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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容貌几乎没有怎么变,周秉德一眼认出,当即满目欣喜,“你怎么在这里,你也成了猎户?”
话语间,带着一种浓浓的欣慰。
石三摇头,“我不是猎户,我是专程来寻大哥的,报答大哥当年救命之恩,没有大哥,就没有我今日!”
听他语气,在放眼打量他的面色衣着,周秉德嘿嘿笑着,抬手一拳打在石三肩窝,“我就知道你小子不差,不做偷儿,一定能混出个模样来!”
石三嘿嘿一笑,义正言辞理直气壮的向周秉德自我介绍,“大哥上次救了我,一番教导过后,就匆忙离开,大哥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吧?那个……我叫石三,人称快手三!”
快手三三个字从他口中伴着欢快的语气说出,周秉德面上笑容登时僵住,目光一怔,“你是谁?”
“快手三!”石三果断判断出,周秉德反问的,是这一句。
周秉德闻言,当即道:“那个名噪一时,逼得刑部和京兆尹联合通缉,悬赏高大几千两银子的神偷快手三?”
石三骄傲的点头,一把握住周秉德的手,激动道:“就是我,大哥!没有你,哪有我今日!”
那语气,完全就是他今日的成就皆乃周秉德所赐一般。
周秉德顿时嘴皮就是一颤,他若知道他当年救下的那受气包偷儿会成为今日这名惯南北的赫赫大盗,只怕莫说二百两银子了,就是两文钱,他也不肯出。
他无意之举,竟是为朝廷培养出这么一个货来?
周秉德只觉头顶一个麻线团嗖嗖乱飞,满心凌乱,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个巨大的刺激,石三却是亲热的挽着他的手,嘴里絮絮叨叨不住的给他将这三年来,他是如何昼夜不息的努力蜕变,给他讲他是如何盗亦有道将大盗精神发扬光大……
周秉德听着,只觉自己的魂儿都要没了!
天地良心,他救下石三的时候,分明是劝道他改邪归正……难道他说的不是让他改邪归正?
要不怎么石三拉着他的手,左一个右一个的说,他能有今日,都是因为他当日的教导鼓励……
终于,一个亢奋一个凌乱,一场维持了将近有一炷香时间的对话,临近尾声。
瞧着石三的样子,周秉德知道,当时劝他不做偷儿都尚且无效,此刻再劝,就更是徒劳,深吸一口气,道:“你既是做了神偷,若真能做到盗亦有道,也不枉我当年那二百两银子!”
石三拍着胸脯保证,“大哥放心,我心里有数。”
周秉德……
从那以后,周秉德与石三的联系便越发的密切起来。
熟的不能再熟的时候,周秉德曾问石三,“你当时就那么大咧咧的把你快手三的名号告诉我,你就不怕我到京兆尹揭发你?要知道,你的身价可是几千两银子呢!”
第六百四十三章 担心
如果魏七事败,或者苗大因着某种缘故今日并没有试探魏七,又或者试探了魏七,魏七也成功过关,可苗大又没有今日让魏七传话,那么,所有的事情,必将朝后再推。
短暂的后推倒是不会影响事情的结果,可被慧贵妃禁锢在皇后宫里的胡正,到时候只怕就要多一些麻烦才能将一切做的顺理成章,毕竟,要关一个擅闯禁宫的御医,是需要足够强大的理由。
一旦皇上质问,发现胡正擅入皇后寝宫,为何只是扣押却不及时回禀,慧贵妃要如何作答!
顾玉青不怀疑慧贵妃的能力,可还是心头惴惴,难以踏实,那种强烈的不安,仿似被热油煎炸。
整个事情,最好的结果,便是萧煜一得到高达的传话,即刻回京,然后马不停蹄的立刻进宫面圣。
而她,也同时将苗大成功引诱入坑。
谋逆造反,这种事情,萧煜一个“不学无术,不求上进”的皇子,怎么操控的了!
