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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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薇- 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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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心思各异,暗地里调兵遣将,船上依旧歌舞生平。(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章 各异

    回程路线与来时相同,依旧沿着京杭大运河,看尽一路春景。
    为着潜龙卫,还有即将担负大任的出岫,夏钰之其实归心似箭。
    想起慕容薇所述的前世里,崇明八年,成就两位少年将军的名头。顾晨箫已然是御封的战神修罗,夏钰之自然不能叫苏暮寒前生的辉煌再次应验。
    为着拖住苏暮寒的行动,夏钰之耐着性子周旋,象征性地询问过楚朝晖的意见,是否改为陆路走快一些。
    走陆路便看不到太湖的上龙舟。只为当日说过那话,便不好收回。
    楚朝晖如今着实为一对小儿女的别扭不痛快,这两日一直生着闷气,哪有那些心情,便要夏钰之遵循慕容薇的意思。
    慕容薇自然要走水路,想沿着京杭大运河,再将当年叛军入皇城的路线细看一遍,究竟哪里还有疏漏。
    两人议定行程,夏钰之一路也仔细观查,除去江阴帮的接应,叛军还会有哪些便利。他甚至设身处地去想,若自己是当年的苏暮寒,又会选在何处泊船,何处藏兵,何处起事,京中又是否有人接应。
    京杭大运河南北贯通,如今雨季将至,河水十分丰盈,做为西霞重要的水利枢纽,河上百舸来去,交通确实便利。
    慕容薇脑中依旧盘旋着苏暮寒那十万士兵一部分扮做大运河纤夫、一部分藏身船上的想像,久久挥之不去。
    这日晚膳间,聊着赏过不久的扬州琼花,慕容薇不觉又把话题引向大运河。
    苏暮寒此时还想不到他日后要借京杭大运河起兵,对船下碧绿清澈的河水不感兴趣,只想打探温婉的身世。
    章台小姐的画像是他在苏氏祠堂亲眼所见,如今又从苏光复口中得知大周也许会有另一脉传承,不禁热血上涌。他一直在盘旋着温婉的身世,忍不住多看了温婉几眼。
    查觉苏暮寒目光有异,温婉抬眸审视,翩然的目光中有些疑问。
    苏暮寒遮掩道:“瞧着母亲与婉姐姐,忽然想起一事,到是儿子疏忽了。族中送的土仪原不珍贵,却是个乡间野趣,应当替周夫人也备一份。婉姐姐随着出来数日,也是她的心意。”
    自来知道自己厌恶襄远伯府,温婉与楚朝晖母子这些年相处,基本都默契地避开谈论家事,怕周夫人身份尴尬,尤其不将她卷在里头。
    今日忽然听苏暮寒提及生母,还是一幅想拜会的口气,温婉心下诧异。想想前几日船上偶与苏光复,对方那惊喜莫辨与万分复杂的目光,温婉心内更添了些忐忑。
    借着添茶,温婉掩饰自己的不安,恬静地笑道:“不怕世子笑话,我娘亲的身份在伯府里实在多有不便。拿了安国王府的礼物回去,白白叫他们眼红添嫉,还要连累娘亲受气,还不如各自清静些好。”
    打从认了楚朝晖这门干亲,不便一同唤做母亲,温婉如今便称周夫人做娘亲,以此区分襄远伯府的平妻与安国王府的一品夫人。
    伯府就如一粒从内烂到外的橘子。
    人说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伯府却是连个金玉其外的大面都挡不了,难怪温婉这般憎恶。楚朝晖晓得温婉说的是实情,到也不勉强她受安国王府的礼物。
    想起初见周夫人时她一身单衣跪在雪地里的落魄,楚朝晖轻轻一叹,说道:“周夫人亭亭净直,如莲之高洁,却生生落在这样的泥窝,更委屈了阿婉。待忍些时候,你有了封号,看那伯府里谁还敢给她脸色看。”
    楚朝晖其实是想说,待忍得一两年,给温婉寻门好亲,她有了自己的郡主府,仪宜尚且要看她的脸色,到那时若留母亲多住些时日,伯府里也不敢说个不字。
    终是怕小丫头面皮薄,楚朝晖没有开口。
