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城十几里,雪地上突然出现一群黑衣蒙面人,在白雪的衬托下,极为显眼。
为首的,是一个女子,拿着一把檀黑剑,负手而立,定定看着驾马车的白少琴,等着马车靠近。
第141章
“吁——”白少琴勒马停下; 一脸兴奋地对马车内几人说道:“宫主,师叔; 有人劫道。”
这里距离九白山不过二十多里,属九白山地界; 竟然有人敢在这里抢她们无凤宫; 实在有趣。
白惜璟掀开车帘子; 问道:“在哪里?”顺着师姐手指的方向; 往斜右方看去,一眼看到那群黑衣人。
马车里又钻出一个小脑袋; 白酒抱着白狼探出头,紧张问道:“师父; 是谁劫道?”抬眸; 看清为首的黑衣人,小心脏猛地一收缩,大声喊道:“霜姐姐!”
“霜姐姐?”白少琴脸上表情微微一愣; 转头愠怒道:“小东西,你和那个霜姐姐做了什么约定,她竟然追到了这里!”
白酒吓得缩了下脖子,怯怯摇了摇头,“不能说。”
“不能说就把你扔这儿了!”白少琴狠狠剐了白酒一眼,跳下马车,向凌霜走去。
凌霜见白少琴向她走来,抬手对身后的黑衣人做了个手势,而后迈开步子; 向白少琴走去。
白惜璟看出师姐是真的生气了,白酒又一副可怜兮兮知错了的眼神看着师姐,摸了摸白酒的头,语重心长道:“她是你师父,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瞒着她。”
白酒收回目光,仰头看向白惜璟,“宫主,白酒知道了。”到这时候,心里还不忘感叹,宫主好温柔啊。
白朦看到白酒目光痴愣地望着师父,拍了拍她的小脑袋,提醒道:“别看我师父了,看着你自己的师父!”
看师伯表情,一脸凝重,和凌霜说话的时候还不时回头看一眼白酒,也不知道白酒和人许了什么约定,能让师伯这么无措。
“大师姐,白酒没想和你抢宫主。”白酒转头看向白少琴。
“她只是一个孩子,有必要如此兴师动众?”白少琴瞥了眼凌霜身后十尺远处的那些黑衣人,身姿挺拔,训练有素。
面对年长自己十几岁的前辈,凌霜一脸淡定,缓缓回答说:“碰巧带着人,就一起过来了。”目光越过白少琴,向白酒看去,“白酒虽年幼,但她心思细腻性格温柔。”
像和多年未见的老友叙旧般,和白少琴说道:“有她在身边,人生会幸福许多。”
听凌霜这话的意思,是一定要把白酒带走了,白少琴蹙眉,“她和你到底做了什么约定?”
凌霜收回目光,面纱下的唇微微上扬,笑着说道:“她说,陪我五年。”
白惜璟听到凌霜的回答,下了马车,同时把白酒也抱下了车,把她安然放在地上后,皱眉问:“你答应陪凌霜五年?”
白酒犹豫地点了点头,“霜姐姐孤苦无依,以杀人为生,当初把白酒带去京城,是有人想拿白酒做人质,杀了白酒。”
“白酒知道后,求霜姐姐放我走,她同意了,不过,要白酒陪她五年。”
白惜璟长叹了口气,“那你师父怎么办?”
“师父……”白酒抱紧白狼,一脸茫然,白狼被勒得痛了,嗷呜,挣扎地嚎了一声。
奶声奶气的狼嚎声,让白酒想到了解决的办法,白酒抱着白狼跑到凌霜跟前,喊道:“霜姐姐。”
“白酒。”凌霜伸手想摸白酒的头,白少琴上前,把白酒往身后拉,对凌霜说道:“我说了,我不会让你把白酒带走。”
上一次白酒被凌霜带走,那是因为她不在,而现在,有她,宫主,师叔在,谁都别想带走白酒。
“你问过白酒的意思吗?”凌霜一下子戳中了白少琴的软肋,纵然再多人阻拦,只要白酒心甘情愿和她离开,白少琴没有一丝办法。
凌霜小看了白少琴的脸皮厚度,就算白酒同意,只要白少琴不同意,白酒就别想离开,大不了打晕了拎回九白山。
出于礼貌,白少琴假模假样地问了一句,“白酒,你愿意和她走吗?”眼睛眯了眯,小东西,你要是敢回答愿意,回去就拿藤条揍你一顿!
