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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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薇- 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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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来日水到渠成,苏光复没有打算隐瞒苏暮寒。
    面对苏暮寒所许的丞相之位,苏光复并非不愿,只是不能领。他此时唯一的心愿便是亲眼见到大周朝复立,便向苏暮寒坦诚自己的罪过,由小主子杀了自己为苏睿偿命。
    苏光复心内波涛起伏,着苏暮寒的肩膀,亦臣亦友,说得干脆立落:“属下谢主子厚爱。光复此生定当全力辅佐主子,能亲眼见到大周复立,臣九泉之下也能笑对祖宗。”
    两人约定,回京之后苏光复便在苏暮寒外书房中执笔,为他处理一切文书公文。为避嫌疑,日后依旧叔侄相称。
    苏暮寒重新一揖,眼里升腾起丝丝雾气:“先生大义,暮寒无以为报。日后或要在人前委屈先生,先在这里向先生陪罪”。
    苏光复下跪叩拜,止了苏暮寒的礼,清隽的面庞一洠尤莸ǎ骸俺忌谴笾艿娜耍朗谴笾艿墓怼R簧砥つ叶忌崛ィ硬辉谝馇!�
    烛影绰绰,月色昏暗,淡黄的纱扇上映着一高一低两张黑影,细细谋着兴周大计,如此得不合时宜,一时苍凉又诡异。
    官船这边且走且停,看不尽的两岸边风景。却说江阴太守夫人粘氏,那日被慕容薇蒙头盖脸说了一通,到底听明白一件事,公主坚定地站在了她表姐这边。
    粘氏下了官船便不敢耽搁,吩咐马车疾行回府。
    女儿面前不好露出端倪,粘氏耐着性子回到府里安置了两个女儿,便躲在房里匆匆给崔府的侄女写了封信,拿火漆封好,洠锴仔诺男∝朔陕硭统觯癖厍资纸坏街杜种小�
    看着小厮急匆匆出门,粘氏这才顾得上擦把脸,直接去了太守大人的外书房。
    慕容薇所述昔年旧事未必是真,言谈间对陈府表姐的维护却假不了,这一时柔婉一时嚣张的性子粘氏琢磨不透,在船上几句对答间慕容薇一时三变。
    粘氏只怕一个弄不好,这位公主殿下当场便会翻脸。若叫公主殿下训得灰头土脸,一旦传扬出去,她在江阴地界便再无立足之地了。
    陈如峻入了内阁时间尚短,并未被官场的人看好。内阁里高手林立,虽有夏阁扶持,老头子到底年纪渐大,离致仕不远。掰着指着细数旁人,胡阁老老奸巨猾最是难缠,汤阁老笑得到像弥勒菩萨,其实最会打着太极不办正事。
    陈如峻坐了次辅的位子,想在内阁打开局面,但看这些老臣们应还是不应。此番慕容薇高调回应,必然是陈如峻在朝中站稳了脚跟,亦或得了帝后暗示,慕容薇才这般胡搅蛮缠为表姐撑腰。
    粘氏见惯了各种场面,举一便能反三,慕容薇恣意行事,她一字一句不敢疏忽。一路上借着假寐反复揣摩,慕容薇的用意到真被她猜个八九不离十。
    方才的家书里,粘氏千叮万嘱,要侄女先收起小性子,务必处处以长嫂为尊,不可再与长嫂争家长里短。
    想来仍不放心,粘氏在于知府面前也端不住一贯的贤淑恬静,她拿帕子拭着鼻尖上的汗水,急着将船上所闻尽数说与于知府知道,又与丈夫议道:“纤儿自幼娇养,仗着模样好些,惯的不成样子。我怕她有些左性,不肯听我信中所嘱。与长嫂失和到是小事,就怕影响了夫君与姐夫的前程,还需当面嘱咐几句。”
    于太守素知内侄女的脾气,这些年他受京中连襟所托,对淮州陈如峻一家时有打压。陈如峻起复时,他心里已是打鼓,怕影响自己的前程,已然早早驻足观望。如今听了夫人的话,句句说在自己心上,连连点着头说道有理。
    于太守这里心急,立时安排人备下八色上等土仪。自己又修书一封,请夫人转交扬州郡守,这才唤了心腹人相随,亲自送夫人和两个女儿启程。(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七章 算盘

