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姿睁大了眼睛瞪着他,柳逐风忙收回视线,对于大小姐的眼功,他甘拜下风:“您先,您先请。”
“你先告诉我外面的情况。”
“次行人员中,神兵山庄的人马全部羁押在刑部衙门,骁兵营只拘押了华阳和扬赞。不过,华阳拿出了夺命姥姥的夺命链,承认银练赤蟒是他杀的。”
英姿的身子已冰凉,无力地依在墙壁上。
柳逐风狭长的细眸闪过一丝了然:“放心,你弄个粽子手,铁证如山,他就是想给你背黑锅也不行。不过,你若找不回兵器,洗脱他们的罪名,恐怕要背的黑锅会更大。”
他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接着道:“你想啊,大批的军械不翼而飞,如石沉大海,毫无踪影,最后总要找个头大的出来顶罪。”
英姿痛苦地捂着头:“可我真没什么线索,我醒来以后,就顺着车辙追出了林子,在官道上凭着铁屑追到了崔庄。只追到了四辆马车,还是被烧为灰烬的。”
柳逐风将英姿的头转至芙园的方向:“你看,芙园地势偏僻隐秘,作为秘密巢穴是不可多得的。这些暂且不提,就是芙园本身的价值也逾万金。以冥殇的精明,会为了一个毫无价值的人,去牺牲芙园吗?”
英姿斩钉截铁地道:“不会,芙园曾是冥殇的情人所居之处,那些芙蓉花平时就是有人摘一朵,他都会痛下杀手,又怎会白白放弃?”
“那就是说,你掌握了足以致命的线索,冥殇才会亲自出马,而且不惜动用了芙园。〝
英姿无奈地苦笑道:“我真没发现什么线索,信不信由你。”
“你一定发现了线索,而不自知,你好好想想。”
英姿拿眼瞪他,柳逐风佯装不知,看着芙园感叹道:“好大的火啊!”
难得的英姿败北,投降,仔细认真地将事情始末又回想了一遍,连细枝末叶也不放过;可想的头疼,也未想出个所以然。
第25章 11。11。11
回头看时,柳逐风竟沉沉睡去,英姿窝火,抬脚就要踹他,却看到他睡梦中紧皱的眉头,和不能再掩饰的痛楚,她不由缓缓地收回了脚。
英姿本来警惕地望着四周,不知什么时候她也疲倦地睡着了。入夜,她睡得正浓,柳逐风却将她叫醒,催着赶路。
夜漆黑如墨,四周的景物如野兽般蛰伏,蓄势待发。狂风肆虐,满山的树木飒飒作响,声势骇人。
英姿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他身后,心中把他骂了一百八十遍,大白天他不走,非要休息,深更半夜,却要赶路逃命。
逃就逃吧,他不往偏僻处逃,偏要进入人口密集繁华的城镇,进城也行,选个隐秘处歇息一下也无妨,他却要选最热闹的酒楼。
进入酒楼,也该找个不起眼的房间吧,他偏选了八仙酒楼内最大最豪华的。
英姿已麻木了,他再古怪的行为,她也不以为然,绝不会再为之动容,与他争辩。
若是现在柳逐风正常的做一件事,正常的说一句话,英姿反而要怀疑他不正常了。
房内陈设华丽,绯红的纱帐轻垂,将屋子隔开,精美的卧室影影绰绰,朦胧而惹人遐思。双耳垂鼎的花鸟熏炉中,香烟袅袅升起,室内氤氲着香浓奢靡的气息。地上铺着大红的地毯,是百花盛开的图案,花朵栩栩如生,极尽妍态。
英姿也是见过世面的,神兵山庄虽不豪华,却大气庄严,芙园之清幽雅致,也是美不胜收,可这间屋子之豪华奢靡依然令她咂舌。
看到那从纱帐后迤丽而出的女子,英姿只觉得这豪华的屋子简直就像草窝一样。那样艳丽妩媚,貌美如花的女子,英姿都看得直了眼,柳逐风却依然要死不活地怪笑着。
美人黛眉轻颦,声音娇糯酥软:“你还活着呀,我以为你早死在那个女人的床上了,还舍得来看我?”
