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说,我们接了《刃孤传》,就得任他操控。”
倪峰从程欢态度上来看,猜测娄世琪并没有拿出合同,“他没跟你提合同。”
程欢点头,“他态度上还好,挺像正经八百商量的那种架势,但他肯定没憋好屁,我认识他二十多年了,他撅什么尾巴拉什么屎我都知道。”
倪峰:“他要想改剧本,不止要问过我意思,还要问过合作商。”
程欢知道,但合作商跟他穿一条裤子,“且不说首席赞助,就说几个二三流品牌,都跟娄世琪有黑交情,而首席赞助一个合作VC,跟于菁菁关系不清白。”
“所以,刚才你是怎么跟娄世琪说的?”倪峰问。
程欢吁出一口气,“我还能怎么说?肯定不能服软啊,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拒绝,再怼回去。他现在没敢轻举妄动,就是怕你这些年被放养,找着了新靠山。”
倪峰有无底牌,底牌杀伤力多大,只有他自己知道,娄世琪捕捉不到蛛丝马迹,自然是不敢贸然行动,这于倪峰来说,是一件好事。
但如果娄世琪给于菁菁好处,让于菁菁从旁协助说服首席赞助的VC,修改剧本,他到时再说,是碍于金主压力,被迫修改剧本,也算成功甩锅了。
倪峰既然已然知道娄世琪接下来什么打算,那是肯定不会坐以待毙的,就眼下情况来看,主动出击也未毕能讨到好,所以他决定采用迂回战术。
程欢拿起手机,“要不要我联系一下娄氏内部?探探消息?”
倪峰:“不用。等会儿你替我发一封邮件。”
程欢:“什么邮件。”
倪峰没答。自然是与迂回战术有关。
程欢也没多问,反正在倪峰这里,她早已是个名义上的经纪人了。
不过热搜的事情,还是要她操操心。
倪峰向来不当真子虚乌有的事,所以他不知道粉丝和公众,是会当真的。
她说:“关于热搜,趁着娄氏资源还能用,走内部渠道撤了吧。”
倪峰:“挂着吧,娄世琪最怕我跟乐钦有点什么,抢了他那些新人风头。”
程欢皱眉,“你的态度有些捉摸不定,怎么?又不是你前段时间不想跟乐钦合作的时候了?才几天你就发生了逆转性变化,你不是真的看上她了吧?”
倪峰:“你想多了,我要是能看上那个蠢货加饭桶,就白长2。5的眼了。”
程欢瞥他,“你最好说的是实话。”
倪峰也不知道程欢一天到晚担心什么,他倪峰又不是过不下去了,怎么可能什么都下得去嘴?就乐钦?快拉倒吧他们家可没地儿养猪
午休时间一过,场务过来敲门,倪峰又要开始工作了。
拍到三点,象山下雨了,统筹头大了三圈儿,重新发通告,今明、室内外几场戏做了个对调,金銮殿的戏场次不多,几天下来已经把重要部分拍完了。不重要的、可以忽视的,导演本意是等出外景回来,看效果,再考虑要不要重新添上。
如今,一切既定都因这场突如其来的雨,被搅乱,乱的一塌糊涂。
下午四点,导演看一众演员在片场消磨时间,实在难受,放了他们的假。
司沅给林城打电话,商量着,既然雨势越来越大,回酒店也只有睡觉这一项目,干脆Single做东,请剧组几位导演、制片人、制作总监以及各位主演吃晚饭。
乐钦没去,因为陈饮白给她打电话,跟她说,他派人送了个小宠物到剧组。
司沅本来也是打算在剧组陪乐钦,乐钦不应,非让她去跟林城招待剧组人员。
她没办法,只能是把乐钦留在剧组,等会儿吃完饭再来接她。
乐钦对陈饮白送给她的小宠物有百分之二百的好奇心,她不能养带毛的小动物,那会是什么小宠物?没有毛的,王八吗?还是蜥蜴?总不至于是蛇吧?
司沅离开半个小时,乐钦接到电话,要她取快递,她出去就看到了一个鱼缸。
原来小宠物,是鱼啊
快递师傅只负责送,不负责搬,乐钦也不好要人帮忙,就自己搬了。
回到休息室,乐钦把鱼缸放在化妆台,打开循环泵,双手掬着脸颊,看鱼。
好丑的鱼,奇形怪状的。肯定不好吃。
倪峰突然走过来。
乐钦抬眼看他,“你你你……怎么进来的?”
“你关门了吗?”倪峰把一个小册子递给她。
乐钦没接,“什么东西?”
倪峰扔过去,“你那破鱼缸外槽掉出来的。”
乐钦拿过来看两眼,嗷,原来是种类介绍。鱼缸里都是深水鱼。
看着看着,她无意识的咕哝了一句,“为什么水越深,鱼越丑呢?”
