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人看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加上面具下的那只左眼是废眼,燕无月心里有丝不舒服。
聂泩看出燕无月的反感情绪,忙解释说:“无月前辈,聂泩没有鄙夷之意,只是医者习惯而已,你的眼睛……”
燕无月冷然打断她,“瞎了二十年了,治不好了。”解开栓马柱上的缰绳,翻身上马,当先回酒楼。
白朦低声对聂泩说道:“我太师叔因为眼睛和一个爱的人分开了二十年,你别再提她眼睛之事了。”
“是我鲁莽了。”聂泩自责不已,翻身上马,追上燕无月,给她道歉。
回长悦酒楼的路上,燕无月把这几天的情况告诉白惜璟,她们在各个城门派人守着,都没见到白酒。
“惜璟,你们确定掳走白酒的人要带她来京城?”
白惜璟一听,拉住缰绳,“师叔,你的意思是?”
燕无月回答说:“等了数日,你们都到京城了,她们却还没到,会不会没有来京城?”
“那该怎么办?”白朦本就不喜欢京城,要不是因为白酒,怎么会来京城这伤心破地。
白惜璟敛眉想了想,淡定道:“再等上几日。”
临近长悦酒楼,许是冤家路窄,白朦心里正在想的上官清,出现在了她们面前,一袭雅致大气的宫裙,从昂贵华丽的马车上款款走下。
立在马车旁,笑着和白惜璟寒暄,“惜璟,青州城一别,已有一月,今天终于又见面了,本宫,甚是想念。”
白朦的脸瞬间黑得跟墨似的,握紧手中青铜剑,恨不得上去给上官清来两剑。
想念想念,明明有驸马,想她的师父做什么!
对上上官清意味深长浅笑的眼眸,细想方才上官清说的话,白惜璟察觉她话里暗藏提醒之意。
皱眉。
上官清和她说话,从不会用本宫自称,即使在下人面前,和她说话用的也是我一词。
上官清是提醒自己……
“惜璟,本宫今晚戌时府中设宴相候,你可一定要来啊。”上官清打断白惜璟忖量,不等她拒绝,转身踩着脚垫,在侍女的虚扶下,回了马车里。
“师父,她……”白惜璟抬手示意白朦别说话,看着马车掉头离开,转头给白朦递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轻夹马腹,沉默地回长悦酒楼。
白朦不安地看着师父,从上官清出现后,师父便再没说过话,几番张口,欲言又止,最后,骑马跟在她身侧,随她一同沉默。
风拂过,吹起淡蓝布帘,辘辘前行的马车里,上官清收敛起笑容,一脸凝重出神地望着前方,目光似穿过厚重华贵的帷裳川流不息的人群落在了一清冷少年身上。
惜璟,你不该这时候来京城。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天使们的包养和灌溉,么么~比心~
第118章
这几日长悦酒楼的生意格外红火; 日日客满为患。
燕无月带着几人从后院小门进酒楼,走伙计专走的楼梯上了二楼,大堂那边传来嘈杂的高谈阔论声,聂泩往大堂方向看了一眼; 心里感叹,果然是京城; 比青州城繁华许多; 现在不过申时六刻; 既不是午膳时间; 也不是晚膳时间; 酒楼已经如此热闹了。
仔细辨听,发现那些人说话语气充满了江湖习气。
联想到长生药一事,反应过来,都是为了长生药而来京城的江湖人。
白少琴几人正在房里商议如何寻找白酒; 门忽然被推开,立时缄默,三人同时转头看向门口,看到白惜璟,白少琴一脸惊诧; “你们这么快就到了?”
“嗯。”白惜璟走进屋; 将随身所带的剑和行囊放在桌上。
白少琴叹息,“早知道就不连夜赶路了!”
晚上视线受阻,马跑得慢不说,心还一直提着; 生怕又出现什么黑衣人围杀她们。
说完发现宫主的表情不对,再看白朦师侄,一脸阴郁凝重,好奇问道:“你们路上出事了?”
白朦看了眼师父,摇头,“没出事。”转头对燕无月说道:“太师叔,我累了,想休息,能不能给我安排一个房间?”
