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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动作,早在未到京都之前,她在云南滇阳王府就练习过不下百遍,麻利干净,行云流水,祖母都亲自夸她做的好。
可事到临头,陆婉珺还是忍不住一颗心通通通跳的飞快,好在紧张归紧张,动作一丝不乱。
就在陆婉珺屏气凝神,佯做要与顾玉青碰杯,将指甲里的药粉弹落在顾玉青视线不能及的一叠菜肴中的时候,耳边歌舞一曲奏毕,倏忽安静的大殿,人声嘈杂中传来一声呵斥。
“你做什么!”
中气十足,气吞山河,巨大的声音在大殿贸然响起,惊得四座登时一静,下意识朝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就见顾泽慕霍然起身,一脸肃然,伸手直指陆婉珺,眼底精光咄咄逼视过来,“你做什么!”
就连正在和大臣说话的皇上,也被顾泽慕这突然而至的声音吓了一跳。
娘的,顾臻他儿子要干什么!
挑眉朝顾泽慕看过去。
陆婉珺本就做贼心虚,此刻又被顾泽慕如此大声势的一吓,顿时手一抖,指甲里的药粉就落了下来。
顾玉青反手将陆婉珺的手腕一抓,蹭的起身,她动作来的太突然,站起来的又猛,陆婉珺又是被她死死抓着手腕,在顾玉青立起身的一瞬,陆婉珺便半边身子被拉扯起来。
“妹妹你做什么,快放开我。”眼见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们看过来,陆婉珺心跳一闪,竭力压住心底腾升而起的惶恐,一脸小可怜状委屈央求道,泪水涟涟,簌簌落下。
梨花带雨,让人瞧着心疼,尤其是……一些男人,这其中,就包括皇上。
“这是谁?”皇上目光在陆婉珺面上胶着一瞬,朝顾玉青看过去。
陆婉珺敏锐的捕捉到皇上眼底的那一抹非同寻常的光泽,立刻心头一动,越发将娇柔妩媚楚楚可怜表现的淋漓尽致,不及顾玉青说话,她便眉头微蹙,双目含情,朝皇上颤巍巍道:“臣女陆婉珺,此次虽祖母滇阳王妃一同进京,叩见陛下。”
陆婉珺比顾玉青年岁大,身子也比顾玉青丰腴。
趁着皇上问话,陆婉珺飞快的奋力挣脱顾玉青的手,绕出桌子,上前一拜。
滇阳王府的荣耀,全都系在陆婉珺一人身上,为了能让陆婉珺成功引诱了萧煜,入京之前,滇阳王妃便请了云南最出名的花魁到滇阳王府,秘密传授陆婉珺一些娇媚之术。
此刻,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
陆婉珺比顾玉青年岁大,身子也比顾玉青丰腴。穿着顾玉青的衣裳,越发显得身材凹凸有致。
皇上就有点忍不住了!
第一千七十章 私心
美色当前,皇上声音不由放柔,“你既是同你祖母一起入京,怎么不见她进宫?”
陆婉珺眉目含情,朝着皇上一睇,娇声道:“回禀陛下,祖母是同臣女一起进宫的,方才陪太后娘娘说话,忽的身子有些不适,太后娘娘便留了臣女祖母歇息。”
按着那花魁的传授,陆婉珺的发生,带了令人骨头发酥的嗲音。
在场的女子听着只觉刺耳,一些男子,却是魂牵梦萦,很是受用,比如皇上。
尤其陆婉珺在睇向他的那一眼中,深情款款又充满崇敬,那种对英雄一样的崇敬,他许多年不曾看见过了。
再看陆婉珺,头上一朵洁白的山茶珠花,越发衬的她俏丽娇弱。
“你起来说话。”
陆婉珺闻言,满目感激又朝皇上一睇,羽睫微垂,情愫飞转,叩礼起身。
因着刻意而为,丰腴的身材在她起身之际,完美凸显。
该凸显的,都凸显了!
皇上瞧着,捏着手串念珠的手一动,不再看陆婉珺,转头朝顾玉青看过去,“方才怎么回事?”
虽然语气一样温柔,可明眼人都能听得出来其中的区别。
皇上对顾玉青的温柔,是长辈对晚辈,可对陆婉珺的温柔,就是男人对女人了。
这种微妙的差别,顾玉青虽不算甚懂,却也能体会一二,心头便知,只怕今日想要彻底解决陆婉珺,怕是不能了。
虽如此,可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毕竟,不能解决了她,也不能便宜了她!