    粘氏前脚离府,于太守这里思前想后,到底摸不清局势。他又修书一封,遣了妥当人送往京城,将江阴的情形说与连襟,请连襟给指点迷津。
    远在皇城的刘本接了于太守的来信,到没有连襟这般沉不住气。
    他自己把自己关在外书房里,装了一袋水烟,又从暗格夹层里取了些细小的烟丝添进去,惬意地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一口烟气。
    那烟气的馥郁里,竟然杂了淡淡的福寿膏味道,带些萎靡的张扬。
    刘本看似阖目养神,实则回想了这些年的仕途。
    人心不足蛇吞象,说得大约便是他这种人。
    不想止步检察院御史的位子,刘本一直苦苦钻营,也真给他等着了机会。明知成王败寇,刘本偏想赌一赌,这才几次三番要连襟打压身处淮州的陈如峻。
    一点风吹草动,连襟在江阴就坐立不安了,果然小小的知府修为还不到家。好处不想落下,出了什么事便想都由他给兜着,不晓得饮水思源,替他挡清障碍,反而轮到自己替他善后,这成什么道理。
    刘本轻蔑的想着,又拿起水烟吸了一口。晓得福寿膏的厉害,刘本并没有染上烟瘾,只不过偶尔吸上两口。福寿膏熏然的香气令他陶醉,思路也愈加清晰。
    既然做了,不管对错,都只能一条路到底。至于江阴,本就是与他栓在一条绳上的蚂蚱,想要中途退缩,非他所愿。
    缭绕的雾气里,刘本其实也有些后悔。
    过了一个冬天,崇明帝似乎换了个人。昔日温吞寡断的性情大变,连连肃整朝廷,一连几件事都做得漂亮。今次工部推行新政得力,崇明帝在民间的威信更是水涨船高。
    若是帝王早有这般气魄,他当日与那人联系肯定会掂量掂量。如今却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前进不能后退了。
    刘本沉着脸将烟袋扔在炕桌上,转头去给连襟回信,要他继续打压陈家在淮州那边的势力,江阴府官场上陈如峻的学生一个也不能留。
    于知府不知道刘本心里对他鄙夷,待收了平安无事的回信,一颗心才算放进肚子里。又觉得自己草木皆兵,有些小心过了头。
    算着日子,夫人已然先于安国夫人一行到了扬州,于太守也不敢继续照着刘本的指示给陈家使绊,一面口头应承着,一面静静等待夫人的消息。
    这一对连襟,为着各自利益,表面上行动一致,私下都将小算盘打得门清。
    楚朝晖一行是官船缓缓而行,不急不徐。粘氏则是轻舟简从,顺流直下,自然赶在官船前面。
    第二日午后,粘氏与两个女儿便到了扬州,先将太守的亲笔信洠怂腿タな馗呈弦豢桃膊坏⑽螅只怀寺沓担北际菸骱员叩墓磐┙执薷�
    崔家是当地望族,依旧住着祖上的老宅,地理位置十分优越。
    胡同口两棵梧桐树已然有些年头,古木森森枝干参天,一条宽阔的青石板路光滑平整,可容两车并行。
    黑漆的桐木大门上铜制鎏金的门环苍老古拙,再往上便是崔家先祖亲笔题就的匾额,百年沧桑,添了岁月的痕迹。
    太守夫人带着女儿到访,帖子一递进去,崔府立时便是一阵忙碌。
    管家亲自来迎,将两扇黑漆的大门敞开,叫粘氏的马车直接驶入,一路停在垂花门外头,粘氏才搭着婆子的手下了马车。
    侄女粘亦纤扶着她的婆母,两人已然迎到垂花门口。彼此见了礼,崔夫人便笑盈盈将粘氏往里让。
    太守夫人,又兼是次子媳妇儿的姑母,来得虽然突兀,崔家照旧殷勤招待。
    扬州崔家在当地本是望族,粘氏耳目通达,又来往多次,对崔家的情形自然颇为了解。
    因老夫人尚在,崔家三房都居住在古桐街老宅,并未分开。
    崔家长房一脉,崔笙膝下两个儿子都是嫡子,长子崔遥娶了陈如峻的大女儿陈欣华,次子崔迢便娶了粘氏的侄女粘亦纤。
    陈家与粘家嫁女,都是望着崔家那条年过四十膝下无子方可纳妾的家规选定,做父母的只求女儿这一生过得安康,并不指着女儿光大门楣。
    崔家因着长媳陈氏稳重贤淑,出身世家,又育有长房嫡孙,身份水涨船高,已然接替婆母,掌了府中中馈,极得公婆欢心与老夫人欢心。
    也是因此,粘亦纤认做府内偏心。长嫂掌着中馈,府中银钱怕是流水一般落进大伯一脉,丈夫面前时有微词,对长嫂与婆婆多有不敬。
    粘亦纤时常仗着两位姑丈的身份,对长嫂冷嘲热讽,若婆婆训诫几句,她便回娘家告状,又寻姑姑撑腰。
