃的瑟瑟发抖,顾玉青不禁伸手置于慧贵妃肩头,“娘娘不舒服?”
慧贵妃摇头,正欲说话,听到外面的脚步声逼近过来,顿时身子紧紧一绷,转眸朝大门方向看过去。
一颗心,通通通剧烈跳动起来。
才落目,大门便被推开,内侍总管双手捧着明黄的圣旨,率先走在前端,后面跟着前去的其他人。
接下来,便是内侍总管宣读圣旨。
因为皇上此前早就诸多透露出要立萧煜为新帝的意向,再加上,此时皇上的一众子嗣当中,除了萧煜年纪合适,便再无其他人。
至于萧炎……除了禁军统领和陶晔知道他的存在,在其他人眼里,他还是只鬼。
所以内侍总管宣读完毕,倒也并无人提出异议。
接下来,便是按照流程,重臣审阅圣旨真伪。
圣旨被从一个大臣手中传至另一个大臣手中,慧贵妃的心也跟着一跳一跳,直至最后一个大臣看完,确定无疑,慧贵妃一颗心,终是彻底踏实。
吁的长出一口气,端起手边茶盏,正欲送到嘴边,忽的听到兵部尚书道:“咦,不对!”
慧贵妃端着茶盏的手顿时一抖。
第一千一百二十一章 应下
顾玉青置于慧贵妃肩头的手,不顾尊卑的用力压了一下。
感受到顾玉青手掌的温热,慧贵妃略略静下一点心来,依旧死死捏着茶盏,可到底维持了面目不动,“怎么?”朝兵部尚书问过去。
兵部尚书立刻行礼,道:“娘娘,不是臣对陛下的诏书有何意见,臣心里,一点意见都没有。”
对于萧煜的生母,未来的皇太后,兵部尚书恨不能双膝跪地来表达此刻的恭敬。
“可……可据臣所知,守岁夜的年宴,四殿下没有出席,虽陛下给出的解释是四殿下贪玩,在西山行宫狩猎,但……”几次吞下口水,兵部尚书才道:“可那时,四殿下其实是身患重病昏迷不醒,正在陛下的御书房内养病。”
他此言一出,除了知情人,余下朝臣,顿时倒吸冷气。
昏迷不醒,连守岁夜的宫宴都无法参加,甚至是在御书房里养病,可见四殿下这病的严重。
今日距离守岁夜,不过才短短几天,四殿下能接过这重任吗?
一双双眼睛齐齐看向慧贵妃。
这可是既要主持国丧又要时刻应对南安王的不轨还要预防边境之国趁机作乱……
萧煜本就是个不学无术的,此刻又是重病,这……
慧贵妃却是长长松下一口气。
原来他们是在担心这个……
咳的一声清了嗓子,慧贵妃越发底气十足,“煜儿虽前几日身子抱恙,可昨夜太后娘娘和陛下突然暴毙,煜儿到底挣扎着起来,虽然还未痊愈,我想应该也不至于……”
说着,慧贵妃语气一顿,转头对内侍总管道:“去请四殿下过来。”
内侍总管应诺,转头离开。
之前是商议皇储确立一事,萧煜为了避嫌,自然不合适出现,更何况,皇上和太后“刚刚”亡故,这个时候,他也不该有心思惦记其他,他此时要做的,是率领后宫皇子公主以及妃嫔,在太后的寝宫守着太后和皇上的遗体——悲伤!
毕竟,满宫上下,一众皇子里,他最大!(虽然萧炎还活着……)
内侍总管一离开,养心殿里,当即便是一片愁云惨淡。
当然,顾玉青和慧贵妃除外。
她俩发愁的,是董策能不能在一众朝臣面前,演好萧煜。
而禁军统领和陶晔,就格外痛苦了。
不仅心里要惶惶不安董策会不会露馅,更是担心,日后萧煜真的执政了,他能处理的了那些棘手的问题吗……
大皇子萧炎倒是个好的,可他的身份,目前还是个死了好久的鬼……
哎!
陶晔都要愁死了。
皇上啊,您干点啥不好,大过年的,非得要死……您这不是要逼死我们嘛!
正忧心忡忡,扮作萧煜的董策就跟着内侍总管一路进来。
虽然朝臣们是才得知太后和皇上亡故这一消息,可“萧煜”已经一身孝衣。
太后在世时,对董策格外的好,此时董策的伤心,倒是真情流露。
眼睛红肿,面容憔悴。
越过一众朝臣,径直走到慧贵妃面前,行礼问安,“母妃,您叫儿臣?”
慧贵妃点头,禁军统领则在慧贵妃开口之前,对“萧煜”道:“殿下,陛下亡故,然过不可一日无君,更何况,陛下和太后的后事,还指望新君执管。陛下留下诏书,将皇位传给殿下,殿下当立即入主东宫,担起责任。”
“萧煜”顿时就傻了,“啊?”狠狠抽了一口气,回头去看禁军统领,一脸看猴子的表情,一抖嘴角,“你说什么?父皇将皇位给我了?别开玩笑了!我是个什么样子,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就算我愿意当这个皇位,你们也不能答应啊!”
悲恸中,带着萧煜一贯的不羁和张扬。
再加上易容易的完美,就连慧贵妃这个亲娘,都有些真假难辨。
“萧煜”说罢,内侍总管特别到位的上前一步,将手中明黄圣旨一抖,霸气的说道:“四殿下萧煜接旨~~~”
压根不给朝臣回“萧煜”话的机会!
虽然董策扮的像,可再像,那也是皮囊像,终究和本人不同,说得多错的多。
萧煜跪下接旨,内侍总管就将方才让朝臣阅过无疑的圣旨噼里啪啦读了一遍。然后圣旨一收,直接交给“萧煜”。
得!
这下,就算朝臣有异,萧煜不情愿,也晚了。
再有另言,那就是抗旨,而且,抗的还是先皇的旨。
“萧煜”起身,一脸委屈的拿着圣旨,仿佛那是个什么长刺的东西一样,可怜巴巴看着底下一众朝臣,“真的要我继位吗?”
陶晔就秉承一贯耿直的性子,抬步一个上前,毫不客气道:“殿下要违抗圣旨,不愿登基,难道要将这重任转交给十三皇子?他才九岁!”
这句话,虽是对着萧煜说,却是讲给一众朝臣听:皇上的子嗣里,除了萧煜,没人比他更合适了,矬子里拔将军吧!谁让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都没了呢!
陶晔的话一出,当即就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一众朝臣,对着“萧煜”,哗啦啦就跪下,“臣等必定竭力辅佐殿下。”
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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