倪峰听到了,“深海无光,黢黑一片,谁也看不到谁,谁管它有多丑。”
乐钦仰面,看向他,“你的答案有科学依据吗?”
倪峰:“你这个破问题有意义吗?”
乐钦被问愣了,半晌都没想到怎么回。
倪峰:“既然没有意义,你管我怎么说?”
乐钦目瞪口呆。
倪峰走以后,乐钦才想起一个重要问题:他为什么没有去吃晚饭呢?
没想通,不想了,捏一小撮鱼食,洒进鱼缸。
一个场务这时敲门,“乐钦姐,道服化办在开会,门锁着,几箱道具可以先放在你这儿吗?”
“可以啊。”乐钦帮忙抬进来。
全数搬完,场务抹抹汗,冲乐钦笑,“谢谢乐钦姐。”
“没事儿,”乐钦递给他一张纸巾,瞥一眼几个箱子,“都是什么啊?”
场务擦擦汗,擦擦嘴,“制作厂新鲜出炉的狐尾,四十几条呢。”
乐钦了然,“我能看看吗?”
场务:“当然能啦。”
乐钦打开,一条尾巴窜出来,吓她一跳。
场务帮她摁住,“这尾巴里边是弹簧,一打开箱子就弹出来了。”
“哦。这样。”乐钦平复平复受到惊吓的小心脏。
场务走之后,乐钦把几个箱子全都打开,尾巴弹出来,她躺在尾巴上,那叫一个乐不思蜀。
等拍完戏,她得跟道具组说说,送给她一条。
就在她最大限度放大享受时,一个酥软的声音传来,“峰哥我们到乐钦的休息室吧,之前我来,看她不在,应该是去吃饭了。”
乐钦挑起眉,于菁菁的声音。她怎么也没去吃饭?
接着,一阵进门、关门、拉开椅子、放下手机的声音相继入耳。
乐钦一时进退两难,如果于菁菁要跟倪峰在这里做点什么,那她就出去不是,不出去也不是。
于菁菁声音软绵绵的,“峰哥,对于我那个角色,我还是有一点不能理解。”
倪峰双眼在房间四周梭巡,从进门起就没停下来。
于菁菁歪头,试图拿到他的注意力,“峰哥?你在找什么吗?”
倪峰:“没有,看见一只蠢猫跑进来,没出去。”
乐钦心里一抖。
于菁菁瞥见化妆桌上的鱼缸,笑起来,“肯定是看到鱼了。”说完浅浅皱眉,“不过,为什么会有鱼呢?乐钦买的吗?她养狗就算了,竟然还想养鱼?”
倪峰:“她也可能是想吃。”
于菁菁掩嘴,脆铃般的笑声从指缝中流泻。
乐钦一动都不敢动,心情十分复杂。
第14章 14
于菁菁跟倪峰在一起。
乐钦要好好转转她的脑袋瓜子了,她不记得他们之间有什么接触啊?
原剧本中也没有多少对手戏,那他们是在干嘛?探讨人生?
司沅说于菁菁背后有人,那她应该不至于对倪峰下手,可听她语气,实在不像正常剧组演员之间的正常交流,那么,她是喜欢倪峰吗?
可如果喜欢,又怎么会在剧组跟他单独见面,不招摇吗?
如果不喜欢,那就是想利用倪峰给自己话题,可她不是有金主吗?
倪峰双商极高,圈内儿无人不知,他看出个中问题应该是小菜一碟,但几番对话听下来,他态度模糊,避重就轻,让人忍不住生疑,他甘愿给于菁菁话题?
不能吧?可那又怎么解释他如此行为?
乐钦陷入无休止的纠结,‘甘愿’‘不甘愿’势均力敌,目前还未有胜负。
于菁菁娇声问倪峰,“峰哥,你说为什么努力的女孩子都要被说有野心呢?他们真可悲,空有一双5。76亿像素的眼,却看不到我有比野心更美好的真心。”
乐钦小小挪动一下上半身,露出一只眼睛,瞧过去。
倪峰坐在桌前,头低三分,神色淡然,鼻梁在莹白色的镜前灯下好似涂抹了一层白蜜蜡,与他本来的风骚气质倒是极其贴合,乍一看,再一看,都好看斐然。
乐钦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口水。心里擅自定义:倪峰俊脸有毒,剧毒。
倪峰眼神一掠,与乐钦有极其短暂的对视。
乐钦心一慌,被发现了吗?可能吗?他眼神那么好吗?
只听他说:“说你有野心,首先是对你上进的一种肯定,其次不重要。”
于菁菁愣住,诶?