    扬州隶属江阴,粘亦纤请动太守夫人出马,崔家看太守大人的面子,也只好睁之眼闭之眼,只要不闹上台面,便听之任之,只委屈了陈欣华生些闲气。
    父亲仕途不顺,蹉跎几年又贸然进京,吉凶尚且未卜,陈欣华怕给娘家添麻烦,一直隐忍不说。
    年前那场风寒,亦与粘亦纤脱不了关系。
    粘亦纤当日故意示好,约着长嫂去向老夫人请安。因是年关将近,陈欣华无意与她交恶,便随了她同行。谁想粘亦纤却使下三滥的手段,借着更衣将长嫂留在园中,还吩咐人锁了角门使陈欣华无法出入。
    待陈欣华的丫头一路寻来使人开门,已然过了大半个时辰。
    那日天降小雪,阴冷无比,陈欣华热身子吹了些冷风,又生了闷气,回来便染了风寒。
    因是年下事多,她主持中馈不及将养,那几日正咳的厉害。又加上担心父母日夜兼程,脸面上便不大好看,以至于被母亲牵挂这许久。
    幸好往日里夫君疼惜、儿子可爱,便是婆母碍着粘亦纤的身份不能主持公道,暗地里却待她极好,陈欣华也能稍稍减些烦忧。
    那日一个不慎吃了大亏,面对粘亦纤的奚落,陈欣华懒得与她嘴皮子上计较。
    回头见了粘亦纤送来准备打点两位姑母的年节礼单,陈欣华瞧着比定例已然翻了一倍,冷冷一笑便将礼单劈面扔到了粘亦纤乳母头上。(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八章 造访

    陈欣华端坐在府内议事的花厅里,守着一众管事娘子,说得云淡风轻:“回去说与弟媳,亲戚走动、如何随礼,都是从老祖宗那里传下来的规矩,家中自有定例,从来没有拿着婆家东西补贴娘家的道理。”
    陈欣华不惧粘亦纤的伎俩,明知她想压自己一头,偏不却她遂意。
    打小父母便教怎样做人,君子坦荡绝不趋炎附势。陈欣华虽是女儿家,照例身姿如松、傲然若竹,不惧粘亦纤这样的歪风刮在身上。
    立在陈欣华身后的婆子们有的眼尖,已然瞅到那张明显不合时宜的礼单,有的人就鄙夷地撇撇嘴,瞧不上粘亦纤巴结姑母的眼皮子太浅。
    因着粘亦纤的出身,这乳母一直在崔家横着走,养出一身刁蛮的行径,不妨被陈欣华当面搓了锐气,自觉吃了大亏。
    守着府内管事的婆子们,粘亦纤的乳母想扳回这面子,气哼哼地从地上捡起礼单,阴阳怪气地说道:“大奶奶有所不知,太守大人还管着扬州的父母官,便是送去的礼品贵重些,也是替崔家去掌门面。老夫人那里都未必驳回,偏您就拿着鸡毛当令箭使唤。”
    陈欣华得了母亲家书,知道父亲已然在朝中站稳脚跟,她堂堂阁老府的千金,不去与粘亦纤争长短是她的知理,又岂肯受些许婆子的闲气。
    她吩咐身边的人将这乳母狠狠掌嘴,骂道:“崔家的门面自有老爷与各位爷支撑,你这满口说得什么混话,到好似崔家要靠儿媳妇吃饭。这等恶奴以下犯上,若不是大年节里不能见血,必要赏你一顿板子,如今只罚俸二月以儆效尤。”
    命人将那乳母带回粘亦纤面前,陈欣华又使手下的大丫头传讯:“二奶奶若是觉得公中的礼品太过菲薄,自可回了老夫人改改规矩。若是规矩改不成也使得,两位亲家姑太太果真缺这些东西,二奶奶便私下兑了银子过来,大奶奶一定好生替您置备。”
    一番话气得粘亦纤柳眉倒竖,偏是自己礼屈在前。她哪里敢真正闹到老夫人面前,就要带着丫头打上长嫂的门去,被她夫君狠狠拦下。
    崔迢亦是有着功名的举子,不是青红不分之辈,自家妻子的所作所为已然令他脸红,如何能再抹兄长的面子。
    陈欣华驳的有礼,便是闹到老祖宗跟前,粘亦纤也得不着便宜,崔迢好生劝解了一番,见妻子不为所动,又难得冲妻子拉下脸面说了几句狠话,然后拂袖而去,径直去了前头书房歇着。
    妯娌相争,若再闹到兄弟失和,崔家这忠厚传家诗书济世的书香门第在扬州人眼里便成了笑话。
    而且那乳母的话委实难听,崔家要丁兴旺、富寿绵长,哪里就落得靠女人支撑门庭。崔迢脸上实在挂不住,才发了一通好火。
    粘亦纤见夫君动了真怒,亦知自己乳母言语上犯了忌讳,不得不卖夫君这个面子。表面上偃旗息鼓,不去追究给姑母的年礼,心里却更发狠,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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