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顾玉青穿好衣裳从盥洗室出来的时候,吉祥就发现顾玉青的脸色阴沉的仿佛要下暴雨。
“小姐,怎么了?”吉祥忙迎上去关切的问道。
顾玉青咬牙切齿摇摇头,“金桔绿菊来了吗?”
顾玉青如是问,吉祥以为顾玉青还是在为顾玉禾的事而生气,心下叹一口气,说道:“来了,正在花厅候着呢。”
“把她们带过来吧。”顾玉青一面阴着脸朝里屋走,一面吩咐吉祥。
什么上古神玉,分明就是一个无赖玉,痞子玉!
竟然偷看她洗澡!
被她发现以后,不认错也就算了,竟然还说她的身材差,根本没有看头。
顾玉青都要被气炸了。
第三十章 奴婢都说
金桔绿菊被吉祥带着从花厅去顾玉青卧房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桐苑回廊下半仗一盏的羊角灯将桐苑照的通明。
园中花枝树影绰绰,在月光和灯光的照射下,随风摇曳,花香四溢。廊下吊着一只鸟笼,笼中的八哥冲着不远处的一株碧桃树脆生生的背诗。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金桔绿菊不禁心中默默感叹,与大小姐的桐苑相比,二小姐住的东侧院终究还是逊色一筹。
及至门前,吉祥打起门帘引着金桔绿菊进去。
一进里屋,金桔绿菊便被斜斜倚坐在床榻上脸色阴沉的顾玉青吓了一跳。
略略一个对视,金桔绿菊盈盈拜下,给顾玉青行礼,心下疑惑,二小姐一路回来心情甚好,怎么大小姐的脸色却这般难看。
顾玉青虽然只有十三岁,可阴着脸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所散发出来的气势还是让人心里发憷的。
金桔绿菊自诩是顾玉禾的贴身丫鬟,而大小姐又一贯娇宠二小姐,纵是心里害怕,倒也不至于到了瑟瑟发抖的地步。
只是行完礼都有一盏茶的功夫了,也不听顾玉青叫她们起身,金桔绿菊心里就开始发毛了。
以往大小姐也会叫了她们来桐苑问话,不过是问问二小姐起居饮食如何,态度一向是可亲的,每次从桐苑离开,她们都能得大小姐给的一笔不菲的赏赐。
可这一次。。。。。。金桔绿菊又是一个对视后,金桔壮着胆子说道:“不知大小姐叫奴婢们过来,可是有何吩咐。”
顾玉青冷眼瞧着跪在脚下的金桔绿菊,将手中一盏茶杯轻轻搁在手边炕桌上,冷声问道:“二小姐是什么时候和二皇子交往密切的?”
金桔绿菊立刻被顾玉青的问题问的全身汗毛都战栗起来,顶着发麻的头皮,金桔说道:“二小姐与二皇子殿下并无什么交往。”
颤抖不已的声音却是已经出卖了她,证明她在说谎。
顾玉青一个冷笑,“你的声音抖成这般,你觉得我会信你说的吗?”
金桔忙磕头,“奴婢说的都是真的,大小姐明察。”虽然强自镇定,脸上却是渐渐没了血色。
“明察?我若是明察,当真查出什么你便是欺主之罪,届时送了你去兵部大牢执行骨刑,你觉得如何?”顾玉青的声音清淡却透着逼人心魄的寒意。
再加上让人闻之色变的骨刑,金桔绿菊顿时吓得手脚发软有些支撑不住跪着的身体。
此时站在一旁的吉祥冷斥道:“趁着大小姐还有心思问你们,还不赶紧说实话!”
吉祥本就因为今天顾玉禾与二皇子在宫门外做下的事情而一肚子气,此刻又特意拔高了声音,吓得金桔绿菊浑身一颤瘫坐在地上。
绿菊比金桔胆子小,早就害怕的说不出话来,金桔还能勉强支撑一二。
“大小姐,二小姐一向什么事都听您的安排,做事前总要征询您的同意,二小姐是不是和二皇子殿下交往密切,什么时候开始接触,大小姐比奴婢们知道的更清楚才是,奴婢实在不知大小姐此时背着二小姐叫了奴婢们过来逼问此事是为何,二小姐还等着奴婢们回去捶腿揉肩呢。”
说完这一长串话,金桔自己都被自己吓了一跳。
老天,她这是不要命了吗,竟然敢在大小姐面前用这样的语气说这样的话。
金桔抬眼目光怯怯朝顾玉青看过去,恰好迎上顾玉青一双眼睛正看向她,眼中一片平静。
金桔顿时呼的松了一口气,只觉得几乎是一瞬间,身上出满了冷汗。
大小姐宠爱二小姐,爱屋及乌,顺便对她们这两个二小姐跟前的贴身丫鬟也是极好的,应该不会计较吧!