更何况,以萧祎的手段和能力,昨夜高达从滴翠斋抓了人却不移交京兆尹,连夜亲自审问并且审完就进宫面圣,这一系列动作,不可能不引起萧祎的注目。
但凡萧煜耽搁一点,给了萧祎足够的时间让他作出反应,顾玉青简直无法想象会出现什么意外的乱子。
毕竟,萧祎的能力摆在那里。
再缜密的计划,也禁不住那些意料之外。
所谓快刀斩乱麻,就是这个道理。
另外,更为要紧的,是萧煜要趁着这个机会,在皇上面前递话。
为即将爆发的那桩偷换军需物资一事铺路,让这两件事,纵然不是同一时间爆发,却因着前后相差为数不多的时间,反倒让后者展现出更为凶猛的力量。
……
掌心渗出密密一层细汗,踱步在被地龙烤的暖烘烘的屋里,顾玉青思绪纷飞,一遍又一遍的想着她为苗大挖下的那个大坑。
原本,她可以提前让如意去西山行宫,将一切提前告知萧煜,让他做足准备,可顾玉青不敢冒那个险。
前世今生,两世为人,顾玉青对当今陛下多疑的性情,再清楚不过。
丝毫的蛛丝马迹,都会让整件事情的结局截然不同。
屋外的寒风越发的猛烈,上午还是天光大亮,此刻却是阴沉沉的,像是铺了一层厚厚的黑色油毡在天上。
仿佛为了迎合京都之内即将爆发的这场恶战,在酝酿一场前所未有的暴风雪。
不知究竟煎熬了多久,终于在顾玉青双腿都感觉有些酸痛的时候,彩屏打起帘子进来,“小姐,有个叫魏七的人求见。”
顾玉青闻言,登时一喜,一面快步朝外室走一面道:“快让他进来。”
终于,来了!
希望是好消息。
先前惴惴不安,此刻,顾玉青更是因为心头情绪剧烈波动而捏着帕子的手颤抖不已。
上一世,她为萧铎经历了那么些的腥风血雨,都没有今日这般坐立不安过。
这一世,历经起死回生,分明心绪应该更为沉稳,她却是紧张害怕到连呼吸都凝重。
目光一瞬不瞬盯着通向院子的雕花木门,在大门被推开,魏七身子跃入一瞬,顾玉青只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为之一固。
几步快走,行至顾玉青面前,打了个千儿行礼问安,魏七道:“小姐吩咐的那件事,奴才该是已经妥善做好了。”
随着魏七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字,顾玉青长而卷翘的睫毛似蝴蝶振翅般轻颤,终是在他语落一瞬,悬至嗓子眼的心倏忽落下。
紧张过后的平静,便是冷汗袭了一身。
心头不由苦笑,还两世为人,这心理素质,未免也太差了些。
心思轻了,捏紧帕子的手跟着也微微松开,顾玉青朝魏七笑道:“辛苦你了。”
既是魏七说事成了,凭着萧煜对魏七的高度信任,顾玉青自然不会去问过程如何。
更何况,她要的,本就是结果。
魏七身上,还带着浓郁的酒气,看样子,是刚从酒楼出来,“你没有把他灌成死醉吧?”
她还要指望那人回去给苗大递话呢!
魏七摇头,“七分醉,刚刚好,他知道的,奴才都问出来了,小姐想让奴才转达的,也都转达了,奴才亲眼看着他坐车离开,不会有差错。”
说着,魏七语气一顿,眉头略皱,“奴才本该能早回来半个时辰的,只是临走之前,他非要拉着奴才结拜。”
顾玉青怎么听魏七这话,都透着一股浓浓的无力和厌烦。
也倒是,能被萧煜看中的人,怎么会瞧得上同一个苗疆人结拜呢!
“他都说了什么?”没了起初的紧张,顾玉青身子倚靠在背后的椅背上,顺手端起手边茶盏,轻呷一口。
裹着茶香的清亮液体缓缓入喉,只觉全身舒畅。
能被苗大派去做刺探的人,想必在苗大跟前,也算得上是骨干之人,他所掌握的机密,必是核心。
顾玉青语落,魏七便徐徐道来。
当初从那人口中得知一切的时候,魏七惊得差点没有失手一把捏死他,娘的,竟然敢给当今陛下和四皇子殿下的生母下毒!
可因着顾玉青的吩咐,为着顾全大局,到底还是强行忍住,不仅忍住,还要扯着苗疆语,和他称兄道弟,推杯换盏。
天知道,那时候他心里和面上扭曲成什么样子!
