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人间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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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人间地狱- 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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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犹豫了一下才抬步走进来。
  “我现在在阮小姐那边帮她开车,然后处理一些日常杂物。”不等我开口,辛童就主动说了她的情况。
  “哦。”我点点头,表示我知道了。阮西岭当年就会来事儿,我离开这三年,她应该是横波楼的顶梁柱了。
  “她现在是横波楼的头牌,连红姐都得听她的,刘度一直撑她。”辛童又说。
  我又点了点头,如我所料。
  “她……不知道我过来向宅了,我说去超市。”辛童说这句话时,迟疑了一下。
  “谢谢你特地来看我。”我由衷道,跟了我一场,这样惦记着我,也算是一份情义了。
  “采采,你还会回横波楼吗?”她抬头看我,眼中闪着光,类似期待。
  我想到韦御风说,一切都过去了。三年的牢狱之灾,横波楼对我来说,应该成为了过去式了吧。我抿了抿唇,摇头。
  辛童有些怅然地低下了头,她的手摆开着衣角。看她的样子,象有难言之隐,只是已非当日,她不能随便再对我开口说什么。
  “采采,我先回去了。”她默了片刻后起了身。
  我也跟着她起身:“我送你。”
  送走辛童后,我走进了里间的卧室。早上起得太早,我实在是有些困了。拉开被子,我躺了下来。这几年因为天天劳作,我养成了快速入睡的好习惯。这般躺下,不消三五分钟,我便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十分舒畅,没有铃声,没有吼叫,放开了睡。这一觉醒来,已经是黄昏的光景了。我吓得翻身下床,立刻冲进了厕所,捧水洗脸时,想到这是向宅的四合院,我这才放松下来。
  洗了脸,我从衣柜里找了衣服换下了身上皱皱的衣服。然后,我坐到了梳妆台前,拿起刮眉刀,对着镜子抖着手把杂乱的眉毛给刮出了眉形。看着镜子中略显苍白的唇色,我又拿过了裸色的口红擦了一点。
  “叩叩。”随着敲门声,陆只悦的喊声传来,“采采,你起来了吗?”
  “起来了,你进来吧。”我回头应道。
  她推进来,见我坐在梳妆台前,她快步走过来:“嗯,擦上口红后,显得你的气色好多了。”
  “我睡得太久了。”我有些不好意思。
  “又不用你下地干活,你睡到明天早上也没关系,我是担心你晚上要睡不着。”她揉揉我头发,俯下身,轻声道:“有个人,你见不见?”
  她这么说,我就知道来人是柳又平。上午向云天说柳家人知道我回来,肯定会来找我,没想到这么快,柳又平就知道我回来了。想来,他时刻的盯着我。既然这样,那就见吧,总是要见的,免不了。
  “小悦,麻烦你帮我备点水果和茶水,然后带他到凉亭那里等我。”我道。
  “我还没说是谁呢。”陆只悦轻笑。
  “柳又平。”我对着镜子刷眉粉。
  “嗯,是他。采采,这院子里一定有他的眼线,这一天时间不到,他就知道你回来了,真是见了鬼了。”她哼了一声,“回头让我把人给揪出来了,我要他们好看。”
  “也许并不关院子里人的事儿,监狱那边给他通风报信了呢。”我淡淡道。
  “我陪你一起吧。”她说。
  “不用。我和他的账,一时半会儿也算不清楚。”我笑笑。
  “好吧,那我先去了。”陆只悦转身。
  我对着镜子擦了点粉底液,又打了点散粉,随手拢了拢头发,我戴上耳钉,回到衣柜旁重新拿了套衣服换上。见故人,自然不能怠慢了他。
  穿上了高跟鞋,我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算着时间,他应该等我有一会儿了,我才扶着沙发起了身。
  出了房间,夕阳斜斜照在回廊下。
  我下了台阶,顺着小径往凉亭走去。远远的,我看到柳又平站在台阶上,他在看着我的方向,我的身影出现时,他就小跑着下了台阶。
  他急着见到我。
  “采采。”他跑到我面前,双手抓住我的手臂。
  “柳先生,不急。”我微笑着退了一步,他的手落空,我指了指凉亭:“我们到那边坐下来说话吧。”


第:此情难尽3。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我说完后踩着高跟鞋挺直了后背往凉亭前的台阶走去,几年没穿高跟鞋了,我的脚趾挤得很痛。但柳又平在我身后,我此刻哪怕站在刀尖上,我也会微笑着昂头。
  我坐到了凉亭的长椅上,手搭着栏杆注视着缓缓从台阶那儿走上来的柳又平。三年不见,他看起来比三年前更添几分成熟男人的魅力。
  “采采。”他双手扶着石桌,倾身看我,眼神中透着激动和克制。
  “别来无恙。”我淡淡的语气。
  他抿着唇,苦笑了一下:“我要是说我这几年一直在找你,你肯定不相信。”
  “是不是为了找我,你就差掘地三尺?日里茶饭不思,夜里辗转难眠?”我仍然保持着淡淡的语气。
  他有些狼狈。
  “这么说来,三年前你并不是要送我去监狱,但却被人截了胡。”
  “监狱?”他惊呆了的表情,“你说什么?这三年,你在监狱?”