就在金桔心里侥幸想着这些的时候,顾玉青冷冷开口,“还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吉祥,去厨房拿一盆火炭来,要烧的通红的。”
顾玉青已经失去了耐心。
吉祥领命而去,不过片刻便端着一盆烧的极旺的银霜炭回来,按着顾玉青的目光示意,将炭盆径直放在了金桔绿菊面前。
通红的炭火将金桔绿菊灰白如死人一般的脸照的一片橘红,眼中亦是跳跃着红彤彤的光泽。
顾玉青不动声色的端起手边已经凉了的茶盏,杯口微微倾斜,一股极细的茶水便顺着杯口而下,滴落在炭盆里。
顿时遇到冷水的火炭发出“滋滋滋”的声音,一股热气蒸腾而起,挡在了顾玉青和金桔绿菊之间。
热气氤氲,悄悄抬眼看顾玉青的金桔却看不清顾玉青的脸,她猜不透,大小姐这个时候搬了火盆来做什么,现在是暮春的天气,早就用不上火盆了。
“不说实话是吗?吉祥,把她们的手放到火盆里去。”顾玉青沉着声音吩咐道,一面吩咐一面又朝火盆里倒水。
吉祥得了顾玉青吩咐,毫不犹豫的上前一步,抓着她们的手就朝火盆里摁去。
手一靠近火盆便感受到火盆中炙热滚烫的温度,再加上响在耳边的“滋滋”声,萦绕在眼前的腾腾热气,金桔绿菊顿时吓得满目惊骇奋力挣扎,哭喊着求饶。
只是,吉祥力气实在太大,她们怎么挣扎的开。
“奴婢说,奴婢什么都说,求大小姐饶命。”一直沉默的绿菊痛哭流涕惊恐万分的说道。
顾玉青给吉祥递了一个眼神,吉祥立刻松开绿菊的手,只将金桔的手抓的更紧。
手一被松开,绿菊立刻连滚带爬挪到了离火盆半尺远的地方,望着火盆里通红的光,绿菊哭丧道:“去年中秋前一日,二小姐突然收到二皇子的帖子,邀请二小姐去西山别院赏桂花,从西山别院回来以后,二小姐和二皇子便来往颇多了。”
去年……中秋前一日……
顾玉青记得,那一日顾玉禾起了个大早,穿戴一新,告诉自己要去参加好友举办的赏花宴,顾玉青自然没有多想便点头应允,甚至在她出门前还将自己的一副耳环送给她带去给东家做答谢礼。
“那是二小姐和二皇子殿下的第一次单独见面?”
绿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是,当时二小姐还疑惑了好大一阵子,不知道为什么二皇子单单给她下了帖子。”
顾玉青觉得简直匪夷所思,第一次和二皇子见面,竟就要瞒着自己欺骗自己,顾玉青想不通,她究竟为何要这样做!
这已经不是萧铎给她洗脑灌迷魂汤的问题了,根本就是她自己本身就有问题。
顾玉青气的扬手将手中的茶盏砸到了地上的火盆里去。
第三十一章 赵嬷嬷
茶水泼到炭火上立刻便发出滋滋的响声,与此同时一股白气腾空而起,而掉落在火盆里的茶杯则被炭火烤的发出哔哔啵啵的声音,随时都要炸裂的样子。
一直被吉祥死死抓住手跪在炭盆旁边的金桔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几乎昏厥过去,满面惊骇之色,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嘴皮干裂如同干枯的树皮一般。
而一尺以外的绿菊则哭着又向后挪了挪身子。
尽管只有十三岁,可三年的管家磨砺早就让顾玉青的气质浑然天成,盛怒之下散发出来的逼人气势更是透着凛凛寒意。
通红的火盆近在咫尺,可金桔还是浑身发冷,不住地颤抖,上下牙齿咯咯相碰,发出的声响让屋里本就凝滞的气氛越发诵钠恰�
沉默须臾,终究是将眼中汹涌的怒气散去,火盆里跳跃的炭火照耀着顾玉青的眼睛,眼神明暗不定。
“还有什么!”缓缓叹出一口气,顾玉青冷声问道。
绿菊全身早就被冷汗浸湿,脸颊上泪水混合汗水,将额前鬓角的头发丝丝缕缕打湿贴在脸上,抿抿嘴唇,绿菊打着哆嗦说道:“二皇子殿下经常送一些小礼物给二小姐。”目光游离且涣散。
盛怒过后,此时绿菊说的话倒也再激不起顾玉青心中更大的怒火。
顾玉青冷哼一声,问道:“那些东西是怎么送进来的?”