    母亲那句亭亭净直听在耳中,令苏暮寒尤其心有同感。原来不止自己觉得周夫人人品贵重,母亲自来也没有将她看做区区一个侍妾,才有这些年殷切关怀。
    心上的笃定再添一重,苏暮寒貌似关切,也跟着母亲唏嘘:“一直未曾问起,不知婉姐姐外祖家中可还有什么人。便是周夫人在伯府不方便,暮寒自可代姐姐孝敬一二。”
    一双儿女虽无血缘牵绊,却难得姐弟情深。儿子想得周全,楚朝晖看得欣喜,略略舒展了眉头,心内十分欣慰。
    却见温婉轻轻一叹,便红了眼圈,低声说道:“多承世子好意。往常听娘亲说起从前的艰难,真是一言难尽。伯府里嫌穷亲戚丢人,不允娘亲回去走动。这几年伯府里没了底气,娘亲偶尔回去看看,却又怕因她的出身误了我的前程,总不叫我知晓。”
    将绣着银蓝千瓣菊的丝帕在微微泛红的眼皮上一抚,温婉语气有些低落:“算起来,我活了这十几年,见外祖父与外祖母的面数多不过这一巴掌,真真是不孝之人。”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便是自己含着金汤匙出生,如今不也是落个未亡人的身份苟且偷生,盼着子女安好而已。
    想想那两个叫自己放心不下的小冤家,再瞅瞅温婉的哀怨,楚朝晖也晓得她在宫里头小心翼翼的身不由己,只能揽她在怀里抚慰几句。
    温婉眼眸上粘着浅浅的泪花,最是晶莹欲滴,她咬唇说道:“娘亲说,只要老人家身体康健便好,不见得非要去见面徒增烦恼。”
    前有罗蒹葭想以大义成全兄长,如今又有周夫人舍亲情不去牵绊女儿,理虽不错,听起来总叫人如饮苦酒,酸涩难当。
    不独主子们这样,立在身后服侍的奴婢们有些触动心事,也无端添了感怀。
    周夫人的身世不是秘密,当年便是为着家贫卖身,即便如今已被抬做平妻,依然抹不过最初在伯府为婢的现实。温婉情知遮掩无用,索性说得大大方方。
    谈起温婉外祖一家,本是她的伤心事,慕容薇等人不便多言。到是楚朝晖见场面委实萧瑟,吩咐道:“话虽如此,待回了皇城,暮寒找个时间送你婉姐姐去周夫人那里行个礼,再问周夫人是否方便见见两位老人家,也是我们府上一番心意。”(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一章 兴亡

    温婉将垂在睫毛上的泪滴拭净,起身向楚朝晖行礼,满脸的感激。
    往来虽不密切,却已是十余年的认知。打从温婉梳着垂髫发髻,便偶尔会出入安国王府。自小到大,都是那样的贞定安娴,苏暮寒情知温婉没有说谎。
    这样情绪内敛的温婉令苏暮寒从她身上瞧不出什么端倪,打量着她与外祖家几乎没有联系,便真是当年那位公主的后裔,如此重要的事,她外祖未必会说与一个总要嫁人的女孩儿知道。
    不独是她,怕是连如今身陷襄远伯府的周夫人也未必知情。
    苏暮寒以指腹无声敲击着手中的青玉金线茶盅,期待着自己派出去的人尽快能找到周家二老一探究竟。
    几次三番,温婉已然起了戒心。晚膳后并未随着楚朝晖回船,而是借着与慕容薇弈棋留了下来。
    一直悬着的心始终未曾放下,在慕容薇面前,温婉一改人前的端淑,手拈着丝帕显得紧张无措。
    纵然两世瞧多了人情冷暖与聚散分离,此刻除去亲情之外却再无外物叫温婉牵挂,便更加忧心住在平桥村的外祖一家。
    平桥村的宅院位于一所隐蔽的农庄内,是温婉两年前置办下来,预备以后自己在此终老的。
    因外祖的房子实在破旧,温婉便与周夫人商议,将宅院过在舅舅名下,接了外祖一家在平桥村落户,又送了两个粗使的丫头。
    曲指算来,周家二老如今才过了半年安逸的日子而已。
    温婉心里焦躁,又心疼二老再次流离。她与慕容薇细细商讨,当年那一对龙凤双胎的过往在苏家族人那里根本不是秘密,自打苏光复与温婉打了照面,苏暮寒已然对她的身份起了疑。
    从娘亲口中到是问不出什么,周夫人自来就不知道自己原是大周后裔,温婉担心的是外祖与舅舅二位,都是玉碎不为瓦全的刚烈人。
    青丝如同墨染,散散披在温婉肩上,衬着蓝衣白纹的孝衣,更添了一层凄惶。温婉将手紧紧按在胸口,眼中闪过一抹深切的痛楚。
    可怜可叹当年,外祖一家人怎样做古。
    记及往昔,温婉的眼泪无声而落,将那一段慕容薇不知情的过往讲给她听。
    苏暮寒篡了帝位,依旧善待从建安遣送回国的温婉。初时,温婉虽然惶恐,却也真心感激。
    谁料想对方根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借着温婉亲近周夫人,想从周夫人口中得知玉屏山宝藏的消息。
