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果然没有信错人。”
季凌霄转身回殿里,摸出几个金子打的荔枝递给魏良,魏良不收,她就塞进了他的怀里。
“不过是些小玩意儿,只是这东西是殿下赏赐的,便给魏良你得个好彩头吧。”
魏良对这些虚荣的东西尤其抗拒不了,他抓住那几个金荔枝,紧紧地,口中道:“臣不需要的,殿下还是快拿回去吧。”
“既然给你了,那便是你的了。”
魏良努力掰平嘴角,眼中却雀跃的很。
季凌霄侧身去拿茶杯,魏良坐在她的下首,探身道:“季淑妃近来让臣去查殿下的底细。”
“本宫底细?”
“她让臣查看殿下近来有没有特别的地方,比如说:做一些奇怪的举动什么……”
季凌霄抬起茶杯遮住自己的侧脸,“还有什么?”
“还有……让臣散布殿下是害死王皇后的罪魁祸首。”
“鼓动王家与太女殿下您成仇。”
她就说怎么路上见了王家的郎君,人家都是把头一摆,根本不理她,原来背后是杜景兰搞的鬼。
她果然还没有死心。
季凌霄又鼓励了魏良一番,并赏赐了一大堆东西,魏良这才乐颠颠的离开。
魏良离开后,崔歆几人方才冲屏风后拐了出来,原来屏风后有一道通往外界的小门,季凌霄见李斯年和魏良联袂而来,怕有什么事情,这才忙使眼色给一旁伺候的罗巢,罗巢心领神会便将崔歆唐说几人都找了来。
“你们觉得如何?”
“很显然,李将军对殿下的好感很高,若是加以利用未必不能起到关键性作用。”崔歆先道。
“谁也不知道李将军那副样子究竟是不是装出来的,我听闻李将军回来的当日,信安郡王便拜访了李将军。”
“你又从哪里知道的这些?”郭淮质问唐说。
唐说冷笑一声,“这些世家王孙不将民众当人,自然也不避讳着他们处事,我是从我市井中的人脉处得知的。”
“辛苦唐先生了。”季凌霄笑容款款,唐说却仰首,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想来想去,季凌霄是不太相信李斯年跟李明珏是一丘之貉的。
“也许有人就是想用这种方式将李将军推向别人,殿下应该多加小心。”
这话算是说进了季凌霄心中。
之后,众人又说起来的魏良,几乎所有人都表示魏良绝对不可信,连慧心都说魏良脑后生有反骨,提醒季凌霄注意。
季凌霄应了,心中却有别的想法。
虽然,魏良不算忠,甚至可以说是为了向上爬而不择手段的人,但是,如果她一直以来都是他的最优选择的话,他也不至于眼瞎到改换门庭。
即便魏良脑后生有反骨,他也有不可比拟的优点,那就是能把别人干不了、不能干的脏活累活干得漂亮。
“也许殿下还有别的想法?”崔歆笑容温和,一眼就看透了季凌霄的应付。
“对于他,本宫还是能够把控得住的,而且,本宫以后可能会需要他做些事情。”
什么事情是他们做不得,而魏良能够做的?
“那依着殿下的心思来,魏良这里我会注意的。”郭淮低声道。
李斯年和魏良的事情讨论完,季凌霄轻轻松了一口气,坐姿变得懒散起来,她仰着头,轻声笑道:“出征的日子终于到了。”
跟随着季凌霄随军的唐说、慧心无不兴奋,而留下来的崔歆、郭淮则难免心生忧虑。
“本宫为监军的话……”话音还未落,只听门外响起一个小太监尖锐的通报声“圣旨到”。
季凌霄麻溜起来接旨。
然而,等小太监宣布完旨意,季凌霄整个人都是蒙的。
“我?让我为主帅?”季凌霄指着自己一脸难以置信
太女李神爱为主帅,监军则变成了李斯年,将主帅和监军颠倒了一个儿,这是只有李琼才能做到的大手笔的宠爱,他似乎想要用这场战役,彻底奠定她太女的稳固位置。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激动雀跃的心脏这才重新回到胸腔里,仍旧震得胸腔发麻。
莫说只有儿郎愿征战沙场,即便是身为女子的她也一直有一颗马踏山河,剑定天下的心。
如今,既然有了机会自然要好好发挥,李琼下了这样一道圣旨不免会遭到许多大臣的反对,可是,她会用实际行动证明,李琼的选择没错,她绝不仅仅是生长在夫人手、温柔乡里的太女,更是可以将大周一肩挑起的储君。
——反正,她都挑起过一次了,更加熟门熟路。
她自顾自的热血沸腾,崔歆等人却也为了这圣旨中隐含的意思激动不已,同时更加担忧了,武艺最高的慧心被他们一遍遍提醒:一定要守在季凌霄的身边,时刻保护她。
在避开季凌霄的场合,崔歆道:“我知道大师对殿下害您破戒一事心有怨怼,只要大师这次能将太女安全的送还回来,我便出面向殿下请求,请求殿下放你归山门。”
原本面色平静,默默听着他们嘱咐的慧心突然抬眼,“我何时说过我要归山门?”
