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人间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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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人间地狱- 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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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我一眼,答非所问:“你现在住在哪里?”
  “阿离家。”我道。
  “那你直接问他就可以了,找我干嘛?”韦御风重新端起了那杯水,慢悠悠的喝了起来。
  我呆了呆,可不是,我绕十八个弯子来问他干嘛?我直接在阿离家给他打电话不就行了。绕到这里来,我不就是想来看看他吗。可当着他的面,我怎么可能承认我就是来看看他的?
  “我后天出院。”韦御风沉默半天后,道。
  “你要去哪里?我和你一起去。”我脱口而出,说完简直想扯掉自己的舌头,我还是真受虐狂体质,三天没被他打,身上的皮都痒了。
  韦御风看着我,嘴角扯出一抹笑意。我实在是很尴尬,只能低头看着地板。
  “我回家,你要跟我回家吗?”他问。
  我闭着嘴不说话。
  “那就跟我回家吧。”他又说。
  “谁要跟你回家啊。”我冷哼了一声。
  “叶芝那边没再来找过你吧。”他伸长手,然后把水杯放到我手里,“喝点水。”
  “没有。”我看了一眼杯子里还剩半杯的水,觉得他真是好生奇怪,他好像很喜欢跟我共喝一杯水,难道他不知道这样不卫生吗?
  “扶我起来。”他看我坐着不动,带着点命令道。
  “干嘛?”我放下了水杯。
  “尿尿。”他坏笑了一下。
  “你自己去。”我没好气的。
  “真是狼心狗肺,也不想想,那天我要是不救你,你现在只怕尸体都拼凑不完整了。结果呢,你不念我半点好也就算了,连扶我去厕所都不愿意。”他一边掀开被子,一边困难地往床边挪。
  我看他那痛苦的表情不像是装的,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我还是伸出了手。扶着他下了床,他走得异常缓慢,几乎是挪着进了厕所,也不能弯腰。
  没办法,我只能替他解了裤子,然后扶出了他的丁丁。本来拿他当病人,心里还安慰自己没什么。但帮他收起来的时候,我怎么也拉不好他的内裤,结果就是折腾来折腾去,他的丁丁就那么勃/起了。看着那粗大的东西,我脸红得不行,也不管他的内裤了,直接就把他外面的裤子提了上去。
  “殷采采。”他带着隐隐的忍耐,伸手用力将我的头按到他的胸前,“你在干什么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被动地看着他,“都怪你自己,谁让你穿一条那么紧的内裤,半天都拉不上去。”
  “真是蠢死了。”他小声咒骂着,“那是因为我长胖了,快帮我穿好,这样不上不下的,很难受。”
  “你先松开我。”我扭了扭身体。
  “别动啊。”他生气得很,“殷采采,我真是没见过比你更别扭更讨厌的女人了。”
  “你到底穿不穿?”我也生气了。
  他一点一点松开了手。
  我弯下腰,重新拉下了他外面的病号裤,然后伸手又去拉他的内裤,无可避免的,我的手就会碰到他那东西。费了点功夫,我总算把他的内裤帮他拉上去了,又帮他拉上了外面的裤子,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抬头一看,韦御风的眉心已经皱成了一团,整个人仿佛在忍受极大的痛楚。
  “你是不是哪里疼啊?要不要帮你喊医生?”我看着他的样子,有点害怕。
  “扶,我,出去。”他咬牙道。
  我扶着他,他却根本挪不动步。
  “你怎么了?”我吓到了,“你等着,我去喊医生来。”
  “不要。”他扶住我的肩膀,“你抱抱我。”
  我心里更加恐慌起来,他现在的反应和说话的语气都实在太反常了。我有些迟疑的伸出了手,然后环到了他的腰上。
  “殷采采,过去的事情,我们都忘了,可以吗?”他问我。
  “怎么忘?”我仰头看他,“我忘不掉,就算你救了我一命也抵消不了你对我做过的事情。韦御风,如果你想和我说,我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对不起,我做不到。至少,现在我做不到。”
  韦御风放在我后背的手收紧再收紧,但他不说话。就这么至少站了得有五六分钟,他放开了我。
  “行,那你走吧。不用再来看我了。”他的语气又恢复了冰冷。
  我看着他一点一点挪出了厕所,又看着他挪到了床边,我这才跟了出去,想要把他扶上床时,他拍掉了我的手。
