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复又朝皇后看去,“你放心,朕既当初立你为后,便不会废掉你,你的余生,便独自在你皇后之尊的寝宫内度过。”
内侍总管得令,当即执行,囚禁冷宫可是要比当即处死要残忍的多!
随着皇上冷酷无情的话一字一句迸出嘴边,皇后一颗心,犹如坠下万丈深渊……
今日来御书房,她便觉得自己是落入了别人挖好的坑里,亏她这期间还暗自高兴以为自己有机会反将一局……
“陛下,臣妾当真冤枉,臣妾贵为**,有何必要要去做那些事啊,陛下……”随着皇上最后一个字落下,皇后身体再也支撑不住体内巨大的打击和悲恸,脚下一软,轰然倒地,呜呼哽咽道。
“冤枉?”皇上一声冷哼,“旁的不说,你只说,为何要私换牛乳商,为何偏偏换成苗大苗二?你倒是解释啊,一个字解释不出,还不住地喊冤,莫要玷污了这个冤字才好!”
解释,让她如何解释……如果她告诉陛下,之所以换掉韩玉琦另择牛乳商,是因为白薇告诉她韩玉琦是慧贵妃的人,陛下会信吗?
至于为何换作苗大苗二…。。。这就更无从解释。
在她眼里,新换的牛乳商,是苗大苗二也好,是阿猫阿狗也罢,就只有一个身份,那便是供应牛乳,再无其他,她怎么会想到,苗大苗二会有那样的身份
第六百五十九章 带走
不是她不解释,是根本无从解释。
绝望哀恸之际,脑中浮光掠影,皇后忽的意识到什么,登时瘫倒的身子嗖的坐直起来,几乎是一个轱辘爬到白薇身侧,抬手一把掐住白薇的脖子,将她从贴到地上的头拽了起来,目露凶光,睚眦欲裂,道:“你压根就是苗疆之人,是不是,你是潜伏在我身边的苗疆细作,是不是,是不是。是你,都是你撺掇了我偷换牛乳商的,若非如此,我怎么会动那样的念想,你到底为何要陷害我!慧贵妃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谋乱作怪之际,不忘坑害本宫!”
皇后癫狂了一般,拼命的摇着白薇的脖子。
白薇早就因为自己对苗氏兄弟的背叛,对复国大业的背叛,对皇后的背叛而心若死灰,若不是因着顾玉青的威胁,她早就一头撞死在这御书房的金柱之上,怎么会苟延残喘在这里受这份煎熬。
眼下皇后发疯一般扑过来,被她摇的脖子要折断,白薇反倒松了一口气,她真希望皇后能就这样一直摇下去,把她摇死掐死算了。
苗二眼见皇后如是对待白薇,又听着白薇将一切罪责全部推脱到皇后身上,心头转动,只当那日牛场出现那姑娘才是白薇背后真正的主子,而皇后,是白薇扯出来顶缸的,正欲附和白薇说些什么来落实皇后的身份,头顶就传来禁军统领的声音。
“哦,对了陛下,臣在苗大身上搜出一张信函,方才疏忽,竟是忘了,陛下恕罪。”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封折叠整齐的信函,递了上去。
皇上皱眉,接过宣纸,几下展开。
纸上汉字不多,不过寥寥数语,大概意思便是让苗大到滴翠斋去寻白薇,商讨营救苗二之事。
一眼扫过那几个蝇头小楷,皇上本就铁青的脸,登时就愈发难看几分,“啪”的将那宣纸一甩,扔到皇后脚边,“这就是证据!”
说罢,满眼厌弃,甚至微微蹙眉闭目,对内侍总管道:“拖下去!朕不想再听到看到她一声一眼!”声音里的薄凉和恼怒,已然到达极点。
内侍总管得令,当即执行。
在他弯腰要将皇后拖起一瞬,皇后松开摇着白薇脖子的手,去捡地上那方纸。
纸张是宫廷内御用的阳湖宣纸,纸上簪花小楷数行,不及看内容,只看笔迹,皇后便被眼前字迹震得身子一颤,“陛下,这根本不是臣妾写的,臣妾怎么会写这样的东西,这一定是有人冒充臣妾笔迹……”
随着她的话音儿渐起,内侍总管不管不顾,一把将其拽起,固然已经上了年纪,可到底是男子,皇后再怎么奋力挣扎,也挣脱不掉内侍总管如铁钳一般夹上去的手。
为了给儿子报仇,等这一刻,他足足等了十几年,终于有了机会,怎么会不卖力。
唯一遗憾的,便是他到底还是不知道,儿子当年到底是撞破了皇后的什么事,遭到她的灭口。
虽有遗憾,可这份遗憾,却也成了内侍总管加大手上力道的理由。
皇后金娇玉贵的身子,怎么经得住他用力拉拽,挣脱不得,便翻身一面朝内侍总管面上身上抽打,一面怒骂,“放肆,本宫依旧是独一无二的皇后,你敢如此对本宫!”