白惜璟转头看向白朦,白朦看着燕无月,对她疑惑的目光置若罔闻,燕无月侧身而立,无法视物的左眼没看到白惜璟的表情,笑着说:“拐角几间房都空置着,你随我来。”
眼睁睁看着无月师叔带着小徒弟离开,白惜璟沉默无言,没有说什么,三小姐看了眼白少琴,两人目光相对,读懂了彼此眼里的意思。
宫主和白朦,闹别扭了。
白少琴摸了摸下巴,应该是白朦单方面和宫主闹别扭。
“宫主,白朦她……”
“先说白酒的事吧。”白惜璟直接打断,看到窗台上的海东青,问道:“怎么不让海东青出去找白酒?”
说到这个,白少琴一脸后悔,当时应该让海东青继续追下去,让其他普通鸽子送信给徐师叔,现在也不至于完全没了白酒的踪迹,海东青在京州附近飞了好几圈,都是无功而返。
白酒这么乖巧懂事会照顾人的小徒弟,丢了实在太可惜了。
白惜璟宽慰说:“再等等,估计过几天就会有白酒的消息了。”见三小姐垂眸不语,开解道:“三小姐,你不必自责,有人蓄意带走白酒,不管白酒跟着谁,迟早都会丢的。”
想到上官清约她戌时见面,心一沉,如果白酒是被她带走,还好一些,如果是被其他人带走,那么背后等着她的,就不知是什么深渊陷阱了。
白少琴见宫主突然走神,眉头拧得跟麻绳似的,心一个咯噔,宫主师妹不会是知道了什么而故意不告诉她吧?
正想开口问问,无月师叔回来了,她一回来就对她们几个人说道:“白朦一进屋就躺下了,看来是累极了,你们要不要先休息一番养精蓄锐?白酒的事,有我和寒秋。”
“嗯,昨晚赶了一夜的路,是有些累,我带谨姐姐去休息,劳烦师叔酉时来叫醒我们。”姜辞雨拉着南宫谨离开房间。
房里瞬间只剩下四个人,白少琴心忧白酒,寝不得安夜不能寐,说道:“师叔,我就不休息了,一会儿吃点东西后,和你一起去东城门吧。”
燕无月点头同意,转头看向聂泩,“聂姑娘,你呢?”说话声变冷,与对她几个师侄的温柔态度大不相同。
“呃……我陪着少琴前辈吧。”聂泩看出白少琴身体乏累,担心她累倒。
白少琴想也没想就拒绝,“不用了聂姑娘,你在这里好好休息吧。”想到她的鸩鸟,瞥了眼海东青,问道:“对了,你的那只鸩鸟呢?”
“找地方觅食去了。”
“不会误伤到人?”白少琴有些担忧。
“只要别人不主动攻击她,她不会伤人。”鸩鸟剧。毒,被人攻击,她直接毒。死人。
白惜璟见两人讨论起鸩鸟,转头问了燕无月白朦的房间,悄无声息离开去找白朦。
白朦面朝里侧卧在床榻上,嘎吱,听到开门声关门声,由远及近熟悉的脚步声,闭上了眼睛。
她很想问师父,为什么上官清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找她,更想问问师父,上官清笑着对她说“惜璟,本宫今晚戌时府中设宴相候,你一定要来”的时候,为什么不直接拒绝?
可是师父不让她说话。
一路沉默不语到长悦酒楼,连她离开,都没有第一时间追过来。
白惜璟在床榻边站定,轻声喊道:“白朦。”情绪里有丝难以察觉的低落。
小徒弟一动不动,装作睡着了,白惜璟从她平稳的呼吸声里,听出她没有睡。
转身在床榻边坐下,伸手抚住小徒弟后背,“白朦?生师父气了?”
没有回答。
白惜璟想了想,躺下,从背后抱住白朦,“上官清与我说话,从未用过本宫这一自称。”
白朦皱眉,生气地甩开师父的手,把她的小情绪表达得淋漓尽致。
从师父嘴里听到那三个字,怎么就那么想毒哑师父呢!