  “你走吧。”他说。
  我看着他一点一点挪上了床,然后靠到了床头上。他靠着枕头躺着,见我站着不走,他的手伸到枕头下面。
  摸了一会儿,他拿出了一个钱包,从里拔了一张卡,他朝我递过来,语气还是生硬:“给你。”
  “不要。”我本来还在懊恼自己破坏了气氛,看着他手里的卡,我心里的火又起来了。从我们认识那一天起,他就在不断的给我钱。现在,他还是给我钱。
  “你身上没钱,你要喝西北风吗?还是准备在阿离家住一辈子。”他嗤笑,“殷采采,你不要跟我置气,我也没有要羞辱你的意思。但我明白,身上没有钱的难处。不管你去哪里,你身上都得有钱。”
  “我也没有地方可去。”我小小声说道,眼中的泪已经开始打转了。
  他的手一直伸着。
  我眼中的泪滴落下去,都已经成了一叶浮萍了,可我还是没有浮萍的自觉。仍然想什么都靠自己,明明不可能的事情。
  “我脾气不好,一直都这样,你不要介意。”好半天后,韦御风蹦出一句话来。
  我抬头看他。
  “不要哭了。”他看着我脸上的泪,放下手中的卡,他朝我伸手,温柔道:“过来,坐下来,我们好好说几句话。”
  我捏着衣角,然后走到了床边,他拉了我一把,把我拉着坐到了他床沿边。
  “采采。”他握紧我的手,“别哭了。”
  我抬起手背用力擦掉了眼角的泪水,低声道:“你要回你二叔家吗?”
  “不是。”他揉捏着我的手,轻笑了一声,他有些怅然道:“我没有家,只有房子。你现在也没有家,不过你比我可怜,你连房子都没有。采采,你可以跟我回去。你也可以一直住在我那里,但仅仅只是这样,你愿意吗?”
  我眨了眨眼睛,没太听明白他的意思。他是在说,他可以收留我,但他不向我承诺什么,我们也不是男女朋友吗?
  “我不会爱上你,或者说,我不会爱上任何女人。我是不婚主义,采采,如果对你寄予哪怕一点点希望,那么,你都可以断了念想。”他特别平静且认真的对我说。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冷笑着问他,“你放心,没人爱你。天下男人还没死光呢,我爱一条狗也不会去爱你。”
  “那就好,你可以跟我回家。”他松了一口气。


第卷一:以爱之名54。我懂你的难过

  我被他语气中透露出来的戒备深深地刺激了,他以为他是谁啊?要不是他,我和伊城早就结婚了。他现在还跟我免责声明,搞得我像个没脸没皮的人。去他妈的,这些天我还担心他来着,早知道这样他被黑瘦壮敲一铁棒时,我就应该再补上两脚,索性让他死得透透的。
  “怎么不说话了?”韦御风伸手帮我拂开额前的碎发。
  我站了起来,然后俯下头盯着他的眼睛。
  “干嘛呢?”他皱着眉别过头。
  “韦御风。”我特别大胆的伸出手掐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和我面对面。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薄薄的嘴唇几乎要抿成一条线,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不安还让出卖了他,我想他的内心并不像他装出来的那么坚不可摧。
  “我再重复一遍,没有人要爱你。我再贱,也不会去爱一个花钱买下我的男人。我再不要脸,在你的免责声明下,我也不会将自尊踩到脚底跟着你回家。韦御风,我不会再来看你。从今以后,我们划清界线。我去做妓女也好,你被人追杀也好,总之,会再见面的话,我们就是陌路人……”
  他一用力反手握住我的手,然后将我的头勾了下去:“说狠话谁不会……”
  我被他逼得怒不可遏,狠狠的推了他一下。
  他痛得松开我,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我估计我推到他的伤口了,直起身,我伸手按了床边的呼叫铃。
  “我走了,不会再来,你保重。”说完,我就往病房外走去。
  “殷采采。”他怒吼。
  我头也不回。
  “你去哪里?”他又吼。
  我已经出了病房。
  憋了一肚子的火出了医院,我站在医院大门口时又茫然了。界线是和他划清了,可现在我要去哪里?就算回陆只悦那里,我身无分文,连个手机都没有,也只能靠走的吧。
  我站了一会儿,然后抬步往前走。既然不能在原地等死,那我还是往前走吧。G市的深秋不比沿海的Y城,冷风吹来,身上每一寸骨头都能感知到。
  我顺着脚下的路不停歇的往前走,走到两条腿酸麻时,身后传来两喇叭声。
  “采采。”陆只悦隔着挡风玻璃跟我挥了一下手。
  我呆住了。
  她靠着边停了车,然后下了车跑到我身边:“你可真能走,走了这么远的路。”
  “你……怎么来了?”我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呐。”她拍了拍我,指着我身后。
  我扭头,这才发现几米开外有个穿着蓝色护工服的中年女人站在那里,是韦御风让她跟着我的吧,他怕我走丢?他是不是有病?