“我也未曾怨怼过殿下。”
他重新垂眸,耳朵泛红,“一切都是贫……”他将念熟的自称重新咽了下去,改称道:“……是我自己的选择。”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向着白忱靠近了一大步,走,带你们去看大物去~
谢谢小天使的霸王票,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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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出征的那天; 闷热了许久的天竟然下起了小雨。
大明宫中,李琼拿起奏折还没到一刻就又放下; 他咂了咂嘴; 又百无聊赖地捏起了奏折,翻来覆去看着看着; 他猛地皱眉,将奏折甩到了地上。
“不知所谓!”
他狠狠地一拍桌子。
杜公公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弯腰拾起了那个奏折,用手轻轻拍了拍奏折上的灰尘。
他目不斜视,心里却深深叹了口气。
——陛下定然是在忧心太女殿下,不过,这太女也并非是小孩子的; 陛下这般忧心着实是做过了。
“啧!”李琼重重地按了一下桌子,走了下来; 他双手负后; 在大殿中漫无目的地转来转去。
杜公公捧着那张奏折,轻声道:“既然殿下无事; 不如去校场看一看,殿下今日正在点将。”
李琼哼了一声; “去看什么?看那些个臭男人怎么觊觎我家阿奴?”
说罢; 李琼又沉沉地叹息,“朕真后悔将阿奴放出去,所谓当兵三年,母猪赛天仙; 朕的阿奴如此天真貌美,若是被这帮狼崽子惦记上了可如何是好?”
他愁眉苦脸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周出了什么危及国本的大事呢。
杜公公冷眼旁观。
——殿下若是再不做决定可就晚了。
他又踌躇了一会儿,突然转头冲着杜公公道:“现在几时?”
杜公公当然明白,陛下并非是真的想要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只是想要知道现在太女殿下到了哪里。
他掰着指头算了算,立刻道:“殿下恐怕已经点完了将,要准备出城了。”
“什么?这么早?”
李琼大惊失色,立刻往屋外走,口中斥责道:“你这蠢奴,也不知道提醒朕。”
杜公公表示自己真冤,却仍旧尽职尽责道:“现在出宫恐怕难以赶上,不如殿下先命人告诉太女殿下,您在城外三十里亭为她设宴送别,然后再快马加鞭赶上去。”
李琼深深看了他一眼,杜公公当即以为自己偷偷收太女殿下财物的事情被陛下所知,吓出了一身冷汗。
“不错!”他狠狠地一拍杜公公的肩膀,将他半边肩膀拍的塌陷下去,“你快去做吧。”
“是。”杜公公立刻退下下去。
李琼刚要抬脚,又忍不住往回走了几步,进了内室偷偷照了照镜子。
季凌霄两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满足过。
虽然登基为帝时,看着那些透出不满、不屑、愤恨目光的人不得不山呼万岁的时候也很爽,可跟现在这种民众真心为她欢呼的感觉是不同的。
李斯年一拉缰绳,马身与她平齐,他笑着朝周围招了招手,连脸上的皱纹都带上了温柔的弧度。
民众的欢呼声更大了。
好吧,这里确实有一大半欢呼声都不是为她喊出的,不过,她至少可以假装是。
季凌霄一身凤凰明光铠,抬起头时,天光在她明亮映人的铠甲上照出一轮光晕,她突然伸手,冰冷的盔甲撞击在一起发出一阵声响。
李斯年条件发射地回头,大拇指按着剑鞘推出宝剑。
她正握着一枝硕大的花枝,朝楼上投花的女子摇了摇,笑容更加灿烂。
从栏杆上探出半个身子女人一下子羞红了眼。
李斯年眼角下拉,勾起柔和的笑容。
有些人总是很容易吸引他人,这无关性别。
她还嫌出的风头不够,竟将那枝花抵在唇边,作势落下一吻,而后那枝花便顺着冷硬的盔甲滑下,被她插在了胯~下骏马所带的辔头中。
她身上的明光铠随着她的动作时不时挨上那朵硕大妖艳的花朵,被碾出的花汁粘在明光铠上,就像是迸溅上的鲜血,一股直冲脑门的艳气随着冷冰冰的杀气一同荡出。
李斯年单手握着缰绳,仍旧向两旁送行的民众示意,却操控着骏马慢慢来到了她的身边。
“快擦一擦。”
李斯年咬着牙道。
季凌霄不明所以地望着他,“什么?”