顾家在她的打理之下犹如一块铁板,顾玉青自信,底下的人还没有胆大到敢背着她给顾玉禾与二皇子私下传递东西的地步。
更何况,私相授受这可非同一般,顾玉禾年纪不大,哪个奴才吃了豹子胆敢做这样事,就不怕顾玉青治他一个诱主欺主的罪,乱棍打死!
绿菊道:“都是二小姐的乳娘赵嬷嬷送进来的。”
赵嬷嬷……顾玉青脑中浮现出一个矮胖妇人,肥肉横行的脸上堆满褶子,一双细长的眯缝眼只要睁着的情况下,永远闪着贪婪无厌的光泽,让人看了心中膈应。
这样的人之所以当年能做了顾玉禾的乳母,全然因为顾玉禾是早产,足足比预产期提前了两个月。
顾府请的乳母只比顾玉青母亲的预产期提前半个月,这个时候顾玉禾被生出来,尚未生产的乳母自然没有奶水喂她。
要巧不巧,就在顾家急忙另找乳母的时候,赵嬷嬷饿晕在顾府门前,被善心的门丁救了回来。
一问之下,她竟然是才生产了不过一个月,因为家乡遭了洪灾逃难逃到这里来,路上缺衣少食,刚出生的孩子没熬得住,死了。
顾玉青的母亲心里可怜她,又加上她奶水还有,便留了她给顾玉禾喂奶。
起初几年,赵嬷嬷倒也本分。
可随着顾玉禾长大,她在府里越来越熟稔,便渐渐露出本性,越发不老实起来。
仗着是顾玉禾乳母的身份,时常借了顾玉禾的名头让小厨房做各项吃的也就罢了,还总偷顾玉禾的首饰衣裳。
有一次被伺候顾玉禾的丫鬟发现东西丢了,查来查去查到她的头上,便去问她几句,她竟就起了杀心要把那丫鬟溺死在水里灭口。
幸好有人路过,及时救了那丫鬟,并把她绑了去顾玉禾的母亲那里。
顾玉禾的母亲自然是极怒,只是念及幼女吃她的奶长大,到底有些情分,便没有将她送到官府,而是吩咐拖下去打四十大板再撵出顾府。
不知道是谁把消息透露给了顾玉禾,打板子的小厮还未来得及将扬起的板子落到赵嬷嬷的屁股上,顾玉禾就迈着小短腿蹬蹬蹬的跑来护她。
跪在母亲面前哭的上不来气,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求母亲饶了赵嬷嬷。
一见顾玉禾求情,赵嬷嬷越发心里有了主意,只口口声声撕心裂肺的喊着“二小姐救奴婢,二小姐救奴婢。”
顾玉禾跪在地上抱着母亲的腿摇来摇去,哭成一个泪人,那时候顾玉禾不过才四岁。
顾玉禾的母亲舍不得女儿哭的这样肝肠寸断,叹息一声,让人放了赵嬷嬷,却吩咐她再不许登顾家的大门。
至此,顾玉青就当真再也没有在府里见到过她。
只是母亲去世那一阵子,府里慌慌乱乱人来人往,她便趁机摸了进来,一进顾府,便熟门熟路直奔顾玉禾的东侧院。
再然后,当时只有五岁的顾玉禾便带了她到顾玉青面前,顾玉禾又一次哭的几近昏厥过去,只说母亲暴毙,她夜夜怕的睡不着,希望姐姐能同意让赵嬷嬷陪她一阵子。
那时顾玉青只有八岁,父亲顾臻在母亲暴毙之后便一口气没有提上来,昏厥过去,诺大的侯府,母亲的丧事,父亲的汤药侍疾,统统都落到了顾玉青稚嫩的肩膀上。
好在有母亲的陪房黄嬷嬷一直陪着,倒也也不算孤军奋战。
顾玉青忙的无暇照顾顾玉禾,明知赵嬷嬷是母亲撵了出去的人,却还是点头同意,这个时候,她太需要有个人替她照顾年幼的妹妹了。
纵然赵嬷嬷品行恶劣,可好歹她是顾玉禾的乳母,顾玉禾很是依赖她。
就这样,赵嬷嬷又一次搬回了顾府,住进顾玉禾的东侧院。
再次回来,她也倒算是长了记性,还比较老实本分。
只是由于顾臻就此一蹶不振,对家里大事小事一概不问全都推到了顾玉青身上,时间一长,赵嬷嬷的心便渐渐又不安分起来。
仗着身份,赵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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