柳逐风涎笑道:“只要我不死,爬着也要来看你。”
美人板着脸,冷冷地哼了一声,娇嗔道:“鬼才相信。”嘴上凶,人却已倒在他怀中,像藤蔓一样,缠挂在柳逐风身上,唇舌纠缠,吮吸的声音清晰无比。
英姿忙转过身,紧紧地闭上眼睛,捂住耳朵。良久,英姿只觉腿都酸了,两人的缠绵还未结束。她干脆走到桌边,大大方方地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大声赞道:“好茶。”
柳逐风脸皮够厚,那女子却有些撑不住了,一把将他推开,整理被他揉皱的衣衫。
柳逐风闷笑着:“妙人,我饿了。”声音慵懒暧昧,如英姿这般从未经历过□□,迟顿的人也听出他话中的双关之意。
妙人娇媚地在他胸膛上打了一下,风情万种的飞了个媚眼:“你等着,我去给你拿吃的……哎呀……嗯……你个死人。”咯咯娇笑着向外走去。
英姿忍不住回头道:“姐姐,你的眼光好特别啊,是不是你的眼神不好使?”
妙人捂嘴娇笑道:“小妹妹,你也好特别啊。”转身娉娉婷婷地走了,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掩上的门后,英姿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
柳逐风却若无其事地打开柜子,从中拿出一个密封甚严的瓷罐,又从另一个柜中取出一套精致的茶具,出手精准无误,竟比自己家都熟悉。
熟练的沏好茶,便开始大口地喝 。
英姿夹起茶杯,触手温润,白瓷细腻发着莹光,显然不是凡品。茶叶如根根碧绿的银针,在白瓷茶杯中上下荡漾,翠的喜人。茶香淡雅萦绕在鼻端,英姿浅抿了一口,清香怡人,入口生津,落入胸中瞬间便似荡去了腹中浊气。
即便英姿不懂茶,也知这必是好茶,可柳逐风却如牛饮一般。
英姿不由冷笑道:“绝世美人和这极品香茗落入你手中,简直是暴殄天物。”
柳逐风一笑,张嘴欲说,英姿却挥手示意他禁言,人已窜到窗前。热闹非凡的大街忽然静了下来,小贩的叫卖声突然停止,就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英姿将临街的窗户微微开了一条缝,柳逐风也挤过来看。
一个灰衣人正缓缓从大街走过,路人慌忙让道,远远地避开,生怕让的慢些会遭受灭顶之灾。
灰衣人的脸冷得就像千年寒冰 ,死灰般的双眼没有丝毫光泽。浑身散发出浓重的杀气,仿若是来自地狱一般,离的这么远,英姿依然能感受到他嗜血的气息。
他的左袖空荡荡的,迎风摇摆,更显得他瘦骨嶙峋,他全身上下没有丝毫生机,有的只是死亡的气息。
一时间,人头攒动的街头似乎空旷了许多,小贩们紧紧地闭着嘴巴,再不敢吆喝。
“他是谁呀?”
“叶冷心。”
“你怎么认识他的?”
“他追杀了我将近两天。”
柳逐风上上下下地看着她,好像第一次认识她:“被索魂手叶冷心追杀了两天,您还活蹦乱跳地站在这,神人啊!失敬,失敬。”说完,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南宫英姿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不理他,径自将窗户关了,回到桌边坐下。
柳逐风在她身边坐下:“你别告诉我,他的那条手臂也是你砍断的。”
“不是,是我爹砍的。”
柳逐风皱眉道:“那你爹为什么不杀了他,留下后患继续追杀你。”
“他当时已身受重伤,我爹怎能趁人之危,砍他胳膊也是因为他越矩进入东阳城滥杀无辜,惩罚他而已。”
柳逐风长叹道:“南宫老爷子是真英雄啊,我喜欢,改日请他老人家喝酒。”
英姿撇嘴道:“算了吧,他不会喜欢你的。”
柳逐风嘻嘻笑道:“他不喜欢没关系,只要他女儿喜欢就行了。”
英姿瞪他:“你全身上下有那点讨人喜欢的?”
柳逐风撇嘴不屑的说道:“你全身上下有那点像个女人?”
英姿挑眉道:“既然我不像女人,你就别打我的主意。”
柳逐风嗤笑道:“别自作多情,我说过对你不感兴趣。”
英姿马上起身,郑重地拱手做礼道:“谢谢,谢谢,非常感谢!”
柳逐风忍不住放声大笑,无力地笑倒在桌子上,碰倒了茶杯,茶水沾湿了衣袖也不管。
作者有话要说:
第26章 11。11。11
银月如钩,星辉闪烁,幽蓝的天空空旷高远,夜风送来阵阵凉爽。白皙的茶杯,碧绿的茶叶在杯中浮沉,如花的美人,娇笑妖娆。
这样的良辰,这样的美人,英姿瞧得都有些痴了,怔怔地接过妙人送上的茶杯,还未及言语,里间的浴室内忽然传来重物击地的声音。
妙人掩嘴笑道:“等不及了,这是要恼了,妹妹赶紧喝吧。”
英姿乖乖地将茶送至唇边,未及唇,脸色已冷:“这是什么茶?”