师父的眼神好可怕。
白酒转头看向凌霜,对上浅浅笑意的眼眸,她想起面纱下那张带着突兀狰狞疤痕但难掩清秀的脸,白酒犹豫起来。
她本打算把白狼送给凌霜,让白狼陪霜姐姐一生一世,可是,一想到凌霜的身世,又不忍心毁约。
看看师父,又看看凌霜,低头,怀里的小狼崽似有所觉,紧紧抓着她的衣袖低嚎。
白酒咬了咬唇角,说:“霜姐姐,白酒年幼,不能离开师父,等白酒二十岁,长大成人,再去找你,如何?”
听到不能离开师父几个字,白少琴开心地挑眉,可当白酒说完,白少琴整个脸拉了下来,狠狠看着白酒,好啊白酒,等师父年老色衰,你就去找别的女人,真不愧是她的好徒弟,比她还爱美色!
凌霜蹲下。身,剑插。入雪中,和白酒平视说道:“如果那时候,我死了呢?”
她是弑血阁杀手,过的是刀口舔血的生活,能不能再活十几年,得看老天的意思。
“唔……”白酒忍痛把白狼递给凌霜,说:“让白狼保护你,你会平平安安长命百岁的。”
“嗷呜~”白狼一脸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的表情看着白酒,它只是头狼,最多就是茸毛雪白看起来比灰狼高贵了一点,至于护佑人长命百岁这种事,它一狼怎么可能做的到?
凌霜伸手摸了摸白狼的脑袋,毛茸茸的触感,摸起来很舒服,“白酒,你知道狼的寿命,是多久吗?”
白酒闻言转头去看师父,她不知道狼能活多久,师父一定知道。
白少琴冷冷回答道:“十二年左右。”
“只有十二年……”白酒的语气瞬间低落,她从没想过,小白只能活十几年,她以为小白可以活几十年。
小白狼听懂了她们的对话,感觉到白酒的低落情绪,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背,“嗷呜——”告诉白酒,它不是普通的狼,能活很久很久。
白少琴见白酒忽悲忽喜,想到白酒能听懂白狼的话,说:“凌霜,你不是要白酒陪你五年吗?我同意了。”
刚得知白狼能活很久的白酒,闻言,小脸瞬间刷白,师父竟然同意她跟霜姐姐走!
“不过,你们得住在九白山。”
凌霜站起身,笑了笑,“你就不怕我上了九白山之后,杀了你们宫主,夺走无凤宫?”
“你不会的。”白少琴抱起处在愣怔中的白酒,转身,“如果愿意,就随我们一起上山。”
九白山是世间难得的安详之地,去了那里,就不会想离开,只愿生生世世做无凤宫的人。
凌霜犹豫,她还有任务在身,现在不能去九白山,喊住白少琴,说道:“能不能给我留个上山的信物。”
白少琴回头,“你报自己名字就可以了。”怀里的白酒,探出脑袋看着凌霜,说道:“霜姐姐,我在九白山等你,你若来了,我带小白去接你。”
凌霜点了点头,转身带着黑衣人消失在雪地里,一如来时,无影无踪。
回了马车,白少琴掐住白酒脸,狠狠说道:“小东西,尽给师父惹事!”
看热闹不嫌事大,聂泩火上添油,说道:“白酒厉害,小小年纪,就找了个大媳妇儿回宫。”
徐寒秋笑得花枝乱颤,扑进燕无月怀里,说道:“比师父厉害多了,你师父若有你这本事,也不至于至今还单身一人。”
燕无月揽住徐寒秋肩膀,附和地点了点头。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把白少琴气得,脸都红了。
白酒一副任人揉捏的态度,笑呵呵哄着白少琴,“师父,白酒以后不敢了。”想起宫主对她说的话,又说道:“白酒以后不会再瞒着师父了……”
“你就回去等着挨鞭子吧!”白少琴气呼呼放开白酒,掀开帘子透气,看到依偎在一起的宫主师徒二人,放下帘子,哪里都不得清净。
白惜璟回头看了眼,笑着对白朦说道:“还是你让我省心。”要是白朦如白酒一般,见谁都叫小姐姐,她一定比师姐难过。
“都是师父教的好。”蜻蜓点水般在师父脸颊上落下一吻,别有深意地说道:“不过,等回无凤宫,师父就要费心了……”
话音未落,马车内传来白少琴震惊的声音:“白酒,你刚刚说什么,凌霜是弑血阁的杀手?”
第142章
马车内一片沉默; 白酒自知失言,嘴唇微张; 愣愣地看着白少琴,白少琴一脸严肃; 抓住白酒肩膀; 质问道:“白酒;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凌霜是弑血阁的人?”