    苏暮寒便将周夫人接进宫内,取了章台小姐的画像请她比对,又有苏氏族人在一旁做证,周夫人才知道自己母女的身世竟然这样隐秘。
    可笑的是,苏暮寒拿大周皇族的身份做文章,与他同为周氏宗亲的外祖父、外祖母,还有舅母与外甥却死在那场战役中。
    昔日苏暮寒的军队攻下城门,大军长驱直入的时候,为泄这些年压抑的私愤,苏暮寒允许军队烧杀强掠。
    带火的流矢在皇城满天乱飞,高门大户尚可躲避一二,真正遭殃的还是平民百姓。被火烧尽的断壁残垣里,舅舅是唯一的幸存者,却被射中了小腿,医治不及,从此留了阴天下雨便疼痛的症候。
    关于身世的秘密,被苏暮寒揭开后,温婉曾向舅舅求证。舅舅没有正面做答,他良久沉默,然后长吟张养浩的《山坡羊。潼关怀古》,涕泪并流。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舅舅知道自己的身世,却一直选择缄默,便是苏暮寒以礼相待,他依旧装傻装痴,从不与他多语。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里,久病的舅舅辞世,临死前交给温婉那位公主殿下遗下的家训。大周成败与否,与他们这一支没有任何关系。
    温婉几句话交待了前生,弱女子行事绝无半分拖泥带水的啰嗦。她挽了袖子磨墨,立时便写了两封家书,一封写给母亲,一封面交外祖。
    事不宜迟,知道慕容薇与夏钰之莫逆,温婉求她出手,立即号令夏钰之,设法保全外祖一家的安宁。
    自然不能让周氏二老落进苏暮寒手里,慕容薇不顾夜深露重,立时命人假托夏兰馨之口,请了夏钰之过来。
    提及温婉的身世,便又是一番长篇大论,此时不是时机,慕容薇只说十万火急,要他立即飞鸽传书,晓谕出岫寻得温婉的外祖一家,藏在隐秘的地方。
    前日夜里,苏光复洠龅娜讼铝舜念谥蚰饺蒉泵乇ǎ苍鲠兜娜舜颖澈蟾希鄢蜃攀峭食欠较蚨ィ恢漳汉哪囊怀觯念谥诿芮泄弁�
    听慕容薇的说法,这波人便是只奔皇城,冲着温婉的外祖与舅舅二位。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夏钰之瞧着一向安娴的温婉此刻虽然故做镇静,却难掩满脸慌乱。虽不晓这场风波如何而起,却能猜到温婉的外祖必然又是不知哪位关键人物。
    温婉腕上还戴着昔日族长夫人赐的血玉手镯,皓腕如玉,那抹血红衬着靛蓝的衣裙格外醒目,到似是离人恨重,分外触目惊心。
    夏钰之记起肖洛辰曾说,有些苏氏族中妇人见了温婉常常背后私语,提起她的模样与苏暮寒十分相像。为着如此,族长夫人还觉得特别有缘,将祖上传下的血玉镯相送。
    那只血玉镯,夏钰之粗粗一眼便瞧得清楚。难得一见的美玉,价值不下千金,必是当年自皇宫带出的前朝古物。却叫族长夫人轻易就转手易主,委实不可思议。
    楚朝晖曾因送的见面礼遭了族中晚辈慢待,温婉行走族中却是如鱼得水,又得长辈们厚爱,这老宅之行显得有些奇怪。
    这一路行来,温婉与慕容薇时常独处一室,似是说不完的悄悄话,还曾趁着夜深人静,月夜泛舟水上。
    纵然慕容薇烂漫些,温婉是宫内尚仪出身,最注重仪态教养的人,万分不该那种行事。据侍卫们秘报,两人那一夜在河上飘了足足大半个时辰,偏是一个仆从都不带,必定另有玄机。
    从客气到相交莫逆,几乎是一夕之间的事,这两人之间转化的太过,不由夏钰之不疑惑。(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二章 奇艾

    夏钰之兀自冥想,慕容薇已是神情端肃,连着开口相唤,急着一叠声的吩咐速去速去。那般急切的神情溢于言表,夏钰之情知非同小可,赶紧收敛心神。
    一肚子的疑问此时来不及开口相问,夏钰之只怕飞鸽传书误事,便假托肖洛辰与小安有了紧急公务,准备洠肆勾蚵砘鼐�
    温婉强自镇静,将方才的书信仔细拿火漆封好。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交到母亲与外祖大人手上。
    外祖父小心谨慎惯了,怕他老人家不信,温婉又从颈上取下自小随身的白玉坠,一并交在夏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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