“陆婉珺向臣女饭菜之中投放药粉。”顾玉青指了面前桌上的一碟菜,镇定说道,“至于这药粉究竟是何功效,还请陛下让御医一验。”
顾玉青语落,登时满殿嘈杂。
陆婉珺和顾玉青可是姐妹关系……
皇上问向顾玉青的时候,陆婉珺一颗心紧张的简直要跳嗓子眼来,冷汗一层一层浸透里衣,站在那里,只觉小腿发颤。
可等到顾玉青说罢,偷偷去瞧皇上的神色,却是忽的松下半口气。
皇上并未震怒如雷。
皇上知道她给顾玉青投药,却没有震怒,这意味着什么……电光火石间,陆婉珺心头有别样思绪萦绕而上。
最初入京,她的目标是萧煜。
可萧煜毕竟是皇上的儿子,皇上身体康健,根本不可能短时间内退位,如此……
心思飞快的打定,陆婉珺开始重新盘算起来。
既然皇上对她有怜悯垂爱之心,她何必要浪费……
顾玉青说罢,皇上目光朝顾玉青指着的那跌菜一扫,尽管心下已经有了私心,可当着文武大臣以及家眷的面,他怎么也该要维持明君的形象不是。
当即便摆出盛怒之色,手中手串啪的朝桌上一甩,“大胆!”
陆婉珺登时扑通跪地,额头抵着地面,瑟瑟发抖,却是一言不发。
对于陆婉珺的反应,皇上心头出奇的满意,到时候心思聪慧的,竟然能懂他的心意。
如此,皇上对陆婉珺,越发有意。
面上的盛怒分毫不减,“来人,传御医!”说罢,转头朝身侧立着的内侍总管看去一眼。
内侍总管登时被皇上这飞快的一眼看的一愣,脑中飞快思索揣测这一眼的含义……到底是贴身服侍了几十年的老仆,只稍稍一想便明白。
心头唏嘘:还好四殿下和慧贵妃娘娘不再,不然……
心下微微一叹,用略高的声音道:“陛下,今日国宴,寓意非同寻常,是今岁最后一顿宴席,取团圆圆满之意,还是请人将菜碟端下,让御医在偏殿查验的好。”
“另外,陆小姐这般,怕是也不适宜继续留宴,还是请陆小姐一并退下歇息,事情究竟如何,等宴席散了,陛下再定夺。”
内侍的话,周全而得体。
有些心思格外通透的,自然听明白他和皇上的双簧,可谁吃饱了撑的,要去揭穿皇上,就算是御史,也没这样的蠢蛋。
明知皇上别有心思,顾泽慕登时朝顾玉青看过去,只要他姐姐一个示意,他绝不让陆婉珺就这样离开。
收到顾泽慕的询问,顾玉青微微摇头。
皇上最重体面,若是当着一众朝臣家眷的面,扫了他的面子……虽然眼下陛下和父亲之间看似情谊坚不可摧,可伴君如伴虎,更何况圣心难测。
另外,陆婉珺若是真能入宫,也不失是件好事。
毕竟,若想彻底解决一个人,没有比死更彻底的了!
而且,这种死,她还不用被滇阳王府的人记恨。
在宫里生存,可不仅仅是能得圣宠就够的,花无百日红,君心最薄凉。
更何况,陆婉珺若当是能在经历今日之事之后,还能入宫侍奉皇上,就已经是在宫里树敌无数了。
方才皇上和陆婉珺眼神对视的时候,那些宫妃眼底的飞刀,顾玉青可是看的真真切切。
怕是根本不需慧贵妃出手,就有许多人惦记她了。
眼见姐姐摇头,顾泽慕便一言不发。
顾玉青和顾泽慕都无疑义,皇上登时松下一口气,立刻道:“好,就依你所言!来人!”
陆婉珺匍匐在地,瑟缩颤抖的动作,顿时停下。
皇上如此,就是明显的包庇她……惶恐散去,一颗心前所未有的欢喜起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因祸得福吧!
上天待她,真是不薄!
顾玉青……你给我等着!