徐寒秋见状,赶紧出来打圆场; 说:“少琴,白酒只是个孩子; 一时忘记告诉我们; 也情有可原,你别吓着她。”悄悄把白酒往身边拉,以防白少琴动手打孩子。
白少琴无语地瞥了眼徐师叔的动作; 对白酒说道:“现在说清楚,凌霜到底是什么人?”
白酒抿了抿唇,师父凶巴巴的态度让她觉得委屈,垂了垂眸,说道:“霜姐姐是弑血阁的人,上次在河畔,霜姐姐也在,她……她悄悄保护我……”声音越说越轻,低下头; 不敢再看师父。
听到白酒说凌霜保护她,白少琴觉得胸中酸涩,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人给抢走了,像极了当初宫主师妹捡回白朦,把心思全都放在白朦身上,给她的感觉。
师妹被抢,徒弟也要被抢?
白少琴握了握拳,努力压下心里的难过,抓住白酒手腕,用平静没有起伏的语气说道:“白酒,以后你要牢牢跟在为师身边,听到了吗?”凌霜的事情,不再追究下去。
师父怎么有些奇怪?白酒抬头,她心里有疑惑,但更大的是喜悦,师父要自己牢牢跟在她身边?
毫不迟疑,白酒重重点头,张开双手扑进白少琴怀里,说道:“白酒会一直跟在师父身边,哪里都不去。”
“嗷呜~”暂时失宠的小白狼,仰头朝两人奶声奶气嚎了一声,小爪子扒拉白酒裤脚,努力找存在感。
聂泩看了眼白少琴师徒俩,拎起小白狼抱在怀里,捋着它的毛,说道:“小白,白酒要抱自己的师父,没空抱你,现在只有我能抱你。”
聂泩身上带着淡淡的药香,有宁神静气之效,突然被人拎起来,白狼下意识挣扎,但只挣扎了两下,就乖乖地趴在了聂泩怀里,前爪抱着她手臂,发出咕噜咕噜满足愉悦的声音。
燕无月看到徐寒秋眼眸里隐隐有一丝担忧,握住她手捏了捏,无声宽慰她,让她别担忧后辈们的事情了。
察觉手上的暖意,徐寒秋转头看向无月,轻叹了口气,握紧这只给她安心的手。
唳,报完信的海东青,长啸而来,在马车正上方盘旋了几圈后,落在马背上,高兴地扑腾翅膀,看着宫主和白朦。
九白山就在不远处,白雪皑皑,青山隐隐,幽静祥和,令人心安,白朦侧头靠在师父肩膀上,看着海东青说道:“师父,快到九白山了。”
白惜璟揽住白朦,侧了侧身,让白朦靠得能更舒服些,白朦继续感叹道:“师父,这次回来,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好像离开了很久很久。”
“不是好像,是的确很久了。”白惜璟瞥了眼白朦,眼眸里浅浅的笑意,“走时花开正盛,回时满山白雪,离开近半年了,不过,去的地方并不多,白朦,等春天,我带你共游江湖,如何?”
“江湖哪有九白山好,可在紫竹林练剑,可去静心湖垂钓,可去练武场和宫里其他弟子切磋武艺……”白朦坐直身,和师父十指相扣,抬手说道:“最重要的是,师父,不再只是师父,我只想和师父你,永永远远待在九白山,再也不离开。”
深邃的眼眸里,流转着深深的情意,明亮的眸子,倒映着师父清秀俊美的脸庞,白朦低下头,轻吻师父修长的手指,抬头,笑盈盈地看着师父。
白惜璟脸皮有些发烫,羞赧地瞥了眼身后,挑起白朦下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白朦闭上眼睛,按住师父后脑勺,回应得缠绵悱恻。
隔着一道厚重的车帘,肆无忌惮地做令人羞涩的事,两人以为马车内的人不知道,实则除了白酒,所有人都知道宫主和白朦在做什么。
听着外面紊乱的呼吸声,微不可闻的吞咽声,几人面面相觑,不敢说话也不敢弄出半点动静,生怕打扰到宫主和白朦。
一吻结束,微凉泛白的嘴唇,变得鲜红欲滴,白惜璟推开白朦,看了眼天色,乌云汇聚,不是将下雨就是又要下雪了,说道:“你进去吧,我一个人驾马车。”
白朦眉峰上扬,眼角眉梢皆是盎然笑意,伸出食指点了下师父的唇,说:“进去让她们看这个吗?”她能想到,此刻她的唇定和师父一样,饱满红润。
“看什么?”白惜璟不解问道,下意识瞥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