“雾山银针。”
“我问茶里放了什么?”
妙人咯咯娇笑道:“蒙汗药。”她不加隐瞒掩盖,却也毫无羞愧之意。
英姿一时间都不知该如何发作:“我能不能换个房间?”
妙人摇了摇头:“你们前脚进城,后脚就开始搜城,这绝不是偶然。酒楼里就这间房安全些,你还是老实呆着吧。”她的美目眨了眨,幽幽接道:“他这人动静大,我怕妹妹不自在,姐姐可是为了你好,爱喝不喝。”说着,莲步轻移掀帘而入,刚进房内,便传来一阵惊呼,还未落音,已被逼入喉中。
美人妖媚入骨的娇笑声,□□声,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地传出来……
英姿的耳朵都捂疼了,也无法杜绝这魔音入耳,她盯着那盏茶半晌,依然拿不定主意,她从未如此优柔寡断过。
形势凶险,她得随时保持清醒,可这淫靡之声也无法入耳。
英姿夹起茶杯,倒入房内的盆栽中,枝叶并未变色,茶中无毒。英姿长出口气,飞快地窜到塌上,拉起薄被没头没脑地盖了下去。不一会,她觉的有些热,想掀被时,全身软绵绵的竟无一丝力气,眼皮也越来越重,渐渐沉入酣梦之中……
南宫英姿是被冻醒的,在大热天被冻醒的,她躺卧之处不再是软榻锦被,而是冰凉潮湿的地面。
狭窄的甬道,两边的墙壁凹凸不平,各镶嵌着一颗夜明珠。在漆黑的暗道里,珠光暗淡,仅照出两米有余。前端是一块石板,板面光滑,触手冰凉耍床怀鏊亢粱亍�
甬道内潮湿压抑,空气稀薄,悠长而深邃,不见尽头。周围死一般寂静,只有阵阵阴风扑来时,响起的轻微的哨声。
英姿却一点也不惊慌,只因她相信柳逐风,那邪肆狷狂,口齿歹毒轻薄。那放荡不羁的男子,即使他有恶毒龌龊的心思,也不屑隐瞒掩藏,他想做什么,便做,想说什么便说。
天地万物他都不放在眼里,也不放在心上,他放浪形骸,讥讽不屑的嘲讽他人,也鄙薄自己,却无端的令人心安。
英姿就坐在冰凉的地上,斜依着墙壁,阴凉的温度让她头脑分外清醒。她将事情始末重新走过一遍,细细的揣摩,认真的思考。
不知过了多久,她晶莹透澈的双眸豁然张开,亮若星辰。
石板无声无息的滑开,闪进密道的妙人被忽然站起的英姿吓了一跳,向后连退了数步。
走在后面的柳逐风痛呼了一声,捂着撞疼的鼻子,不满的讥讽道:“你什么时候改属兔子了。”
妙人还未及说话,英姿已大喜呼道:“柳逐风,我想起来了,我想……”
柳逐风眯起的眼睛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仅一瞬,英姿便清楚明了。
妙人好笑的看着她:“你想起什么了,高兴成这样。”
英姿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想起昨天在街上看到的那个背影,是叶冷心。”
妙人埋怨的苦笑道:“一个冷血杀手,想起他有什么高兴的。”
英姿挑起眉毛,斥道:“我还没有埋怨你,你倒先怨起我来了,你在茶中下蒙汗药,引开我的注意,又在香炉中放了迷烟 ,我还没怪你哪。”
妙人轻抚云鬓,娇笑道:“我可是为了你好。”
英姿冷笑道:“你们两真是天生一对,厚颜无耻。”
柳逐风苦笑道:“说着说着,怎么又骂起我来了,好了小姐们该出发了。”嘴上说着,脚下却没动:“妙人,我们是去逃命的,此行凶险,你真的要跟着去吗?”
妙人回身抱着他的腰皱眉不依道:“说好了,要带上我的,你别想又甩开我。”
柳逐风伸手捏着她的粉腮,笑道:“那个时候,你说什么,我不都得答应你。”
妙目泪光莹然:“没良心,你一年到头才来看我几回,这才见面,你又丢下我……”话未说完,泪珠已顺着娇美的脸颊滑落,犹若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柳逐风却无动于衷,淡淡道:“你真的要跟我走,那就走吧。”
妙人�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