  “韦叔给我打了电话,我就过来了。”陆只悦拉了拉我,“走,我们回家。”
  那个家字再次触动了我,我的眼泪瞬间就出来了。
  “你不要哭。”陆只悦有点慌了,她手忙脚乱的帮我擦着脸,“阿离说你无家可归,采采,你不要哭,我从小就没有家。所以,我懂你的难过。”
  我摇了摇头,这世间的幸福大致是相同的,但不幸却形态万千,并没有两种完全一样的苦痛。
  陆只悦把我拉上了车,然后她就开着车一路狂奔起来。经过KFC时,她停了一次车,买了一大堆的吃的放到了后座,然后继续一路狂奔。
  我心情很低落,一路都陷在自己的沉思中,直到车子停下来,我才恍然惊觉,车子已经开到了一座高山上的亭轩旁。远处的山腰里,若隐若现的可以看到寺院。
  “采采,下车吧。”陆只悦率先打开了车门。
  我不解地跟着她下了车。
  她拖着我站到凉亭的台阶上,转头她问我:“这里够不够高?”
  “啊?”我看了看山下,确实还挺高的,于是我点了点头。
  她抿着唇微微一笑,然后双拢起来先啊着叫了一声,叫完后她侧头看看我,然后接着就喊起来了:“影姐姐,你在那边过得好吗?我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到我梦里来。妈妈,你在那边还好吗?你现在不会痛了吧。影姐姐,妈妈,我现在和阿离过得很好,我有两条狗,还有三只猫。”
  陆只悦吼完后就收起了手,然后她跨了一步坐到了台阶。
  我以为她要让我也跟着她吼出心中的难过,但她没有,她坐在那里看着茫茫的林海。我是喊不出来的,在我看来,悲痛能喊得出来了,那意味着那些噩梦般的日子已经成为了过去,只是记忆埋在心头还会偶尔作祟。我的噩梦还没有变成记忆,我喊不出来。
  我坐到她旁边,和她一起看着茫茫的林海。
  “阿离的爸爸妈妈不喜欢我,所以,阿离就没有再回过家。”陆只悦下巴抵到膝盖上,“其实我好喜欢他爸妈,因为他爸妈总是很和气的跟阿离说话,只是不肯对我和气。他们说我命不好,会拖累阿离。”
  她长长地叹气,然后就不再说话了。
  我吹了大半天的山风后,脑袋都吹麻了,在韦御风那里受的气也被吹散了。挪了挪僵直的身体,我拍了拍陆只悦。
  “走,我们去那边寺院里拜菩萨。”我平静道。
  她瑟缩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应了一声嗯。
  我有些不解,但没有问她。
  几分钟后,陆只悦的车停在了寺院门口。我们一起下了车,进了寺院的大殿之后,我跪到了菩萨面前,陆只悦却站着不动。
  我虔诚的磕头,无声的在心中许着愿,祈求菩萨能听见我的心声,能救我于苦难之中。拜完菩萨后,我和陆只悦又在静谧的寺院中走了走,感受了这份祥和后,我觉得自己的心境也超然了几分。
  “你刚才怎么不拜拜呀?”回到车后,我忍不住问她。
  陆只悦伸手从后座拿过了在KFC买的吃的,放到挡风玻璃上,她招呼了我一声就吃了起来。我觉得在寺院门口吃荤太不敬了,所以,我明明饿得肚了咕咕叫也没伸手。
  “我从小在寺院长大,睡在菩萨脚下,和寺院里的小猫小狗抢饭吃。影姐姐说泥塑的菩萨哪里懂人世的疾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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