“她在提醒我,有人盯着我们。”白惜璟伸手又抱住白朦,继续解释,“那个人,大概是她的父皇。”
“那你今晚要去找她?”白朦抓住师父圈住她放在她怀里的手,捏了捏师父的手指,如鲠在喉,不高兴。
闹脾气的小徒弟终于愿意搭理自己了,白惜璟松了口气,回答说:“不去。”
戌时,早知白惜璟不会来的上官清,并没有在公主府相候,而是去驸马府见了她那不受待见的齐二公子驸马爷。
白惜璟端坐在书案后,右手握着一支紫檀木狼毫,斟酌着在信笺上落字。
明月照霞窗,一开一阖后,一个人影如风闪过出现在书案前,抱拳躬身喊道:“宫主。”
“宫里情况如何?”白惜璟抬眸看了眼安插在皇宫中的无凤影卫,乔会,皱眉将信笺揉成纸团,内力一击,碎成纸屑。
“燕皇注意到了宫主,派暗卫和大内侍卫两拨人在城门口盯梢……”乔会将她所探得的消息一一告诉宫主,最后,说到了长生药。
“宫主,燕皇吃了长生药。”
白惜璟书写的动作一顿,他竟真敢吃下?继续写信,还好,那药早就被换了,只不过是普通的固本培元补气血丹药,短时间内能让人神清气爽经脉通畅,仿佛服下上品仙药一般。
“不过,他只吃了半颗,另外半颗,让上官清吃了。”
白惜璟停笔抬头,“上官清?”
乔会点头,“燕皇将药一分为二,让上官清给他试药,等过了三日,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他才吃下剩下半颗。”
最是无情帝王家,拿血亲试药。
如果那药有毒,上官清现在已经入土了。
“对了,燕皇不知从哪里听了谗言,似乎要拿上官清心头血炼丹。”
“确定?”
乔会摇头,“只是传闻,还未确定。”
“嗯。”白惜璟淡然处之,听到门外传来微不可闻的脚步声,是白朦的脚步声,给乔会递了个离开的眼神。
白朦进屋,看到师父在写信,走到书案前看清抬头,疑惑道:“师父,你给姜师伯写信?”
“嗯。”白惜璟点了点头。
白朦习惯性地拿起墨条为师父研墨,绘着云纹的松烟墨在水中一层一层散开,不过片刻,磨出了一砚台墨汁。
“师伯和太师父还在东城门守着,三小姐和姜辞雨刚从南城门回来,师父,你说白酒真的被人带来了京城吗?会不会去了别的地方?”
“这个就要问你师伯了。”白惜璟放下笔,看了眼未写完的信,抬头说:“我们去东城门。”
一些碍事的人,得先解决了。
在东城门一连守了三日都没守到白酒的白少琴,终于按捺不住狂躁的心想杀了海东青炖鹰肉,除了在头顶上盘旋,就只会跟只怂鸡似的躲鸩鸟。
磨刀霍霍的时候,海东青突然有了反应。
海东青从高空俯冲而下,围着白少琴盘旋飞了两圈,落在她肩膀上,啁啾叫了两声,然后飞到屋檐上。
它看到了当日那辆马车,感应到了马车里的小白酒。
灰朴的马车辘辘朝东城门而来,白少琴立即提剑起身,对燕无月说道:“师叔,白酒在那马车里。”眼神凌厉地盯住马车等着她们入城。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上停电,差点断更了T_T
谢谢包养度度的小可爱们,么么~
第119章
马车越来越近; 眼看快从她们身旁驶过,燕无月飞石点住车夫,跃身上了马车,电光火石间; 将车夫踹飞下马车,伸手拉住缰绳; 保持马车前行方向和速度。
抬起右手对白少琴比了个去前面巷子里的手势; 驾着马车往那边驶去。
吁; 燕无月高呼一声; 勒马停下; 跳下马车转身掀开车帘,看清马车里的情况,愣住。
白少琴赶到,看到燕无月的表情; 呼吸一滞,心里一个咯噔。
“白酒!”她的白酒,怎么可以死了!
箭步冲到燕无月身旁,心脏狂跳地看向马车,她以为她会看到白酒毫无生气浑身是血躺在马车里; 而实际是; 马车里……空无一人。
“少琴,这马车里没有人,海东青怎么会说白酒在这里?”没想到海东青也有不靠谱的时候。
白少琴抿唇不语,将马车里里外外翻了一遍; 连坐垫底下都没放过,下车,转头吹了声口哨,把海东青唤了过来。
啁啁,海东青落在马车顶上,歪头看着白少琴,金色的眼珠子转了转,似在问,主人,怎么了?
“白酒呢?”白少琴气得想杀鹰,指了指马车,一脸杀气地说:“白酒没有在马车里,你还不赶紧去找!”
白玉爪一抖,海东青扑腾翅膀直上九霄,逃也似的去找白酒。
马车入城时,身为杀手的凌霜敏锐地感觉到了一股杀气,趁着人多,抱着白酒从马车后面下车,飞速离开。
白酒看着不远处的师父,想摇手呼救却因穴道被点住,身体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凌霜将她带