  我失笑,忍不住讥讽道:“柳先生,当年能截胡你的人只有你夫人吧。这么看来,你和你夫人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选手啊。三年的时间,不是三个月,你连蛛丝马迹都没有查到。如果我是你,我一定唯夫人是从,而不是自命不凡,到处留情。”
  “我为什么没想到监狱?”他喃喃的后退着,然后一屁股坐到了长椅子。垂下头,他双手捂住了脸。
  我无意去追究他是真不知情,还是演戏给我看。对我来说,三年的牢狱之灾是实打实的。我生生从二十五岁变成了二十八岁,对一个正当好年华的女人来说,还有什么失去自由更残忍?
  “三年前,你有一回跑到G市郊外蓝延山上的一幢平房里住了二十多天。我后来查过,那幢平房是韦御风的,他出国前买下来了。你打掉我的孩子,我当时十分气愤,所以,我连夜带人去了蓝延山。我原本是想,你既然那么放不下韦御风,那你就在那里住着,住到我气消为止。但你知道,我再生气,你在山上也就是住三五个月的事情,我对你肯定会作更妥善的安排。可我没有想到,我派去的人并没有听从我的指挥。此后,我就彻底的失去了你的消息。与此同时,你妈离开了疗养院。这两年来,我和冯其薇进行过多次谈判,她始终说和她无关。我把所有你能去的地方都找过,甚至查了你的出入境记录,绞尽脑汁,我做梦也不敢想,你在监狱里。”柳又平抬头看我,眼中装满痛楚。
  我伸手从果盘里拿了瓣桔子放进了嘴里,酸酸甜甜的,连吃了两瓣,我指着果盘道:“这桔子不错,你尝尝。”
  他摇了摇头,侧头看着小径另一头。
  我继续吃着桔子,柳又平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
  “采采,我想补偿你……”
  “你可以走了。”我打断他,拿过一旁的湿巾,我擦了擦手,“柳先生,别说什么对不起,也别想着补偿我,你更不用在我面前扮无辜。我这三年的牢狱之灾,无论是你夫人下的手,还是你的其他家人下的手,总之事情因你而起。借刀杀人也好,杀鸡儆猴也罢。你若真心对我感到愧疚,从此后,你绕着我八百里走路,我便对你感恩戴德。”
  他又苦笑:“来之前,我想着有千言万语要对你说。现在见了你,我竟无话可说。”
  “我客居向宅,不便留你吃晚饭,还请见谅。”我起了身,作了个请的手势。
  他跟着我起了身,视线始终停留在我脸上:“你变了好多。”
  我觉得他这句话很是可笑,难不成,他以为我这三年在牢里斗地主度日么?竟然说我说了好多,没死不过是拜下手的人只想折磨我。否则,他哪里还能见得到我。
  “柳先生说笑了,世道在变,人也就变了。”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抬步往台阶下走去。
  我送柳又平到了大门口,他先停住脚步。
  “采采,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他说。
  我摇摇头:“柳先生,谢谢你的好意,但真的不必。”
  “采采。”他眉心紧皱。
  我抬手:“柳先生,我认为无论做人还是做事,最好都适可而止。三年前,我不得不臣服于你的权势。三年后,如果你还要用权势这一套来胁迫我,那我告诉你,你令我瞧不起。”
  “你……”他伸着手指,颤得厉害。
  我冷笑一声,索性将话说破:“柳先生是聪明人,当年,我并未撺掇你做过任何失格之事,说红颜祸水分明是抬举了我。我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小女人,杀我哪里消得了宰牛刀,可有人偏偏用了。我认为这并不是为了斩断你对我的情思,而是另有用意,柳先生,这三年来,你用尽一切办法都找不到我,可见,你不是对手。既然如此,你还是过好你的日子。有句俗语,你总是听过的: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柳先生,还请您三思而行。”
  他呆怔住。
  我转身往回走。