我必让你跪在我面前哭。
一场宫宴,就在这插曲过后,照常继续,只是原本的欢声笑语中,夹杂了无数人的心不在焉。
宫宴散后,顾玉青因着是当事人,自然不能离开,与顾泽慕结伴同行,跟在皇上身后,抵达偏殿。
早有内侍总管事先嘱咐了御医,等到皇上张口询问,御医便道:“菜肴里的确是被放了药粉,不过,这药粉是上好的三七粉,并无毒害,想来是陆小姐在同顾大小姐开玩笑。”
药粉究竟怎么回事,陆婉珺心知肚明,自然不敢有所动作,只低眉垂眼,立在一侧。
顾玉青冷眼瞥过她,转头看向御医,“你是太医院的元老人物,您说是三七粉,我便信了,不过……”
说着,顾玉青嘴角一抿笑,“大过年的,只要您心里踏实就行。”
太医登时心头一个咯噔,额头冷汗就密集了几分。
第一千七十一章 突变
陆小姐给顾大小姐下的,可是烈性的魅蛊散啊!
顾大小姐就算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药,可这样子,分明也不相信他的话……
三七粉……
他自己说出去,都觉得舌头发虚!
老天!
他上有老下有小,家里还有个前几日刚刚出生的嫡孙,听说赤南侯府的小少爷身边有一群训练有素的狼……
思绪浮上脑海,太医下意识朝顾泽慕看去。
一眼就看到顾泽慕朝他不怀好意的笑,太医顿时死的心都有了!
天杀的,他勤勤恳恳伺候皇上一辈子,皇上怎么就给他塞了这么一桩丧尽天良的事啊!
且不说顾泽慕养的那群狼会不会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叼走他刚出生的嫡孙,单单是日后四殿下登基,顾玉青就是皇后,他就仕途难保啊!
心火上攻,不过眨眼,太医口中就生出两个大疖。
皇上眼皮一跳,立刻道:“好了,既然是一场误会,说清楚就好,都是亲戚,莫要为了误会伤了情分,年关及至,你府中还有许多事要做吧,朕就不耽误你时间了。”
“至于你,既然滇阳王妃身子不适,身边总要有个伺候人,你就暂且不必虽她们回赤南侯府,留下来侍奉你祖母吧!”对顾玉青言落,皇上转头对陆婉珺道。
惊喜来的太过突然,陆婉珺神魂颠倒间屈膝行礼。
顾玉青凉凉瞥过陆婉珺一眼,带着顾泽慕行礼告退。
从此,陆婉珺怕是再不会回赤南侯府了,至于滇阳王妃……
一路姐弟二人沉默并肩离开,出了宫门,坐上赤南侯府的马车,顾泽慕才忍不住道:“姐姐,你该不会真的相信那是三七粉吧!”
虽然不是亲自动手,但也无异于解决了那祖孙俩,顾玉青心情颇好,笑道:“你都不信,我怎么会信!”
顾泽慕一撇嘴,“毕竟你笨啊!”
顾玉青抬手朝着顾泽慕脑门就是一个爆栗,“我是你姐姐!”
顾泽慕嗷的一叫,“咱来虽然是嫡亲,可龙生九子尚且不同,更何况,姐姐就不知道什么是优生优育?二胎往往都比一胎聪明,再说,母亲生姐姐的时候,还未成年呢!。”
优生优育……一胎二胎……未成年……
什么鬼!
顾玉青抬手朝着顾泽慕脑门一抹,“你发烧了?说什么呢,说人话!”
顾泽慕一脸无辜,“我说的就是人话啊,姐姐,人傻就要多读书,这话真的是真理!”
顾玉青嘴角一抽,“欠揍!”
不等顾玉青开揍,顾泽慕就嚎啕大叫,“姐姐不许人说实话!”
顾玉青无奈的看着顾泽慕卖力的在那里叫,顿时无奈一笑,“小祖宗,你到底是从哪来的!你……”
顾玉青正说话,顾泽慕嚎啕撒泼的声音骤然停住,面上伪作出来的委屈徒然一僵,转瞬收起,整个人倏忽间散发出令人汗毛炸立的戾气,浓的顾玉青喘不上气来。
这……这还是她那个动辄就要撒泼打滚卖萌装可怜的弟弟不……
心思一个转过,顾泽慕已经不动声色的挪了身子坐到顾玉青面前,满面看向顾玉青,轻轻竖起手指,在唇边做出一个禁声的动作。
眼底是坚硬如铁的锋利,再无半分稚嫩,宛若一个身处沙场的将军,浑身气势,不容人直视。
顾玉青心头一凛,立刻警觉起来。
能让弟弟骤然如此的,必定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顾泽慕朝着车外呼出一声“停车”,在马车停下的一瞬,转头将车帘略略挑起一个小缝,透过那不过小拇指粗细的缝隙,一双锋利毒辣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