……
魏七所言之事,与白薇招的那些,相差无几,再无其他。
待魏七言罢,顾玉青便道:“你现在即刻回去,估计不要半个时辰的功夫,苗大就会亲自去寻你,届时,不论他说什么,你只一应全部应下,让他在你住处且等着,你只说进宫传话,佯做一番,就把这信函交给他。”
说着,如意将一封顾玉青早就提前写好的信函递到魏七手中。
魏七接了,迅速收好,点头应诺,顾玉青再无其他吩咐,魏七便行礼告退。
待魏七前脚离开,顾玉青后脚换了外出的衣裳,直奔萧煜府邸。
眼下,要做的,便是等萧煜归来。
第六百四十四章 破门
数日不见,又是因着这样的情形而期盼,这种等待,便分外煎熬。
时间如同被拉长,一眼望不到头。
为了不耽搁分毫时间,顾玉青并没有在屋内等候,而是选择了萧煜回府第一眼便能见到的位置,二门处的门房旁。
日落之后,呜咽的北风倒是停了,可天空开始零星飘起夹了雪花的雨滴。
冰冷刺骨的液体混了如棉絮的雪花,沸沸扬扬,洒洒落下,纵然传了厚实的大氅,顾玉青还是冷的手脚发僵,嘴唇一片乌紫。
终是在华灯初上时分,萧煜满面风尘,仆仆归来,进门一眼瞧见顾玉青,本就因着高达所禀报之事而凝重的脸,登时就涌上震诧,几乎从马背上翻跃而下,一个箭步冲到顾玉青面前,“出什么事了,你怎么等在这里?”
一把抓住顾玉青的肩膀,一面说,一面紧张的上下打量她,眼中如同喷了火出来。
那火,便直直喷进顾玉青心里,把她烤的暖烘烘的。
可惜,此时不是情愫涌动的时候。
二门的门房,里面一应小厮早就被管家按着顾玉青的吩咐遣散开,不及萧煜语落,顾玉青便扯了他的衣袖,直直抬脚朝那门房屋里走去,“我有话同你说。”
木门合掩,如意守在门口。
屋内简陋的四方木桌隔开两把木椅,顾玉青与萧煜相对而坐,中间燃着一盏如豆孤灯,跳跃的火苗闪闪灼灼,倒映在萧煜眼底,却是遮不住他眼中喷射的火。
“到底怎么了?”
急切如同浪潮,铺天盖地而来。
顾玉青便飞快的,用尽可能简明扼要的语句,将近日发生的牛乳一事,从头到尾,悉数告诉萧煜。
“……眼下,你要立刻进宫面见陛下,除了将此事回禀,最重要的,是为萧祎偷换军需物资那件事铺路。”
萧煜听着顾玉青的一字一句,面上神情,风云变幻,待到顾玉青语落,他呼的舒出一口气,敛了眼底翻腾汹涌的阴霾和杀气,取而代之的,是温情脉脉。
“高达送去消息的时候,我当真是吓坏了,发生这样大的事情,我竟然是一点消息没有得到。之前调查穆太妃一事,虽是查到一些可疑之地,可到底因为她人已亡故,许多事情,断了踪迹,没想到,她竟然是手段如此凌厉。”
“还有皇后……私开风月场……”对于皇后的这个举动,萧煜简直觉得皇后根本就是引火自焚,彻底无语。
真不知道,一贯精明的皇后,到底是怎么想到!
“正还准备回京撒出人马去搜罗一番消息……”说着,萧煜语气一顿,目光灼灼,看向顾玉青,带着欣赏的骄傲和炽热得宠溺,起身几步,行至顾玉青面前。
屈膝下蹲,下巴置在顾玉青的膝头,深情看着她,道:“我看不到听不到想不到的事情,你却都替我打点好了。”说着,萧煜伸手握住顾玉青置在膝头的手,将其放置自己面颊之上。
犹如小狗蹭主人似得,将脸在顾玉青手心蹭了几下,兀自沉醉道:“我怎么就这么幸福,能得你为妻。”
一番情话,被他说得滚烫热烈。
顾玉青顿时面红耳赤,含羞将手抽回,推了萧煜肩头,道:“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赶紧进宫要紧!”
萧煜嘿的一笑,站起身来,“是的,进宫要紧,料理了他们,我才能好好同你说话。”却是起身一瞬,顺势在顾玉青额头轻啄一口。
顾玉青登时心头小鹿满血复活,甚至如同刚刚干了几碗新鲜的放了长白山老人参的鸡血,在她心头一通乱撞……
投毒谋杀……谋逆作乱……
分明是将将才说了那些令人四肢百骸的事情,此刻,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