  晚饭时分,韦御风来了。他换了件白色的衬衫,人看着明朗了许多。陆只悦去了厨房,说要做几样拿手的素菜给我吃。我和韦御风坐在侧厅,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他问我。
  “怎么?你要为我作安排么?”我反问。
  “没有,你自己决定。”他说。
  我笑笑:“你现在倒会尊重人了。”
  他侧头看我:“这几年,我不比你过得好。吃了一些亏,受了一些教训,渐渐的长了记性。”
  “我妈去向不明,暂时我会在小悦这里住一段时间。如果找不到我妈,我打算回到Y城去。毕竟那里才是我的根。”我有些惆然道。
  他好半天才说:“好。”
  我看着厨房的方向,多嘴了一句:“小悦和阿离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阿离结婚了,一年前。”他说。
  我怔了一下,没再往下问。
  “我Y城也有事务,你若回去,我们见面还是方便。”他说。
  我忍不住看他:“看我做什么?怕我又不明不白被人丢进牢里了。”
  “或者,你来帮我。”他用的询问的语气。
  “我只会唱歌和跳舞,帮不上你。”我摊手。
  他笑起来:“算了,我不如给你投资个工作室。你做你擅长的事情,不会那么痛苦。”
  “无功不受禄,心意领了。”我拒绝道,昨夜想想,或许这三年对我来说也是好事。一切归零,重新开始。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他说。
  “你以为得对,我们只是朋友。”我说话时,手指下意识的就顶了一下腰。这几年来,我总担心那枚戒指丢,时不时的我都绑在腰上。久而久之,用手指顶顶腰就成了我的一个小习惯。
  “我们好像变得生分了。”他侧头看我。
  刚好陆只悦从侧门进来:“采采,风哥,可以开饭,快去洗手。”
  我顺势起了身,聊天结束。
  次日上午,我和刘麦见了一面,她详细说了她和董叔去疗养院扑空的过程。然后告诉我,这三年,她和董叔一直在找我妈的下落,但我妈就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我不相信我妈死了,但要瞒过刘麦和董叔的眼睛,那必定是他们能力所不及的地方。
  “刘姐,我想去看看董叔,麻烦你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可以吗?”我问。
  她点头,拿过卡座上的便笺纸和铅笔,刷刷的写了一行字给我。
  告别刘麦,我出了咖啡厅。顺着巷子往四合院的方向走,天阴沉沉的,路上行人匆匆。我也加快了脚步往前跑,跑到四合院大门口时,雨就下下来了。我松了一口气,抬步进了大门。
  “采采,你回来。”王妈跑得喘气,见了我,老远就喊。
  “王妈。”我迎着她走过去。
  “小姐接了电话,和梁医生去向先生那边了,说是向先生不好了。我这心慌得厉害,想去看看先生。可我也没去过先生住的别墅,采采,我能不能麻烦你一下,你带我去一趟先生那边。”王妈一口气说完。
  向云天不好了?我大惊。
  “司机是不是和小姐一起走的?”我问。
  “是,家里还有一辆车。”王妈道,“钥匙在客厅,我去拿,采采,你去后院等我。”
  “好。”我看着雨势渐渐加大,想着几年没摸方向盘,脚有点软起来。
  我开着车,带着王妈出了四合院。雨越下越大,我双手握着方向盘,视线盯着雨雾中的前方。昨天陆只悦还说向云天目前的情况还算稳定,这突然之间,就说人不好了。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小悦可要怎么办?
  雨太大,我花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才开到了向云天的别墅。冒着雨,我和王妈下了车,按了好一会儿门铃,赵阿姨才打着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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