李斯年依旧笑着,眼睛里却透出一股刺得人皮肤发疼的艳红杀气,“殿下有所不知,这只军队可不是那些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京畿军队,他们是随我南征北战多年铁甲军,战场上杀红了眼也是常事,没有一次不沐血而归。”
李斯年意味深长道:“他们见了血可是会发狂的。”
季凌霄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着明光铠上的花汁,用手指轻轻一蹭,她望着手指上那抹嫣红,笑道:“早就听闻李将军调~教士兵是一把好手,若是军队见血而狂,那也的确是一只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武器了。”
李斯年笑容温柔又和善,仿佛刚才的杀气都只是她的幻觉,“多谢殿下夸奖。”
“咳咳——”
身后熟悉的咳嗽声响起,想必又是看不过眼的唐说来警告她的。
季凌霄无奈,只得接过李斯年的帕子,低头自顾自擦拭。
她身上这件凤凰明光铠可是李琼亲自命人给她打造的,铠甲比一般士兵的盔甲要轻,防刺穿效果却和他们那些厚重的盔甲一样,当时,李琼叫她去殿中试盔甲的时候,亲自为她披甲,他的手拂过这冰凉彻骨的战甲,眼睛却比自己穿上这件还要得意。
“我的阿奴果然是最勇武的。”他的眼睛像是河流入海口,一直掩藏着的泥沙沉在这里,堆积成灾。
季凌霄简单地束了一下头发,原本的美艳之上更增添了一股飒爽英姿,真是软也是她,硬也是她,怎样都逃不开她。
“朕听说你近来学了秦家的鞭法?”
季凌霄努力装作看不见他眼中亮闪闪地期待,点了点头。
为了掩饰自己会秦家鞭的事实,她就传出消息说自己正跟着秦婉从秦家找出的功法在练习秦家鞭法。
“这可真是太好了……”李琼搓揉着双手,脸颊升起淡淡的红晕。
季凌霄心中一动,忍不住故意逗他道:“阿耶?为什么问这个?莫非为我准备好了趁手的武器?亦或者……练手的东西?”
李琼更加坐立不安了,呼吸也粗重了几分,“没错,朕为你准备了好东西。”
“唉?”
他真的要来一鞭子?
正胡思乱想的季凌霄见李琼转身从博古架上取下了一个锦盒,他按着锦盒,指甲都快把包裹盒子的锦缎挠抽丝了,眼中则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这可是朕珍藏多年的鞭子。”
季凌霄有些嫌恶,这该不会是你用过的吧?
“……一直舍不得用。”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李琼也知道失言,立刻补充道:“朕也曾学过鞭子,只是近来忘得厉害。”
她还以为他一直是被抽的那一个呢。
李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竟流露出一抹难以言说的温柔,“看看吧,朕觉得你定然会喜欢的。”
上辈子若不是为了笼络住他,她哪里会学什么鞭子,她最爱的当属带着血槽的马刀,一刀宰下去,定然痛快的很。
季凌霄脑子里不知道想了多少东西,甚至连李琼动情至极时,手脚蜷缩、双目失神、涕泗横流的画面都有,她笑着道:“多谢阿耶,我定然喜欢。”
说罢,她接过礼物,打开一看,原本勾起的笑意慢慢抿平。
那是一条散发着血光的鞭子,那鞭子红的发黑,竟有一种劈头盖脸的煞气袭来。
这是一条有名字的鞭子,也是上辈子属于她的物件儿。
季凌霄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