内侍总管卑躬屈膝,“奴才奉命行事,娘娘多担待。”阴笑之色浮上眼底,转瞬褪下,一面说,一面加大手上力气。
再怎么狰狞暴怒,到底禁不住胳膊上的那份疼,登时身子半偏,内侍总管趁机便将其拖出。
当着皇上的面,他尚且能忍住心头冲动,对皇后还算有礼,可一出了御书房大门,便不再那么客气。
这厢,内侍总管几乎是用扭送的姿态将皇后一路拖回寝宫,那厢,御书房内,皇上对着瘫跪在地的苗二和白薇,太阳穴突突直跳。
虽然处置了皇后,可这件事带给皇上的那份震怒,怒气岂是一时半刻就能消散下去的,那串通苗疆逆党谋乱的人,可是他的皇后啊!与他并肩天下的女人,却是与人勾结,在他的饮食中投毒……
她是有多巴不得他立刻就死了,才要做出这样的事。
萧煜说话虽然不羁,可却没有说错,皇后做出如是举动,绝非无故,她堂堂一国之母,肯屈身与逆党勾结,所图……除了这皇位,再无其他!
那与皇后结盟的萧祎呢……他究竟有没有参与此事!皇后的娘家,英国公府又知道多少,有没有伸手涉及!
心思翻滚,皇上深吸一口气,道:“将他二人同苗大一起押入宫内密牢之内。”
得皇上此言,萧煜心头又是一乐!
他家阿青这是要做父皇肚子里的蛔虫么,怎么什么都料到了,不由面上做出好奇之色,道:“父皇,这种人,不拉出去砍了,怎么还要秘密关起来,关起来做什么,留的他们繁衍后代啊?”
繁衍后代……禁军统领原本正抱拳领命,忽闻萧煜此言,顿时抱起的拳头就在半空一滞,四皇子这用词……好犀利!
皇上忍着心头游蹿的火气,横了萧煜一眼,“没脑子的东西!他们谋逆作乱,难道你以为就凭这几个人就能做成?按着苗二招供,他们可是在京都盘踞多年,党羽不知道有多少,这个苗二是个不问事的,审了也白审。还是要等苗大清醒了,审过之后,一并捉拿。”
萧煜挠头,“可是,要审问苗大,也不防着此刻就杀了苗二啊,反正他留着也没什么用。”
苗二本就对萧煜充满仇恨,此刻听他张口闭口都是要杀了自己,更是怒气直从眼冒。
萧煜睃他一眼,不予理会,继续道:“难道父皇是怕苗大不招供,想要拿苗二做威胁?”
说着,萧煜摇头,“那个苗大,心里只有他的老情人,皇爷爷那个死了的宠妃,穆太妃,哪里还装得下弟弟,我可是听高达说,苗大打算把滴翠斋的姑娘给苗二娶作妻室呢,这样的兄弟之情,根本不能当做威胁之器。父皇还说儿臣无脑子,这回可是冤屈了儿臣,儿臣专门动了脑子。”
专门……动了脑子……禁军统领嘴皮一抖,四殿下,您说话,能不能不这么……
第六百六十章 缘由
皇上听着萧煜这些表面之谈,见他一副头头是道还理直气壮自以为是的样子,不由就是无力一叹。
如果此时将苗二处决,为了不打草惊蛇,只能秘密裁决。
可秘密裁决,怎么能起到震慑人心的作用。
这些苗疆歹人,为了杀鸡儆猴,他必定是要让他们的血流成河才行。
苗二身为骨干分子,自然就不能被随意处决。
秘密扣下苗大苗二和白薇,他要的,不仅仅是那些潜伏在京都各处的苗疆余孽自露马脚,更主要的,是要看萧祎和英国公府的反应。
如果一旦发现,他们与皇后,乃一丘之貉,那么,纵然是父子岳丈,他也绝不手软。
这天下,乃他的天下。
觊觎之心可以有,可作乱之事却不能为。
谁动了他的皇位,便是他的死敌。
就连皇后,他之所以如此处置,一则为了不将颜面失于天下人之前,二则,为了弥补当年心头愧疚,三则,也是最为重要的,更是为了让英国公府和萧祎放松警惕。
只有戒备之心降低,才能做出贸然行动,露出马脚。
这些话,萧煜想不到,皇上却也不会当着一众人的面去说,只幽幽一个叹息,翻了他个白眼,对禁军统领道:“带下去吧,好生看着,别死了就行,什么时候苗大能言了,好好审一审。”
禁军统领得令,当即应诺。
萧煜却是又道:“父皇要审问苗大,为何不直接审问白薇呢?这些年,白薇充当这些苗疆乱子与皇后之间的联络枢纽,她一定清楚那些余孽究竟分布何处!”