倪峰又说:“你空有100亿脑细胞,却总用来想一些没有营养的问题。”
于菁菁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是谁说倪峰是温柔冢里的温柔人?
乐钦反应了半天,胳膊肘无意识的碰到箱子,发出闷响。
“什么声音?”于菁菁终于不用去回应倪峰那句令她尴尬的话。
倪峰随意的朝乐钦所在地瞥一眼,“可能是那只蠢猫。”
于菁菁一直听倪峰说有猫,但进来那么久了,一个猫影都没见到。
她站起身,朝几个箱子走过去,“有猫吗?哪儿有?我怎么没看到?”
乐钦心跳上了一百二,脖颈迸出细密的冷汗。
倪峰在此时说:“你还有问题吗?”
“峰哥要回去了吗?”于菁菁果然停住脚,扭过头,返回去,“那我送你。”
倪峰往外走,“两个休息室的距离只有五米。”
“……”于菁菁又尴尬了。
待俩人离开,乐钦才放松四肢,长吁一口气。
就在她阖目养神之时,倪峰悄无声息站在箱后,居高临下的看她,“舒服吗?”
乐钦下意识说一句,“舒服啊。”说完才觉出不对,猛地睁眼,然后就看见了倪峰那张俊脸正在抬手可及之处,浅笑镶嵌在嘴角、眉眼,看的人心跳加速。
她赫然起身,本能的往后撤两步,“那个,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什么不是故意的?”倪峰饶有兴致的问。
乐钦小心脏扑通扑通的往上走,感觉一张嘴,就从嗓子眼蹦跶出来了,“我不是故意偷看的,我当时,我当时是……”
“嗷——”一个‘嗷’字被倪峰说的百转千回,“偷看?偷看我换衣服?”
被倪峰这么一说,她才注意到他换了另一身戏服。
她还没来得及解释,倪峰又说:“《太平御览》提到‘女子贪淫,执置,不得出。’执置,不是关押,而是用水槌击胸腹,直到打到子宫脱落,废其人道。”
乐钦吓得赶紧举手,“我没有偷看你换衣服”
倪峰本来有的是招捉弄她,可看她实在蠢的可怜,饶过了,转身离开。
乐钦抚胸顺气,准备去关门,刚到门口,跟司沅撞了个满怀。
“哎呦”司沅捂着脑门,“姑奶奶你就不能看着点?”
乐钦脑门也疼,她一边儿揉着一边儿问:“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司沅走进门,“不喝酒,光吃饭,还不快啊。雨停了,戏得赶上。”
乐钦:“哦。”
司沅把乐钦东西整理一下,“你着急往外跑什么?”
乐钦走过去,“关门啊,以后我要养成关门习惯。”
“你又哪根筋搭错了?”司沅把小物件装包,“刚我忙着,导演就让倪峰过来叫你到片场,去补妆。现在不用了,一会儿小张儿过来,在休息室给你补补。”
原来是这样。乐钦坐下来,“我看他换衣服了,殿内那场戏不都穿官服吗?”
“嗷,我忘了跟你说了,原定那场戏改成第一次过夜那场。”司沅轻描淡写。
乐钦点头,但又有疑问,“导演不是说那场等从岛上回来再考虑拍不拍吗?”
司沅依旧轻描淡写,“这场戏改了,改成于菁菁跟倪峰过夜了。”
乐钦反射弧再一次漫无边际的疯跑,跑够了,噌的一声站起来,“什么?”
“一惊一乍的,”司沅嫌弃的瞥她一眼,“娄氏说是合作商的意思,首席赞助好像签了于菁菁下季度的代言,不知真假,不过金主都发话了,肯定得改。”
乐钦毛还炸着,嘴噘着,委屈巴巴的,“我好喜欢那场戏的。”
“喜欢也得憋着,”司沅说完,停住手,回过头来,“那是场香艳戏,你喜欢什么?喜欢在倪峰面前露胸露大腿?还是喜欢他在你面前露胸露大腿?”
司沅肤浅,乐钦可不肤浅,“那场戏是孤玉唯一一场,放下责任、放下使命,孤注一掷试探苍刃的一场戏,她大杀四方,却活的憋屈,苍刃待她……”
“行了行了,”司沅打断她,“喜欢也没办法,首席赞助品牌不是咱的代言。”
乐钦终于明白,为什么刚刚于菁菁会和倪峰在一起。
原来是要有对手戏了,还是她一直中意的那场。真羡慕她。
司沅仿似可以看透乐钦,“于菁菁近年没什么作品,就靠几个代言撑着,还没下台不是她影响力够大,是后台够硬。所以羡慕,也只能是羡慕。”
乐钦知道。反正圈儿内随处可见肮脏龌龊不公平。
“林城逼格地位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