得萧煜此言,白薇顿时气息一凝。
她肯帮着顾玉青做这些昧心的事,就是图了能救那些潜伏之人一命,可若皇上对她用刑逼供,她不确定自己是否扛得住那刑具折磨,若是扛不住,那她今日所做之事,意义又何在!
萧煜语落,不及皇上答言,白薇便颤着声音道:“奴婢方才已经说了,但凡奴婢知道的,殿下与陛下问就是,奴婢知无不言。事情败露,奴婢知道等着奴婢的是何结局,不想死前凭白遭罪!”
“你倒是个通透的!”萧煜哼哼道。
白薇就道:“方才殿下所说,潜伏在本朝的苗疆之人,奴婢每每行事,皆是受皇后娘娘下令指使,可皇后娘娘手下指使之人,却并非奴婢一人,至于除奴婢之外旁人是谁,那是皇后娘娘的机密,奴婢不知。经奴婢之手,所联络过的人,除了苗大苗二外,余下也不过十人左右,陛下此刻若是要名单,奴婢给出就是,还求陛下饶奴婢皮肉之苦。”
白薇说的情真意切。
顾玉青是否做得到是一回事,可若她等不到顾玉青诺言实施,就自行暴露,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苗疆细作潜伏在京都的何其多,拿出十人左右做炮灰,保护下余下所有,那这十人之死,也算是值了。
心头千回百转,白薇迅速在心里勾出几个无关紧要之人的名字来。
皇上却是抬手一挥,“此刻不必!”
说罢,并不过多理会白薇,而是对禁军统领道:“带下去吧!安置好他们,你再回来,朕还有事吩咐。”
禁军统领当即执行。
正在琢磨招供名单,就这样猝不及防的被皇上放过,白薇顿时一愣……这个皇上,她琢磨了数年,太知道他的那份疑心究竟有多重,不由心头嘀咕,他为何不要名单,他究竟要等什么?
只是,帝王之心,岂是她能窥探。
待到禁军统领带了白薇和苗二离开,不过几盏茶的闲话,萧煜便与慧贵妃一同告辞。
任由萧煜搀扶,行在漆黑甬道的青石板上,慧贵妃低声说道:“你有没有觉得,今日皇后的表现,实在奇怪。”
萧煜略略沉默一瞬,似是在思忖,片刻后道:“你是指她不做解释吗?”
慧贵妃点头,“对啊,私通敌国,这样的罪名,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皇后竟是连辩驳都没有辩驳,看似气势汹汹的一通闹,其实却是没有起到任何实质作用,她那一番气势咄咄的诡辩与咆哮,甚至后来对白薇的发疯厮打,任何一项,都不如她实实在在几句解释,解释她究竟为何偷换牛乳商。”、
“其实,只要皇后解释清楚了她偷换牛乳商的真正原因,陛下也不会对她就绝情到那般地步,那牛乳商一事,才是所有事情中,最最关键一事。”
听着慧贵妃的疑惑,萧煜一声冷笑,道:“白薇本就是苗疆之人,皇后偷换牛乳商,必定是她唆使,可在父皇面前,白薇与皇后本就一体,让她如何解释。”
慧贵妃闻言,蹙眉摇头,道:“那好端端的,皇后为何又要偷换牛乳商呢?这件事,风险可是不小。”
萧煜冷笑道:“那就要问问她的父亲,英国公究竟做下什么事情,急需一笔数额不菲的银子了。”
听萧煜的话音儿,他分明是知道内幕,慧贵妃便洗耳倾听。
“这件事,说来也是巧合,儿臣奉父皇之命到西山修葺温泉汤池,偶然发现,英国公在西山别院养了外室,国公爷养外室,这若是被闹出来,可是要丢官职的。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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